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說起來也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袁銳星歎口氣道:“當時我不是在他手底下乾活嘛。他就沒拿我當自己人,總是壓著我。比我差的那幾個人,都有好處,要麽有錢,要麽有權,要麽有名,什麽都沒得著的也有自由。可是我就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他了,要啥沒啥,天天就讓我做些基礎工作。” “一開始我想,我是新人,乾點基礎工作也應該。可是年終交工作總結,我就回過味來了。我說自己參加了某某項目的基礎工作,他就說你這是日常工作,沒必要單獨列出來;我說還有其他的某某工作,他說你這是領導交辦的臨時工作,是工作崗位的一部分;我說我自己還單獨研究了什麽課題,他說這是你個人愛好,不是單位交給你的任務。最後再總結一句:小袁今年沒有出什麽成績,還是要多鍛煉一下。”
冷墨聽了呵呵一笑:“你肯定是什麽地方得罪他了。這是機關單位裡最常用的整人方法,專門對付你這種人。你們不吵不鬧,想按規矩辦事,就要受他們的氣。不過他現在也不是局長了,人老體弱,你想怎麽對付他都行。”
袁銳星道:“我想過。一開始,我是害怕。倒不是怕他這個人,也不是怕受到懲罰,我是怕自己從此就變成壞人了。他該挨打,但是不該死,如果我弄死他,那我以後可能稍有不滿就要殺人。”
冷墨點點頭:“有道理。有能力的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如果我們控制不了自己,總有一天會瘋狂而死。這是你一開始的想法,那後來呢,想法變了?”
袁銳星哭喪著臉:“不是我變了,是他變了。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忽然成了一個好人了。當時我們都困在單位裡,他算是職務最高的了,就站出來組織大家逃難,一路上也幫了不少人。後來遇到了救援部隊,也是在他的要求下,帶上我們三個。你想,要不是他,我一個在單位混了兩年,沒有名氣的博士,憑什麽跟著上飛機,那官小姐和打雜的就更不可能了。”
冷墨笑道:“這麽說來,其實你應該對他感恩戴德了。”
“是啊。這還只是對我個人而言。後來我們遇襲了,也是他提出來,讓有用的人先走,我們幾個聽天由命。”袁銳星正色道:“雖然這個決定對我不利,但是對集體有利,而且他自己也不是受益者。就憑這一點,我覺得他是個大公無私的人。”
“可是他做得越好,和你的價值觀越接近,就和你憎惡的形象離得越遠。”冷墨感慨道:“你不想尊敬他,又不得不尊敬他,所以你想躲開他,逃得越遠越好。”
“是,就是這樣。”袁銳星低下頭。
“你是不是想起來自己的父親,或者母親?”冷墨忽然問道。
“你怎麽知道?哦,教官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啊。”袁銳星大起知己之感。
冷墨惆悵道:“我的父親,把我保護的很好,所有外界的傷害,他都替我擋了。但是我收到的所有傷害,都是他直接給我的。近了怕,遠了想。這就是我對家的感覺。”
袁銳星道:“是啊。他為我擋住外面的傷害,又親自給我傷害。要不是親身經歷,誰能說得這麽透徹呢。”
冷墨不想糾結於這個話題,正色道:“你想和王局長分開,沒問題。你可以來我這裡。不過我可告訴你,真到了要走的時候,不要糾纏於這些問題,趕上哪趟車都要走。我們把鑰匙分別放在三個人身上,又把鑰匙放在哪個口袋裡都說清楚,
就是希望你們到時候腦子活泛一點,不要一根筋。不管哪個人死了,剩下的人都要活命。” 袁銳星點頭道:“教官,我明白!”說完趕緊轉身離開,因為他發現薑白露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今天地方很寬敞,我們可以離遠一點。”薑白露試探道。
“不必。”冷墨拉著薑白露的手坐下,“我能不能控制自己的夢,今天晚上就見分曉。即使控制不了,我也要學著接受它。總不能看到你就躲開吧。”
薑白露既開心,又擔心:“如果控制不了,也不要灰心,以後我會找到方法控制自己的異能。”
冷墨道:“說起你的異能,高論和我談過了。”
“什麽結果?”薑白露緊張地問道。
“他認為是你的汗液含有讓人恐懼的成分。”冷墨先說了高論的分析結果,然後笑道:“不過我另有‘高論’。”
“別抖機靈了,什麽‘高論’?”薑白露催道。
