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嵐的各種資料一份接著一份,貫穿了整個會議。所有的建議在冷墨看來,都有理有據。不過戚以方有其他看法:“最緊急的兩項決定,疏散會員和鼓勵政策,我都支持。至於孟長老的其他建議,我還要仔細看過資料,才能得出結論。” 高秀臻等人,在剛才一直跟隨著孟嵐的思路,此時聽了戚以方的說法,才猛然醒悟,一個陌生的高個子站起來道:“我支持戚長老的建議。孟長老的工作做得很好,但是我們畢竟剛剛看過這些資料,還沒有消化。還是明天再對其他的事項進行表決吧。”在座的眾人齊聲稱是。
末世裡大家都不願拖泥帶水,會議立刻結束,大家紛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熟悉資料去了。
冷墨帶著方哲和袁靜如進了戚以方的辦公室,先介紹了方哲的能力,然後說道:“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人也要托付給你。都不是進化者,但是經過我們的訓練,還是能應付大部分情況的。”
戚以方點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把他們交給我,你就放心吧。他們都會成為我的幕僚,除非他們自願,否則不會在互助會擔任任何職務。”
冷墨又重點說道:“還有一個人,叫何知我。他是和孟嵐同時加入的,而那一批人,恰好都有問題。這個人也一起托付給你了。”
“你放心。”戚以方道:“我會先探探他的底細。”
“還有,孟嵐的兩個孩子,她打算讓你來教育。估計不久就要來找你。”冷墨先打個預防針。
戚以方面露微笑,道:“這麽好的牌,交給我來打?看來你們對我很信任啊。”
冷墨提醒道:“牌雖好,卻要捂著,等你把他們培養起來再說吧。”說完自己轉身離開,把方哲等人留在這裡。
他沒有去找孟嵐,而是直接離開互助會大樓,到孟家別墅區旁邊的一家咖啡館裡,找到了等在這裡的韓學林等人。
“老大,今天不是互助會入城嗎?怎麽你反而有時間親自來了?”秦玉泉問道。
“他們都進城了,我就算功成身退了。以後只要看著他們折騰就好了。”冷墨掃了一眼,問道:“何知我呢?”
“他可是一步登天了。”秦玉泉撇撇嘴道:“也不知道給那小公主灌了什麽迷魂湯。人家一大早就被招進別墅區了,說是徐婉玲見不到他就哭鬧。這麽長時間都沒出來,估計是留下給孩子當保姆了吧。”
韓學林擺擺手,道:“你也別嫉妒人家,我看那個何知我倒是沒用什麽手段,就是對那孩子發自內心地愛護。人家那孩子聰明著呢,誰對她好心裡有數。”
冷墨心道:“徐婉玲是個苦孩子,以她的身份在家裡肯定沒人給她好臉色。現在何知我對她稍好一點,就讓她感受到了溫暖,甚至還有可能感受到了久違的父愛。不過孟家僅僅因為小丫頭哭鬧,就肯把何知我招進去,也說明孟嵐在家裡的地位大大提高了。”但是他不想把徐婉玲的身世傳出去,也就沒有和韓學林等人細說其中的原委。而是說道:“這樣也好。何知我畢竟和咱們不熟,他如果就此留在孟家,自己就找到了靠山,咱們也能省心,算是一舉兩得。你們的後路,已經安排好了。吃了中午飯,你們就去互助會大樓吧,找戚以方,報我的名字。”
“那你呢老大?”韓學林問道:“我們走了,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是啊。”冷墨仰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道:“前幾天,我在互助會那邊浪費了太多時間,
是時候抽身出來,專心等待薑白露了。” 韓學林和秦玉泉等人對視一眼,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找方哥吧。老大,你在這裡等著,比我們都合適。你有全景視覺,效率比我們加在一起都高。”
冷墨點點頭,讓幾個人先走。此時是午飯時間,他卻沒什麽胃口,自己點了杯咖啡,橫臥在沙發上,看似閉目養神,其實是在鍛煉控水能力。一個小時後,他正有些昏昏欲睡,忽然感知到一個女人向他走來。
冷墨看似在休息,其實從那女人進門之前,就注意到她了。這女人是從門外一輛車上下來的,那車上還有三個女人,幾人剛剛還在車裡對著自己指指點點一番,肯定是在籌劃什麽事情。
“冷先生。”那女人在冷墨對面坐下,自我介紹道:“我是巾幗會的白雪蓉。”
冷墨睜開眼,衝這女人微微一笑,問道:“你好。有事?”
白雪蓉道:“其實今天來沒什麽事。只是冷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聞,一直十分仰慕。今天恰好看到您在這裡,就想過來結識一下。不知道冷先生願不願意交個朋友?”她說著撩了撩長發。
冷墨注意到這女人一身職業裝十分幹練,舉手投足間偏偏有種弱不禁風的感覺,又見她有意無意地搔首弄姿,心裡有些厭惡,直言道:“你這話,我一點都不信。”
白雪蓉楞了一下,訕笑道:“冷先生真是快人快語,不按常理出牌。”
冷墨問道:“按常理怎麽出牌?若是按常理出牌,對你我有什麽好處?”
