第二日出發的時候,隊伍中又多了兩個人。
原來冷墨和薑駿的想法還是有些偏差。冷墨認為自己既然要帶一個隊伍,薑白露和吳雪雁必然是緊隨左右,而薑駿根本沒這個打算。
不過薑白露自有主張,她自己要跟著冷墨走,就是老爹來了也改變不了。一番爭執之後,薑駿隻得同意兩個丫頭出來,但是隨後又叫來兩個師侄,硬塞進冷墨的隊伍。
冷墨認出那兩人曾經纏著吳雪雁噓寒問暖,本不想要他們,但是架不住薑駿指著他的隊伍罵道:“你看你挑的人,都是什麽玩意?我兩個閨女能跟著你這種隊伍冒險嗎?”
他看看自己手下那幾個人,也只能答應了嶽父大人的要求。
原來冷墨挑人的時候,根本沒想和這些新人配合,找的幾個人適合守夜和搬東西,卻沒有太高的戰鬥力,也難怪薑駿不放心。
薑駿那兩個師侄,一個叫張炎,擅長搓火球;另一個叫李玉,能凝聚能量護盾。這兩人一攻一守,分工明確,搭配合理,可見薑駿也為兩個閨女著實花了些心思。
冷墨帶上隊伍,拉上兩架小車,按照高論那張地圖的指示,挑了最近的一個研究所作為目標。
如今的京都連一輛能用的汽車都沒有,就連拉貨的小車,都是幸存者們自己用木板塑料改裝的。營地裡也沒有牲畜,拉車的工作都是人來做。普通的小型戰隊,至少要有十幾個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體格健壯的普通人,專門負責搬運和守夜。
冷墨本也打算多找些普通人,但是考慮到自己這次出來,目標不明確,時間說不準,危險程度也難以預料,讓那些普通人跟著,豈不是明擺著拉他們送死?因此他轉而將目光放在那些底層進化者身上。
入選的那四男兩女,雖然是進化者,但是能力不算強大,也沒有接受過訓練,又是營地裡的新人,只能給其他戰隊打打零工混口飯吃。他們之中有兩個具備自愈能力,兩個是力量進化,都是不錯的勞動力。剩下的兩個更是有狼人變身的能力,變身之後不但力量更大,聽覺嗅覺也都有大幅提高,十分適合偵查和守夜。冷墨能招到這兩個人也算是撿漏了。
京都原本是繁華的大都市,遍地都是高樓大廈,但是現在這些建築倒在路上,反而嚴重阻礙了交通,再加上遍地的報廢汽車,讓大家走走停停,大大拖延了行軍速度。
冷墨不讓眾人扛著小車翻越廢墟,他專挑大路走,而且每當遇到障礙,還要停下來指揮眾人清理。他們所過之處固然是暢通無阻,但是一上午也沒有走出幾裡路。
張炎見此情形,便有些不耐煩,道:“冷墨,咱們一上午走的路,還沒有別人一小時走得遠,照這個速度,什麽時候能打到獵物?”
李玉見張炎開了第一炮,也幫腔道:“就是啊,咱們又不是出來掃馬路、扛汽車的,這樣下去,只怕還沒找到獵物,咱們自己先累死了。”
冷墨微微一笑,反問道:“誰說咱們是出來打獵的?”
張炎一聽這話,奇道:“你不打獵出來幹什麽?難道大家出來陪你掃馬路不成?師伯讓你成立戰隊,可是對你寄予厚望,你要是做不出成績來,回去看你有什麽臉面見他。”
薑白露本是走在隊伍最前面,此時見他抬出薑駿壓人,轉過頭說道:“你不聽指揮就回去。”
張炎道:“師妹,我怎麽說也是你師兄,你這是什麽態度?再說我是奉了師伯的命令來保護你們的,隻向師伯負責。”
薑白露抽出雙刀,逼近一步,道:“聽話,或者滾。”
張炎見她言語生硬,也來了脾氣,冷笑道:“薑白露,就算你是師伯的女兒,也沒資格命令我。”
李玉在一旁見二人劍拔弩張,連忙將他倆隔開,開口勸道:“都消消氣。”接著拉住張炎走遠了幾步,也不知道在偷偷說些什麽。
冷墨見此情形,低聲問道:“露露,你和他們交情怎麽樣?”
薑白露知道冷墨懶得和這兩人廢話,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道:“再容忍他們一次吧。”她刻意強調了“一次”,冷墨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吳雪雁湊過來,猶豫一下,問道:“要不要我去提醒他們一下?”
薑白露笑道:“你真是個傻丫頭。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追你才挑釁的。要是讓你去提醒他們,那就不是‘提醒’,反而是‘刺激’了。倒顯得我們故意找茬似的。”
冷墨也說道:“不錯。我要他們死,不需要理由,也不用使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幾句話過後,那張炎也穩定了情緒,回來後依然梗著脖子,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看薑白露。李玉道:“冷墨,咱們也忙活一上午了,這中午是不是也該吃點東西啊?”
