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縣雖然物資匱乏,但是也有幾樣特產。除了妖藤和野豬之外,還有不少變異的蟲子。要說這些蟲子,體型小的時候,很少有人願意去吃。但是變異之後,它們反倒不那麽惡心了。比如那隻被木先生拆成零件的大螳螂,看起來和龍蝦螃蟹之類的美食非常相似。 當然,這些東西能不能作為食材,還需要驗證。這個任務就落在了王大偉頭上。如果他吃了沒事,胡小蝶就開始研究各種烹飪方法;如果他需要轉換形態解毒,大家就會換一種材料喂他。
經過半天的實踐,螳螂已經加入了胡曉蝶的新菜譜,蜘蛛則被排除在外。至於野豬肉,他們去晚了一步,什麽也沒撈到。
冷墨仔細地勘察了周圍的環境,排除了很多可能帶來危險的因素,他基本上可以預見,未來大家可以在這裡安心度過很長一段時間,每天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狩獵、采集、鍛煉就可以了。晚上,安排了守夜的人選之後,他擰開水壺放在自己枕邊,快速進入了夢鄉。
夢境,是冷墨的訓練場,今天的夢境是一片森林。冷墨站在原地,四下查看,這裡古木參天,藤蘿倒掛,四周漂浮著一層水汽,讓他感到有一點涼意,樹木背後,似乎有一雙雙眼睛在暗中窺伺。
“這個場景應該是根據白天的犁縣廢墟演化出來的。”冷墨一邊觀察一邊分析。
“這些大樹是因為白天有很多人藏身樹冠,給我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
“藤蘿是‘妖藤’和‘木先生’在夢境中的投影。”
“有水汽大概是我潛意識中想給自己創造有利條件,是對異能自信的表現。”
“涼意是因為我的本體現在有點冷。”
“樹叢中的眼睛,應該是白天見到過蜘蛛螳螂,所以受到影響。如果強化這種感覺,樹後就會真的衝出類似的‘獵手’。”
冷墨已經對自己的思維方式十分了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夢境的進展。他順著唯一一處亮光,向叢林中走去,隻走了兩步,就聽到有說話的聲音。
“紀老三,你欺人太甚!他們也是人,生下來不是為了受你奴役的!”
“吳雪雁?”冷墨想到:“看來我白天反對她救人,還是在心裡留下了疙瘩,這才在夢中反映出來。”他邊想邊走,眼前豁然開朗,林中出現了一片空地。
吳雪雁站在空地中央,對面是紀老三帶著幾個進化者,她背後則是一群骨瘦如柴,衣服破爛的奴隸。那紀老三嘿嘿冷笑,道:“你離開冷墨,必死無疑!”
冷墨心道:“這是因為我堅信紀老三會對我十分忌憚,所以不敢直接對吳雪雁動手。但是我看來對吳雪雁的能力還不太信任,否則的話現在紀老三應該已經死了。”
紀老三抬手一箭,發出了開戰的信號,吳雪雁非常靈活地閃避起來。冷墨並沒有和自己的夢境直接互動,反而成了一個旁觀者。只見紀老三背後飛出幾個光環,接著又是幾把飛刀,然後幾個面容模糊的人,手持長槍衝上來。
“光環是幾天前義氣堂那個人的異能,飛刀也是那時候見識過的,幾個持槍的人,則是因為我總是想知道吳雪雁的槍法到底是什麽水平,所以在夢境中塑造了長槍兵。”冷墨看著吳雪雁左躲右閃,心道:“吳雪雁怎麽可能不反擊呢?一味躲避終有失誤的時候。如果飛刀和光環組成這樣的陣型,長槍兵絆住腿腳,又有紀老三弓箭支援,你還怎麽躲?”