白雪蓉又楞了一下,其實她也沒有答案。
當然,冷墨本來也只是抬杠,沒想聽答案,所以不待對方回答,就接著說道:“不如我們簡單點。你說要什麽,我看看自己有沒有。”
白雪蓉尷尬一笑,問道:“冷先生今天怎麽有興趣到這裡來喝咖啡了?”
冷墨見這女人拐彎抹角,愈發討厭,皺著眉頭,端起咖啡道:“白姑娘。你看這咖啡,末世前不過尋常之物,末世之後卻成了奢侈品。你看周圍的環境,只能勉強算是乾淨,但是末世之後這樣的咖啡館只有在富人區才開得起來。你再看看周圍的人,雖然人不多,但是大家都在談正經事。我相信你能活到現在,一定也有過很多驚險刺激的經歷,可能還多次徘徊在生死邊緣。那麽,既然末世中一切都這麽寶貴,我們是否應該節約點時間呢?”
白雪蓉聽了這話,面帶不悅,道:“冷先生,你既然覺得時間寶貴,又為什麽躺在這裡喝咖啡呢?”
冷墨淺酌一口,道:“下一句話還沒進正題,你就走吧。”
白雪蓉被他連番頂撞,心裡憋了一團火,正要發作,想到自己的任務,又忍了下來,喘著粗氣,壓著嗓子道:“我想知道互助會打算做什麽。”
冷墨面無表情地反問道:“你想知道哪方面?”
白雪蓉又是一愣,今天冷墨給了她太多新奇的感受。因為她從出生開始,每天都在社會的漩渦裡打轉,卻從沒見過冷墨這樣的人。末世前,她身邊的男人都在奉承她,迎合她;末世後,她見到的男人都想傷害她,佔有她。而冷墨呢?這樣的男人她好像從沒見過。不!她依稀記得,初中的時候,有一個老師對她也是這個態度。不過那時候她學習不好,見到老師都是躲著走。
“互助會來了一千多人,一個小區恐怕是擠不下的,他們打算向哪裡擴張?”白雪蓉覺得這個問題可能涉及互助會的機密,所以拋出來作為試探。
“這一點,你們巾幗會不用擔心。”冷墨答道:“互助會只是個松散的組織,對會員沒有絕對的控制力。我剛才聽了他們高層的討論,想鼓勵會員自謀出路,並且不會阻止他們加入你們這樣的民間組織。在這個過程中呢,他們的‘鼓勵’可不只是口頭說說,還有一系列的政策和物資支撐。”
白雪蓉如此輕易地得到答案,有些出乎意料,追問道:“你們曾經到我巾幗會的地盤明察暗訪,是出於什麽動機?”
冷墨道:“當然是向你們學習經驗。不單單是你們那裡,義氣堂、斧頭幫、吃貨聯盟,我們都去過了。”
“那不知道在你互助會眼裡,我們這幾個組織,哪一個更好?”白雪蓉問道。
冷墨呵呵一笑,心道:“不過是一群收保護費的而已,還想分個高下嗎?”嘴裡卻恭維道:“斧頭幫雖大,卻殘暴不仁,恃強凌弱;義氣堂公正,卻固步自封,不思進取;唯有巾幗會鋤強扶弱,當然是最好的了。”
白雪蓉得意一笑,心道:“縱然你心高氣傲,也不得不承認我巾幗會是最好的組織。”於是問道:“既然冷先生認同我會的理念,不如就加入我們,一起幫助弱勢群體,維護他們的利益如何?”
冷墨搖搖頭,道:“不去。我太忙了。”
白雪蓉見他回答得如此乾脆,又錯愕起來,想了想進來之前會中前輩的教導,說道:“冷先生,外面盛傳,您和孟將軍的女兒關系非同一般,連徐公子這正牌的老公,都要退避三舍。”
冷墨臉一沉,道:“謠傳而已。”
白雪蓉道:“就算是謠傳,恐怕也是無風不起浪。”
冷墨冷“哼”一聲,心道:“少見多怪。我就能平地生波,無風起浪。”
白雪蓉見他面色陰沉,趕緊道:“冷先生當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不過那徐公子也是要面子的人,難免對先生處處限制,白白生出許多麻煩。而我巾幗會美女如雲,冷先生入了會,那些謠言自然煙消雲散。如果先生能討得姐妹們歡心,將來抱得美人歸,更是一段佳話。”
冷墨冷笑一聲,道:“我以為巾幗會以扶助弱小為宗旨,今日來勸我入會,必有高論。沒想到竟派了個拉皮條的人來。我告訴你,謠言和徐公子都傷不了我。我要女人,也不必刻意討她們歡心。你可以把我說的話,原原本本告訴車上的人。”
白雪蓉見他竟然知道車上有人,已是吃了一驚,又聽他說道:“你既然穿成這樣來見我,想來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可惜你不是這個類型的人,也演不出那種氣質。我就再告誡你一句,如果‘巾幗會’連一個真正的女強人都找不出來,這樣的組織也沒什麽前途。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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