張炎忍不住又說道:“不帶飯、不帶水、不打獵、不回營,這種隊伍我倒是頭一次見。”
李玉趕緊拉住張炎,低聲道:“你別說話,看冷墨怎麽說。”
冷墨笑道:“食物準備好了。”說著向西北方指了一指,對身邊那一對狼人兄妹道:“你們去那邊,把那隻死豬拖回來。”
狼人在這方面有優勢,鼻子好使,不用冷墨多交待,很快就找到他說的死豬,拖了回來。
“喂!”張炎叫道:“這東西不知道死了多久,也不知道怎麽死的,你拿來就吃,不怕生病啊?”
“這是我剛殺的。”冷墨隨口答了一句,衝那四男二女問道:“會處理獵物嗎?”
那六人互相看看,其中五個都慚愧地低下頭,只有一個自愈異能的進化者顫巍巍舉起手道:“我,處理過一次。”
冷墨笑笑,一招手,道:“都是從新手熬過來的,用不著慚愧,都過來學習一下。”說著抽出短刀,開膛、斬首、去皮,一邊做一邊講解要領,那六人都受益匪淺。
張炎在一旁看著,見冷墨做得有模有樣,有心湊上去學一學,又抹不開面子,想了想還是湊到吳雪雁身邊,掏出一塊肉干,道:“雪雁,那死豬不乾淨,我給你帶了午飯,中午湊合一下,下午我們就回去了。”
吳雪雁瞥了他一眼,問道:“你會處理獵物嗎?”
張炎一愣,道:“當然會,末世裡誰不會乾這種活兒。”
吳雪雁道:“那你去把冷墨替下來吧。”
張炎臉憋得通紅,道:“這種活哪是咱們乾的?你這些日子跟著那小子在外面風吹日曬的,肯定吃了不少苦。將來住在營地裡,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其實雪雁你身子嬌嫩,就應該有人寵著,好好享福,那小子太不拿你當回事了。”
吳雪雁冷笑一聲,道:“師兄你是不是不會啊?”
“啊?”張炎沒想到吳雪雁一點面子都不給,竟然直接把真相說出來了,有些手足無措。
吳雪雁不等他掩飾,接著說道:“不會就去學學吧。你想讓別人享福,自己就得長本事啊。你看人家李玉,都在那邊學了好一會兒了。”
張炎回頭一看,果然李玉和那六個進化者站在一起,圍在冷墨身邊一邊觀摩一邊比劃,不由得心中埋怨:“這個李玉一肚子鬼心眼,不和我站在一邊,反而跑過去給別人捧臭腳!”再回過頭想和吳雪雁說話,發現人家已經躲進了薑白露的異能范圍內。他既不想給冷墨當學生,也不敢湊近薑白露,孤零零站在原地,狠狠地盯著冷墨,後槽牙都快咬掉了。
冷墨很快處理完了獵物,總結道:“我由於異能的緣故,處理這些東西十分方便。你們可能要注意更多問題,比如血液如何處理,再比如換成木刀或者塑料刀怎麽用力,這些都需要你們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進行練習。中午這頓,我做個示范,晚上你們可以練練手。”
李玉從這番話中聽出了其他東西,問道:“晚上還要在外面露宿?我們今天不回去嗎?野外可是很危險的。”
冷墨笑笑,道:“我們這次要在外面轉悠好幾天。不過你可以放心, 野外其實很安全。”
李玉可不相信他的話,要是野外安全,大家還建什麽營地?他們從末世之後一直在京都生活,由於是薑駿的嫡系,平時隻負責戰鬥,其他的事一概不管,也沒有多少野外生存的經驗。現在聽說冷墨要在外面生活好幾天,不免有些膽戰心驚。不過他既然被師伯派到這個隊伍裡,那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如果現在離隊,回到營地也沒有好果子吃。
冷墨也不管張炎和李玉的想法,將豬肉切塊,交給吳雪雁處理。他們工具不全,調料也不豐富,只能以烤、燉為主,加點鹽就算調味了。
冷墨這時候倒有點想念胡曉蝶,他向薑白露望去,恰好對方也看過來,對他笑笑,說道:“我們抽空把胡曉蝶招回來吧。雖然那丫頭讓人不省心,但是做飯好吃啊。”
吳雪雁也點頭道:“是啊是啊,我覺得小蝴蝶挺好的,看著她就覺得很親切。”
冷墨點點頭,道:“有時間的話,就去他們的基地看看。”
眾人吃過午飯,沒有休息,又一路向那個研究所行軍。晚上冷墨獵殺了幾隻路過的兔子,交給隊員們練手。
宿營時,又指導眾人如何選擇宿營地,如何搭建臨時住所,如何驅散蛇蟲鼠蟻等等技巧。那六個人這幾個月以來一直在底層摸爬滾打,雖然積累了一些生存經驗,卻從沒有進行過系統的學習。今日一天的收獲比幾個月加起來都多,讓他們知道遇上了貴人,如饑似渴地吸收各種知識。張炎和李玉雖然抹不開面子,但是也假作不經意路過,在一旁偷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