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故意的。”冷墨指指路邊翻倒的車輛,道:“這兩輛車是咱們的車。方哲開過來的。” 貨車和越野車都損毀嚴重,周圍的路面也被翻過了一遍,看樣子是和變異蚯蚓正面遭遇了。貨車的車廂開著,冷墨讓戚以方坐上輪椅,自己走到車旁看了看,裡面沒有人,大部分武器都被拿走了,糧食散落在車廂裡,地圖和醫書更是被翻得亂七八糟。
“地圖要不要帶著?”孟嵐湊過來問道。
“不必了,那東西太佔地方。之前拿的時候,沒想到路上這麽危險,現在看來,真是雞肋啊。”冷墨歎口氣,轉身向那冒著炊煙的商鋪走去。
商鋪裡有五個人,一男四女。男人似乎受了傷,一條胳膊裹得嚴嚴實實,躺在一個破破爛爛的沙發上。還有一個女孩,身量不高,蒙著眼睛坐在一邊。剩下三人則圍著一堆篝火做飯。
“一點警惕性都沒有。”冷墨一邊在心裡評論,一邊走到門外,敲敲門,問道:“主人在家嗎?”
屋裡一陣亂響,三個女人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分別操起消防斧和短刀等兵器,男人坐起身來,手裡握著一把手槍。
“什麽人?”其中一個身材高大,手持消防斧的女人高聲問道。
“別緊張。過路人。跟您打聽點事。”冷墨說著,推門道:“我推門進來了。”
房門打開,裡面的人見這三人中,有一個女人,和一個殘疾人,稍稍放下心來。那高個子女人上前一步,橫起消防斧,堵住冷墨前進的道路,道:“別過來,就這麽說。”
冷墨微笑著點點頭,問道:“外面那兩輛車……”
“那是我們的。裡面的東西都是我們的。”一個手持短刀的中年婦女搶著說道。
冷墨不理她,接著道:“車上的人都去哪兒了?你們知道嗎?”
“你們什麽關系?”高個子女人問道。
“朋友,走散了。”冷墨話音剛落,對面的刀斧都舉起來,那男人的槍也指過來。
“別過來!別過來!”中年婦女喊得最凶。高個子女人沒說話,但是持斧的手一個勁打顫,緊張的情緒暴露無遺。
冷墨沒說話,等了一會兒,看到對面幾個人的情緒平複了一些,才擺擺手說道:“你們有什麽過結,我不感興趣。車裡面的食物,都是你們的,我也不拿。就問問他們去哪兒了。”
“他們都死了,被一個大蟲子吃了。”男人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催促道:“知道了就快走,這裡不歡迎你。”
“我一車糧食都送給你們了,可不是為了聽你說謊的。”冷墨才不相信方哲他們那麽多人一個都逃不掉,他臉色一沉,道:“再給你一次機會,想好了再說。”
男人還沒說話,中年婦女尖聲叫道:“你算什麽東西,敢衝著聖使甩臉子!聖使讓你們滾,就趕緊滾,現在不走,一會兒可就走不了了!”
“什麽聖使?跳大神呢?”冷墨嗤笑一聲。末世之後他還沒見過這種裝神弄鬼的,但是這類團體的出現有其必然性,畢竟社會規則被破壞,民眾需要精神寄托。
“大膽!”
“無禮!”
高個子女人手裡的斧子橫掃過來。冷墨不閃不避,伸手一推,一股水流從手心衝出,將那女人推了一個跟頭。中年婦女和另一個女人正要上前,孟嵐上前一步,拔出搶來,指著這兩人道:“住手!都退後。”
男人見自己這邊不是對手,叫道:“若若,睜眼!”
旁邊一直沒有動靜的小女孩,
伸手將眼前蒙的布條扯下,睜開雙眼,四下掃視一番。眾人被她目光掃過,全都感到四肢無力,一起倒在地上。 “拿……拿槍!”男人也倒在沙發上,話都說不清。
小女孩聽了他的話,正要上前,忽然眼睛一疼,“啊”地驚叫了一聲,捂著眼睛蹲下。接著她的同伴也同時哀嚎,全都閉上了眼睛。等他們睜開眼睛,那小女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三個女人各自被一個水球困在空中,無論如何掙扎都遊不出來,而對面三個人都恢復了行動能力,連那殘疾人也在輪椅上坐直了。
“大哥,大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就是混口飯吃。”男人顧不得身上有傷,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聖使,你怎麽能向惡魔下跪!咱們今天為了除魔衛道而死,死後聖人會接咱們去天堂享福的!”另一個始終沒有說過話的女人,看到男人的舉動,忽然激動起來。
“哎呦,我的大妹子,你還看不出來?他那一套都是假的!”中年婦女勸道:“哪有什麽聖人聖使?要真有這好事,直接帶咱們去天堂不就得了,還用在這裡掙命?”