隨著他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
長槍兵不再追著吳雪雁亂刺,而是分散站位,專掃下盤;緊接著飛刀陣型一變,阻住吳雪雁閃避的方向;幾個光環也不再追著她走,而是連成一片從頭頂罩下來;同時紀老三弓箭連射,如同機關槍一般。 “完了!”冷墨心道:“這下吳雪雁必死!怎麽辦?”他腦子急速轉動,眼前的景象也變得如同慢鏡頭一般。
“冷靜冷靜。夢境之中沒有死局,一定有方法解圍。”他想到:“真正的殺招是紀老三的弓箭,可那幾箭快的如同機關槍。機關槍?嗯,這是白天那個絡腮胡子形容黃英傑的話。黃英傑是奴隸的主人,和吳雪雁有利益關系,那麽他有理由在這個時候出現解圍!”
想法剛剛出現,空中飛過一片風刃,將木箭、飛刀、光環全部擊落,黃英傑從天而降,吳雪雁轉危為安。
雖然用天馬行空的想法解決了眼前的麻煩,但是冷墨對此並不滿意。他剛才太過在乎吳雪雁的安危,忘記了自己是在夢裡,隻想著解決眼前的問題,強行引入了新人物“黃英傑”。由於太過專注,他沒有細想這個人物現身救人的合理性。所以這個人物的出現是在“潛意識”的幫助下完成的。嚴格來說,這是在作弊。當然,這同時也說明了他潛意識中對吳雪雁的感情。
意識到這一點,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薑白露的身影,這讓他松了一口氣。
吳雪雁險象環生後,四下張望,發現了救命恩人黃英傑,同時也看到了冷墨,連忙跑過來,躲到他身後,惶恐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不用擔心。”冷墨道:“這只是我的夢,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為什麽這麽危險?”吳雪雁躲在冷墨身後探頭探腦地說道:“現實中他們不可能配合得這麽好!”
冷墨看著吳雪雁,覺得有點奇怪,“我心裡的吳雪雁是這個樣子的嗎?難道是我一直渴望她有小女人的一面?”
“我們救了奴隸就趕緊走吧。”吳雪雁打斷了冷墨的思路,“剛才那些人都已經答應了,只要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就能逃出去自食其力,他們可以打獵,可以種地,可以抵抗變異生物和進化者。”
“真的嗎?”冷墨隨口答應了一句。
“真的真的!”吳雪雁催促道:“你看,紀老三他們已經死了,黃英傑也跑了。只剩下奴隸還跪在那裡,我們快去解救他們。”
冷墨扭頭一看,果然地上躺了一地屍體,只是他們面目模糊,裡面有沒有紀老三和黃英傑,他就不知道了。在吳雪雁的催促聲中,冷墨解開了奴隸身上的繩索。但是他心中總有一個念頭:“我為什麽要聽吳雪雁的話?松開這些奴隸會導致什麽結果?”他還沒有細想,隻覺得脖子一緊,被一根繩子緊緊勒住!他想要反抗,但是那些奴隸一個一個地撲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身體,即使被他殺死也不松手。
吳雪雁猛然見到這樣的變故,吃了一驚,尖叫道:“你們在幹什麽?他救了你們!”
