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蝶在這道矮牆後面躲了一會兒,每一刻都在提心吊膽,短短幾分鍾時間,她已經不知道埋怨了自己多少遍。如今終於見到了熟人,雖然揪她脖領的動作十分粗暴,但這些細節也就沒必要在意了。當下鑽到冷墨的大水球裡,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一步步向營地中央走去。 剛走了兩步,頭頂上“撲通”一聲,一個人跳到水球裡。胡曉蝶抬頭一看,正是王曼柔。她本來就沒有深入營地,一直躲在外圍的一棵大樹上,見冷墨過來,就直接跳下來會合。
冷墨讓水流停轉,放王曼柔落到圈內,腳下不停,剛走了兩步,又一道身影急速跑來。這個人身材高大,皮膚粗糲,一看就是個力量型的進化者。冷墨見他來勢洶洶,正要動手,卻見這人停在水球外面手舞足蹈地喊道:“我是王大偉!看見詩雲了嗎?”
冷墨等人仔細一看,果然眉眼間有些王大偉的樣子,只是身形放大了幾圈,再加上臉皮粗糙,所以大家一時之間都沒有認出來。
冷墨伸手一指,道:“西北,出營地了……”話沒說完,王大偉雙腳震地,“噔噔噔”地跑遠了。
冷墨道:“真是個急性子,我還沒告訴他,孩子跟著田曉蓮呢,沒跑丟。薑白露和王元義也追過去了。”說完回頭看看,身後兩個人都沒有搭理他,反而一人拉著他一隻手,同時說道:
“石頭哥在那邊!”
“雪雁在那邊!”
冷墨抽出手來道:“知道知道,一個個來。”說著左轉,向周全壘走去。
王曼柔急道:“雪雁打野豬呢,你不趕緊去救?石頭人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麽危險?”
胡曉蝶一聽這話不高興了,道:“雪雁姐異能厲害,又會武術,石頭哥可是個普通人。”
冷墨沉聲道:“都閉嘴。再吵架,我就等你們說完了再救人!”見兩人偃旗息鼓,這才道:“跟我來,這邊近。”
周全壘這一身石頭護甲,要是找個地方躲起來,一點兒危險都沒有。可是隊伍被衝散之後,他就沒見到胡曉蝶,因為怕女朋友出了意外,所以才在戰場上邊走邊喊。後來冷墨升起大水球,這種“地標性建築”,任誰都不免多看幾眼。他遠遠望去,一眼就發現了胡曉蝶,於是不再沒頭蒼蠅似的滿場飛,直接向冷墨靠攏。
接到了周全壘,冷墨才轉身走向吳雪雁。
要說這營地裡雖然亂成一團,但是卻亂中有序。只因為人人都知道野豬才是最大的威脅,所以無論是紀老三的人,還是營地守衛,又或是那些不知哪個陣營的“亂軍”、“草民”,互相之間雖然也是刀來槍往,但是對那些打野豬的人,沒有一個人在背後下黑手、放冷箭。
吳雪雁與另外幾個進化者聯手,拖住了一頭野豬,以她的身手和異能,在有人掩護的情況下其實沒有一點風險。
冷墨到了她的戰團周圍,也不著急招她回來,遠遠地放出異能,在野豬肺裡灌滿了水。那幾個進化者開始只是覺得這野豬的口水越來越多,全都躲遠了些,不一會兒就見它四蹄發軟,顫巍巍地趴到地上,口鼻中都流出水來。
吳雪雁對這種死法見得多了,四下裡一看,找到冷墨,跑到他的大水球裡。
那幾個進化者見吳雪雁走了,都追過來,站在水球外面喊道:
“美女,別走啊,還有兩頭沒殺!”
“營地危在旦夕,姑娘再來幫幫忙。”
“妹子你是個好人,野豬還在殺人,你不能丟下營地裡的人走了啊!”