“可是他能召喚聖光,給大家治病啊!要不是聖使,哪有這種能力?”那女人理論道。
“人家秀臻還能變成鐵人呢,若若瞪一眼就能讓人癱了,這幾個還能做個大水球。他那個聖光,和這些有什麽區別?”中年婦女給她解釋。
“他們那都是打打殺殺的本事,可聖光是用來救人的。要不是聖人,誰能這麽可憐咱們?”那女人仍然不相信。
“大妹子,我求你了,你少說兩句。”中娘婦女見她執迷不悟,換個方法道:“你就學學聖人,可憐可憐我們,別說話,讓他們自己解決。”
“不行啊!咱們聖人和惡魔是對頭。你忘了聖使說過的話?面對惡魔的傳人,就要對抗到底!”那女人轉過頭來,對著冷墨道:“你們被惡魔迷惑了,將來是到不了天堂的,現在回頭,相信神使,他會幫……唔,咳咳……”
原來是冷墨懶得聽她廢話,用水把她的嘴封上了。
孟嵐聽了她們這幾句對話,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對那男人說道:“你為惡魔辦事,迷惑世人,讓他們墮入邪道,為你一己私利服務,現在還不承認嗎?”
“啊?”那男人一愣,見孟嵐用槍在自己面前晃了晃,連忙磕頭道:“是是是,我承認。我是惡魔,我是惡魔!”
“狗屁惡魔!”孟嵐罵道:“你不過是惡魔在俗世間養的一條狗!”
“是是是,我是狗,我是狗。”男人連忙順著孟嵐的話改口。
“你迷惑世人,讓他們在俗世裡為你服務,死後就把靈魂送給惡魔吃了,不但上不了天堂,連再次投胎做人都不可能!是不是?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孟嵐用上了異能。
“是。您說的都對。我就是這麽打算的!”男人眼神迷離。
“既然你認了罪,我許你自裁脫罪!”孟嵐眯著眼睛瞟了一下男人手裡的槍,說道。
“我,我……”男人話說不全,也沒動作。孟嵐有些著急,心道:“法術系的進化者就是難對付,總是出意外。”
“他的槍裡沒子彈。”冷墨忍不住提醒道。他在商鋪外面的時候,就感知到了手槍裡是空的。
“用這個!”孟嵐狠狠心,把自己的槍打開保險遞過去,嘴裡緩緩說道:“神相信你的誠意,願意把武器給你,但你只能用來自裁。”
“砰!”屍體倒地。
“把他們幾個放下來吧。”孟嵐對冷墨道。
水球裡的三個人落到地上,神態各不相同。那個“狂信徒”女人目光呆滯,如同丟了魂一般。中年婦女眼珠亂轉,將信將疑。高個子女人眼角瞟著孟嵐,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你們勸勸她,不要太傷心了。神會寬恕她的。”孟嵐隨口吩咐一句,對冷墨和戚以方道:“我們出去說話。對了,把那小姑娘也放出來。”
三人走出一段距離,冷墨道:“你又想打造自己的勢力了?”
“不錯。”孟嵐道:“我想過了,基地官方的人,都是有山頭的,我回去得太晚,哪個也爭取不過來。所以我唯一的兵源,就在民間。而民間這些愚夫愚婦,用教義引導是最高效的。信徒多了,我的民間聲望就越來越高,進而影響官方的決策。等人多了,再從中挑出能力資質出眾的,好好培養成自己的心腹。”
“太累。”冷墨點評一句,道:“我可不會帶著她們一起上路。你們兩個已經夠我頭疼了。”
“我們不必帶她們上路。恰恰相反,要把她們撒出去, 為我傳教。”孟嵐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高高揚起頭,“一傳十,十傳百,才能把我的形象打造出來。反而我自己不能經常現身,必須保持神秘感。”
“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孟嵐忽然又低下頭,懇求道:“我們先不要進入泉城基地,多在周圍轉一轉,遇到有困難的人,就幫一幫。”
冷墨對此無所謂,反正自己行軍速度快,如果直接趕到泉城,多半也是要在那裡傻等薑白露等人。不過凡是孟嵐想做的事,他都想反對,就像青春期的逆反心理。“我這麽做有什麽好處?”他故意問道。
“有三個好處。”孟嵐看起來早有腹稿:“第一是不用到泉城乾等,可以用這時間為老百姓做點好事;二是可以提升你的聲望,雖然未必有用,但終歸不是壞事;三是如果我的計劃順利,就能在泉城基地裡建立一個強大的勢力,對你尋找薑白露她們也有幫助。”她知道前兩個好處難以打動冷墨,但是最後一個,肯定能讓後者動心。
“你說呢?”冷墨看向戚以方。
“我打算在泉城基地定居了。”戚以方道:“聲望高一些,對我是好事。”
“那就這麽定了哦?”孟嵐趁熱打鐵,看著冷墨點了頭,才微笑說道:“那你們等一下,我進去吩咐她們幾句。”
“我還是跟著你進去,聽聽你都吩咐些什麽內容。”冷墨道:“不盯緊了你,怎麽能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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