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陷阱，必有破局的方法。”輪椅少年問道:“你的偵查能力這麽強，想出辦法了嗎?”　　“沒有。”冷墨臉色越來越冷，道:“有些陷阱一旦成型，就不是靠技巧能解決的了。”說罷轉過一棟樓，迎面正是一隊喪屍。

　　冷墨將少年放下，掏出手槍遞給他，問道:“會用嗎?”

　　“玩過。”少年熟練地打開保險，問道:“介意我開幾槍嗎?”

　　“不介意，反而正需要你弄點聲音出來。”冷墨用短刀指了指不遠處的喪屍:“看看他們有什麽反應。”

　　“啪！啪！啪！啪……”少年一口氣把彈匣中的十五發子彈全部射進了眼前的一團霧氣中，看著冷墨好奇的表情，解釋道:“我的異能。一個隨身空間，裡面的時間是靜止的。這團灰霧就是出入口。我把子彈打進去，它們看似停在裡面，其實速度沒有變。用的時候只要打開一個小口，就能射出來。”

　　“實用！”冷墨評價一句，一手持刀，一手握工兵鏟，向喪屍隊伍走去。

　　說是“喪屍”，是因為這些人形怪物雙眼無神，皮膚慘白，腳步蹣跚，和喪屍很相似。但是經過剛才的觀察，冷墨知道他們並非真正的“喪屍”。因為他們肌肉腐爛，沒有吸血尖牙，動作整齊劃一，卻沒有獨立意識。剛才開槍的聲音很大，但是沒有一隻“喪屍”被聲音吸引過來。冷墨也對他們用過了“致盲”、“眩暈”等手段，一點效果都沒有。

　　“這些‘喪屍’不是生物，更像是機器、傀儡。和剛才的巨猿很像。”冷墨一邊思考，一邊走向傀儡方陣的一角，揮刀砍向一個傀儡的脖子。“哢”、“哢”兩刀，人頭落地，但是傀儡並沒有倒下，反而轉過身，向他抓過來。“哢嚓”，冷墨又砍掉了傀儡的一隻胳膊。此時其他的傀儡也有了動作，齊齊轉身，向他圍過來。冷墨邊退邊砍，嘴裡叫道:“你注意觀察。看看落在地上的殘肢還動不動。”得到少年的答覆後，立刻掉頭，在傀儡合圍之前跑出了包圍圈，沿著牆角跑到方陣後面，又是一通砍殺。

　　這些傀儡動作緩慢，除了走路之外，只會抓、抱、咬三個動作，冷墨繞著方陣的外圍，轉了幾圈，將所有傀儡砍倒，自己依然毫發無傷。但是長時間的砍殺，也讓他氣喘籲籲。

　　“看明白了。”少年說道:“所有斷肢都不會再動，但是和脊椎相連的部分，依然能動。”

　　“壞消息。”冷墨喘著氣說道:“即使刀刀精準，也要三刀才能讓一個傀儡失去戰鬥力。幸好他們動作不快。”說完背起少年，繼續向南門走去。

　　兩人穿過幾棟宿舍樓，期間又遇到幾隊傀儡，都沒有剛才那一隊人數多，輕輕松松地一路殺過來。過了宿舍區，冷墨皺起眉頭，道:“奇怪。前面有一隊傀儡，和剛才的不太一樣。”

　　話音剛落，三十多個傀儡從宿舍樓的陰影裡走出來，站在原地，遠遠盯著他們。

　　少年道:“看上去好像沒什麽區別。”

　　冷墨搖搖頭，將他放到路旁的長椅上，道:“你沒看見，這幾個傀儡是跑著過來的。顯然進化程度更高。”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麽遠遠看著咱們，不過來呢?”少年疑惑道。

　　“不清楚。所以需要動手試試。”冷墨抽出短刀一步一探地走過去。傀儡們仿佛沒看見他，仍然在原地不動，和之前遇到的那幾隊沒什麽兩樣。

　　冷墨走到他們隊伍的一側，伸刀砍去，距離最近的那傀儡仿佛受了驚嚇，

向後一跳，身後的其他傀儡被擠倒了一片。　　“新情況！這傀儡很靈活。”冷墨乘勝追擊，趕上一步，又是一刀，那傀儡又向後跳。冷墨待要再追，身後傳來“噗噗”幾聲悶響，他連忙回頭，發現兩隻傀儡倒在地上抽搐，猛然醒悟:“那傀儡不是怕我，而是要把我引入包圍圈！”

　　此時耳中傳來少年的聲音:“小心背後！”

　　冷墨醒悟之後，立刻放開感知，對身後的情況了如指掌，向前一躍，在地上打個滾，脫出傀儡的包圍。回頭再看，那些傀儡不再隱藏實力，一個個跑起來和常人無異，幾步就趕到他身後。冷墨也不是吃素的，認真起來，這些傀儡沒有他一合之敵。他刀砍鏟劈，邊跑邊打。傀儡雖然難以殺死，但是每砍斷一隻胳膊，就能減少一絲威脅。如果能打斷腰椎，就能讓他們癱瘓。冷墨擺正了心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每一刀下去，都有些收獲。只是這樣打下去效率太低，冷墨從早上起來就沒有休息，之前又連番大戰，還被巨猿傷了胳膊，此時不免力不從心。