“還有另一位姑娘也在,還有石頭英雄,你們要負起責任來啊!”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這些人見大水球聲勢浩大,也不敢得罪裡面的人,只是纏著吳雪雁等人尋求幫助。
吳雪雁在這些人的呼喚聲中顯得不知所措,只能等冷墨拿主意。
“不用著急。有人替我們動手。要是他們都不行,咱們再動手不遲。”冷墨好整以暇地說道。
果然如他所言,營地旁邊最高的樹冠上鑽出一個怪人來。這人身材高大,穿著風衣皮鞋在樹梢上俯視全場,頭臉被爵士帽、蛤蟆鏡、白口罩這三件套完全遮住,身後背著一個方方正正的藤條箱子,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這一身行頭重量不輕,將碗口粗的樹枝都壓彎了。
與此同時,樹下的草叢裡也鑽出一個莽漢。這漢子毛發散亂,滿身汙漬,猶如乞丐,只看裝扮就仿佛聞到了腥臭味,手持一把消防斧,從破破爛爛的衣服下,隱隱露出壯碩的肌肉。
那莽漢叫道:“蒙面人,這裡還有兩頭,是你把這些畜牲搞瘋的,現在接著贖罪吧。”
蒙面人壓著嗓子答道:“義不容辭。”說罷騰空躍起,“咚”地一聲落在地上,在地面留下一個深坑,冷墨等人看了都覺得腳疼。那蒙面人自己卻恍若未覺,縱躍幾步,攔在一頭野豬面前。
這野豬無論追到哪裡,周圍的人都是四散逃走,雖然有人不時騷擾,卻沒遇到一個敢和它硬扛正面的。此時見蒙面人站在那裡上身微傾,正好激發了它的凶性,頭一低向前衝去。
蒙面人也是藝高人膽大,不閃不避,雙手一抄,正好抓住野豬的兩顆獠牙,接著全身較力,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竟然將黃牛大小的野豬斜舉起來。那野豬的體重全都壓在兩顆獠牙上,疼得在半空中四蹄亂蹬。莽漢趁此時機,一步竄到野豬身下,舉起消防斧,從**開始,將野豬的肚子剖開一個大洞。血液、內髒、屎尿劈頭蓋臉落到那莽漢身上,他非但不覺得惡心,反而哈哈大笑。
吳雪雁等人看著這道“奇景”,肚子裡翻江倒海。冷墨也是強忍著惡心說道:“用斧子的這個人,精神肯定有問題。”
那野豬雖然腸穿肚爛,但是生命力頑強,重傷之下凶威更勝,一陣扭動之後,只聽“哢嚓”一聲,兩顆獠牙都被扭斷。野豬落在地上,也不顧自己血如泉湧,內髒橫流,四蹄攢地向莽漢撞去。蒙面人和莽漢配合十分默契,見野豬轉移了目標,從側面趕上,抬腿一腳,將野豬蹬了一個跟頭,莽漢不等野豬站穩,扔了斧子,緊趕兩步,就地一滾,鑽到野豬身下,一探身,順著剛才剖開的大洞鑽了進去。
圍觀的眾人只見那野豬不住地哀嚎,各種髒器從那洞中被接二連三地丟出來。不多時,野豬倒在地上沒了動靜,莽漢從豬肚子裡鑽出來,興奮地叫道:“下一個!蒙面人,快去!”
另一頭野豬很快就被兩人消滅了,但是沒有人敢過去向兩人道謝。如果說蒙面人還只是奇裝異服的話,那麽莽漢一定是個瘋子,而且是個很厲害的瘋子。
這兩人也不在意別人的看法,那莽漢聳聳鼻子,在空氣中聞了兩下,叫道:“還有還有,跟我來!”說罷向北跑去。蒙面人背著大箱子緊隨其後。
“那家夥都髒成那樣了,也不知道是怎麽聞到氣味的?”冷墨吐槽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胡曉蝶道:“所謂術業有專攻,我們這些做廚子的,就能從多種混合的氣味中提取很多信息,就像狗鼻子一樣哦。不過這能力需要經常練習,平時遇到什麽都要聞一聞,記住它們獨有的氣味。這裡面的感覺是很微妙的。”
冷墨聽了她的話,看著滿地的內髒和血液,咧咧嘴,道:“乾哪一行都不容易啊!”
幾個人正要走,忽然兩夥人圍了上來。其中一隊以那釋放風刃的黑漢子為首,聚在一起,站在營地東邊;另一對分散站在營地西邊,為首的幾個人站成一個扇形,其中就有紀老三在內。兩夥人隱隱將冷墨的大水球當成了分界線,遙遙對峙,冷墨向前走一步,他們就跟著挪一步,誰也不肯走近一步,也不肯遠離一步。
冷墨皺著眉頭道:“你們兩邊打架,我們走自己的路。要是各位非要把我們卷進來,可別怪我不客氣。”
那黑漢子拱拱手,道:“在下黃英傑,是這風雲會的老大。兄弟你的本事,哥哥我都看在眼裡,比剛才那兩個瘋子還強。只要你幫我們趕走這幫人,風雲會就是你的。”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一群人亂成一團,一個人走上來勸道:“老大,你不能這麽輕率啊。依我看,讓這位兄弟做個副會長好了。”
另一邊那些人不能讓風雲會搶了風頭,紀老三說道:“這位兄弟,剛才咱們在外面說好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手下這三位,吃你的飯,可沒聽你的話,跑到營地裡來大鬧一場。看你的面子,我們可是沒有下殺手。現在風雲會的正主到了,你看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留下我們自己解決?”
冷墨還沒說話,風雲會那邊走出一人道:“別聽他胡說八道!剛才你們都交過手了,他們怎麽可能放過你們?而且他們都是些流氓強盜,讓他們佔了營地,擄走了老百姓,大家只能變成奴隸。這兩位美女,你們一看就是好人,不能扔下我們不管啊!”
紀老三身後也站出一人道:“大家都一樣,別說得好像你們是好人一樣。這年月哪個營地沒有奴隸?你們風雲會人最多,奴隸也最多,燒殺搶掠的事也沒少乾!這位姑娘,剛才咱們可是一起打野豬來著。咱們一起拚過命,交情可不一般,你幫我們,保證不虧待你們。”
吳雪雁沒想到兩邊都開始套交情,她經過剛才一番亂戰,感覺這裡上演的就是一場鬧劇,實在不想繼續摻和,可是讓她轉身就走,拋下剛剛結識的戰友,又覺得抹不開面子。想了想,還是看向冷墨。
“我就知道,這種事總是越陷越深。”冷墨衝兩邊拱拱手,道:“我們還有隊友,這裡的事不想摻和,你們自己解決吧。”說完轉身就走。
那兩邊的人見他要走,同時騷動起來。冷墨面色一沉,道:“今天不聽話的人太多了,我倒看看下一個不開眼的人是誰?”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