這聲尖叫反而提醒了那些奴隸,紛紛撲到她身上,將她推倒在地,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為什麽?為什麽?”吳雪雁哭喊著,反抗的動作毫無章法,一點女強人的樣子都沒有。
冷墨面對這個場面,放棄了殺人的舉動,思考起另一個問題:“為什麽今天的夢境不受控制?”隨著他大腦急速旋轉,周圍的景物又慢下來。
他看著鎖住自己身體的死屍,又看看在地上掙扎的吳雪雁,再看看周圍瘋狂的奴隸,想道:“這都是最極端的場景。這樣的場景在現實中也很難出現,因為每個人都會受到環境限制,每一個限制都仿佛一道枷鎖,一幅幕布,妨礙了極端場景地出現。”
“比如現在,沒有人會在局面混亂失控的情況下,襲擊一個不會反抗的女人,因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他撲向吳雪雁的時候,難保不會有人趁機對他下殺手。”這想法剛一出現,一個人撿起地上的長槍,“撲哧”一聲,將撕扯吳雪雁衣服的暴徒捅了個透明窟窿。
“這只是開始。大家都意識到,自由是暫時的,新的奴隸主會在同伴中產生,強壯的人都在爭奪這個位置。”這念頭一轉,身邊喊殺聲四起,強壯的人搶奪武器見人就殺,弱小的人或者四處逃竄,或者躺倒裝死,或者躲起來補刀。
“殺到一定程度,他們就意識到,這樣不是辦法,不但奴隸越來越少,自己受傷後再想生存也十分艱難。靠!我為什麽不等他們都死絕了再動腦子?”果然,喊殺聲戛然而止,幾個強壯的人各持武器,分散站在場地四周,互相防備。其他弱者沒有了可乘之機,乖乖抱著頭躲在一旁。
“這時候如何打破僵局?”冷墨看看四周,心道:“除非有一個人的戰鬥力遠勝其他人,或者有人能拿到槍。槍?好像我身上就有。如果我是他們會怎麽做?”正想著,離他最近的人走過來,用一根木棍“呼”地掄向他的腦袋。
冷墨眼前一黑,但是在夢中並不會昏迷,而是在一片黑暗中想到:“打暈了我,就能拿到槍,他就是老大了。”想到這裡,眼前一亮,場景轉換,營地裡已經建立了新的秩序,自己和吳雪雁被綁在一邊,一個人手裡拿著槍指揮那些奴隸搬運屍體,燒水做飯。
那個新首領拿著槍走過來,仍然走向吳雪雁,繼續剛才未竟的事業。冷墨心道:“為什麽?明明我才是夢境的主角,也是這裡威脅最大的人,為什麽這些人總要去對付吳雪雁?難道我的潛意識,就是要對她做這種事?可是我以前沒有做過這種夢啊!”
盡管想不通,冷墨卻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在自己面前發生。“愚蠢的人類,在叢林之中,永遠不要掉以輕心!”隨著他念頭一轉,叢林中湧出無數蜘蛛螳螂。這些蟲子體型巨大,行動迅速,見人就咬!新首領和奴隸們都四散奔逃。
冷墨盯著其中一隻螳螂,心中想著:“它的捕獵動作,是向前一探,用兩把鐮刀勾住獵物。”那螳螂在他的注視中轉過頭來,對著他將鐮刀一探,被他向旁邊一閃,雙手微抬,迎向鐮刀。刀鋒過處,無聲無息如切豆腐, 一隻手飛上半空。
“幸虧是夢裡,起碼手上的繩子松開了。”冷墨趕緊用僅剩的一隻手解開腳上的繩索。
那螳螂沒有繼續追擊冷墨,反而把目標對準了旁邊的吳雪雁。後者知道厲害,雖然手腳都被綁著,仍然在地上連滾帶爬,躲過一次攻擊。冷墨解開繩索,單手一抓,將吳雪雁扛在肩頭,飛奔而去。
他周圍的景色不斷變化,古木藤蘿都消失不見,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停在了一個小廣場上。放下吳雪雁,解開她身上的繩索,冷墨警惕地四處打量,道:“這是孟園,你殺死隕石的地方。”
他看了看眼前這個哭哭啼啼的吳雪雁,道:“你這幅拖後腿的樣子,真讓人討厭。還是現實中那個女戰士招人喜歡。”
吳雪雁狠狠推了他一把,喊道:“誰知道你的夢是這個樣子的!你這個變態!喜歡女強人自己去找啊!”說完轉身跑到一套別墅裡。
“咦?這樣好像有些不妙啊。”冷墨見吳雪雁消失在視野中,警惕地看向四周的天空,果然,一道流星墜落到他面前,氣浪衝擊下,他隻覺得一陣胸悶,醒了過來。
“為什麽夢境會失控?”他細細感知著身邊每一個人,最後把注意力放在吳雪雁身上,這個長腿美女睡相平和,不像做了噩夢的樣子。“是我的精神力成長到了一個瓶頸?還是我有了心理疾病?還是其他原因?”冷墨迷迷糊糊中又進入了夢鄉。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