　　“不要跑那麽遠，到我這邊來，用子彈乾掉，咱們快點走。”少年發現冷墨越跑越遠，出聲提醒。

　　冷墨知道剛才倒在地上的兩隻喪屍，就是少年的傑作，只是沒來得及細想他到底怎麽做到的，此時聽他叫喊，也醒悟過來，自己總覺得那少年身體殘疾，需要別人幫助，忘記了他其實也不是弱者。他連忙改變策略，不再一味和傀儡糾纏，而是找機會向少年的方向跑去。到了離少年五十多米的地方，身後又傳來“噗噗”地悶響。冷墨回身看去，只見追得最緊的傀儡頭頂出現了一團灰霧，子彈從裡面向下射出來，“噗”地一聲，從勃頸射入了脊椎，那傀儡翻身摔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原來如此。”冷墨心中暗讚:“這少年也是個把異能玩出花樣的人。”正想著，忽然身後形勢又有變化，那剩下的幾個傀儡，忽然原地站住不動了。

　　“怎麽回事?難道是幕後黑手放棄操作了?”冷墨讓少年停止射擊，兩個人觀察起來。

　　“我有個猜測。”少年道:“你看他們站的位置，正是我們剛才相遇時的位置。他們為什麽站在這裡?我猜是因為那裡有視野。”

　　“誰的視野?”冷墨問道。

　　“‘死靈法師’的視野。”少年說道:“這些傀儡一定有人控制。這個人不能通過傀儡感知周圍的情況，所以需要找一個位置，居高臨下，才能總攬全局。我們剛才走過的這段路，正好被宿舍樓擋住，他看不到我們，但是他可以通過傀儡死亡的規律，推測我們的行進路線，所以才提前控制傀儡隊伍跑過來攔截我們。”

　　冷墨點點頭，道:“言之有理。你猜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既然選擇在這裡下手，肯定會暴露的。這是傻子都能猜到的事。”少年冷笑道:“不過我從來理解不了傻子的想法。也許以他的智力，真的想不到自己暴露了位置。”

　　冷墨看著少年鄙夷的表情，想起了昨天薑白露鄙視胡曉榮的樣子，心道:“我也理解不了你們的自信。”

　　少年道:“你不要過去了，我把他們都乾掉，盡量讓那個‘死靈法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許對將來有好處。”說罷“噗噗”幾聲，將剩下的傀儡全部殺死。

　　冷墨背起他再度出發。兩人經過剛才的合作，親近不少。冷墨問道:“走了這半天，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道:“戚以方。”

　　“‘君子可欺之以方，難罔以非其道’。你家長輩對你的智力期望很高啊！”冷墨評論道。

　　“我也沒讓他們失望。可惜身體出了問題，可見智力也不是萬能的。”戚以方平靜地答道。

　　“我叫冷墨。寒冷的冷，墨水的墨。”冷墨說道，他本來以為會收到戚以方的調侃，不想對方隻說了個“哦”。

　　冷墨接著說道:“我們在南門那邊，有兩輛車，還有隊員守在那邊。如果有人逃出來，一定會先去那裡等著。你們還有其他隊員嗎?”

　　“沒有。我們幾個人，是剛剛組隊，互相之間了解不多。之前一直是步行，也沒有車。”談到正事，戚以方倒是多說了幾句。他發現冷墨忽然轉向，問道:“又有什麽情況?”

　　冷墨轉過頭道:“一個隊員，嗅覺進化，很實用的偵查能力。”話音剛落，侯聞達從一個花壇裡鑽出來，道:“隊長，總算等到你了。我早就跑出來了，可是周圍喪屍太多，實在不知道往哪裡逃。幸虧聞到你的味，知道你正往這邊走。這才躲起來等你。”

　　冷墨點點頭，問道:“你知道別人都在哪兒嗎?”

　　“知道。”侯聞達一邊比劃一邊說道:“你的幾個女朋友，剛才都回到昨晚的營地了，現在又走了，往西北方走的。”

　　“幾個女朋友?”冷墨嘀咕一句。

　　“就那三個啊。”侯聞達還以為是自己說得不準確，趕緊把數量說出來，接著道:“你們營地裡的人，開著車順著東北方的大路走了，和他們一起走的，還有那個小男孩，和那個能放出保護罩的女人。”

　　“王數和你的寵物們往東南走了，不知道去哪兒了，山腳下風向有點亂，遠了就聞不出來了。”

　　“吳排長剛才去了營地，他和那個小男孩前後腳到的，現在應該還留在那裡。”

　　“還有一個人帶著小女孩，也往西北走了。”

　　“貴婦和猥瑣男還在學校裡，正在往營地走。”

　　他說得順序混亂，但是好在隊伍裡沒幾個人，冷墨還能計算清楚，追問道:“胡曉榮呢?就是昨天一直守著你們的那個戰士，剛才被電倒的那個。”

　　“他沒跑出來，已經讓大蟲子吃了，我親眼看見的。”侯聞達說道。他和所有人都沒什麽感情，也不覺得傷心。

　　“他們隊裡的另外幾個人，去哪兒了?”冷墨又指了指戚以方問道。

　　“都在校區裡呢。那巨猿好像進了實驗樓。另外兩個人在一起，正在往北走。”侯聞達倒是有問必答。

　　“你們的隊伍裡，隊員之間感情很深嗎?”戚以方忽然插言問道。

　　冷墨想了想，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他們的行為確實有問題。有幾個人，絕對不會拋下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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