“汗液,和尿液是同一樣東西,通過毛孔排出的就是汗,多余的存在膀胱裡,就是尿。同時,泌尿系統和循環系統、內分泌系統都不是割裂的,之間有很多聯系。所以我推論,你的所有體液,都應該含有這種讓人恐懼的成分。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那天早上,你在沒出汗的時候,就讓我害怕,因為你當時在哭,眼淚裡就有這種……嗯,我們就叫它‘恐懼素’吧。”冷墨詳細解釋了一下自己的“高論”。
“那我應該怎麽控制?”薑白露問道。
“大概不要隨地吐痰就可以了吧。”冷墨賤笑著,又挨了薑白露兩巴掌。
“說正事呢,就知道氣我。”薑白露嘟著嘴道:“要是我一直控制不了,那可怎麽辦。”
冷墨低聲道:“放心,我有辦法。但是現在人多嘴雜,我不能說。”看著薑白露驚喜的表情,接著說道:“你這麽高興,表現得也太明顯了。早點睡覺吧。今天有這麽多人值夜,可以好好睡懶覺哦。”
薑白露白了他一眼:“就高興,哼!”乖乖閉上眼睛,靠著一個墊子睡覺了。這一夜,她睡得很舒服。早上起來,她出乎意料地發現,冷墨一覺睡到天亮,而且神采奕奕。但是他們沒時間討論關於夢的話題。
“外面大概要發動了。”高論道:“所有的喪屍都在聚攏,一部分已經靠的很近了。一萬喪屍,裡面恐怕有一千個變異過的,這是一場大戰。好在喪屍智力不足,並沒有把變異喪屍編成王牌部隊。現在樓裡有差不多二百幸存者,進化者也有五十來人,雖然大部分是力量進化,但是應付小批次進攻足夠了。難點在於我們都是散兵遊勇,肯定拚不過喪屍群。另外,現在喪屍站的這麽緊湊,我感覺自己好像殺不出去了。”
冷墨點點頭,道:“恐怕我們只能各安天命了。如果他們的首領不出現,能突出重圍的,恐怕沒幾個人。”
話音剛落,只聽外面“轟轟”幾聲巨響,震得地面晃動。一個六米多的喪屍,外形如同一隻巨猿,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所有喪屍在他面前都也不敢動。
“這就是首領?”冷墨遲疑道:“這麽輕易地暴露在兩軍陣前?”
“符合‘飯量大’和‘統禦眾屍’兩個特點,應該不會錯。”高論分析道:“如果他只是力氣大,我們一定能對付。就怕他還有別的能力。而且即使殺了他,喪屍大部隊卻未必會解散。”
冷墨道:“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殺他。即使喪屍群不會因此解散,也不能讓他們有一個總指揮。另外,我們可以想辦法讓所有喪屍都殺進來。那時候這裡必然亂作一團。我們有車,車庫出口離一層的正門很遠,當喪屍的大部隊衝進來後,外面的包圍圈就被大大削弱,我們反而能從車庫繞到喪屍大部隊的背後。只是,怎麽讓他們一起衝進來呢?”
“放血!”高論建議道:“喪屍喜歡吸血,吸血之後會短暫地提高行動能力。而進化者的血肉,他們尤其喜歡。我去找進化者放血。”
“他們能聽你的嗎?”冷墨皺眉道:“這麽多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高論亮出手裡的匕首,道:“我沒打算用嘴說服他們。”說罷轉身離去。
冷墨對其他隊員道:“都聽好, 一會兒這裡亂起來,大家都到樓梯附近去等著。一旦外麵包圍圈松散,我會通知大家,這時候大家就開車走人。”說完沒多久,只聽商場裡一陣大亂:
“抓住他!竟然傷人!”
“尼瑪,敢對大爺動手,活膩歪了!”
“前面的攔住他,這是個瘋子!”
接著商場外也騷動起來。一直在門口盯著的幾個人,高聲喊道:“喪屍動了!要打進來了!”話音剛落,隨著一陣玻璃碎裂的脆響,一大群喪屍衝進了商場大廳。
“快跑啊!!”
“上樓!上樓!喪屍不會爬樓!”
“打他,打他,別傻站著!”
冷墨冷眼旁觀,見眾人四散奔逃,把第一批喪屍引開,又用異能感知下外面,道:“外面的喪屍也忍不住了,你們去搶佔樓梯間!”
薑白露問道:“你呢?”
冷墨道:“我上樓看看。”他看著薑白露擔心的神色,安慰道:“放心,這種程度的喪屍奈何不了我。這兩天我又有進步哦。而且高論就在上面,我們倆聯手,在這裡無敵。你保護好自己就行。”
話音剛落,地面一陣亂顫,忽地一聲,一道火柱從門外射進來,將地面燒出一個大坑。
接著一聲巨響,喪屍首領衝破牆壁,鑽進商場,然後他雙手四下裡一劃拉,抓起幾隻喪屍,刷刷刷,扔到了二層和三層。躲在樓上的幸存者當時哭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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