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後,項洋才這彌散著香味的房間裡睡了。
其實齊雨一家也都睡不著,不過他們睡不著的原因和項洋不同。他們睡不著的原因是興奮和期待,興奮於韓震遠的病有希望了,期待著這一時刻早一些到來。
古老板的作息很有規律,但是他也是想了很久才睡了。
凌晨一點,距離上一次針灸治療已經過去七個半小時了。
齊雨來到了項洋的房間門口,抬手輕輕敲門。
項洋睡的正香,稀裡糊塗的睜開眼睛,先是清醒了一下,然後說道:“進來吧。”
房門開了,齊雨站在門口,低聲說道:“項洋,時間快到了。”
“好,我洗個臉。”項洋使勁的睜開眼睛。
“我們在客廳等你。”齊雨說道。
“嗯。”
項洋走進洗手間,洗了個臉,清醒了一下。然後下樓,來到了客廳,見人都已經到期了,都在等著他。
齊君雅見項洋來了,客氣的上前說道:“你休息得怎麽樣?”
“還好。”項洋笑道。
“要不要先吃點東西?”齊君雅問道。
“不用了。”
“那現在開始嗎?”齊君雅問道。
項洋扭頭看古老板,其實他按照他掌握的治療方法,應該是二十四小時一次,是古老板說要八個小時一次的。
“開始吧。”古老板對項洋說道。
“嗯。”
項洋答應一聲,走到了韓震遠身邊,問道:“叔叔,你感覺怎麽樣?”
“不錯。”韓震遠立刻答道。
“那就好。”項洋看得出來,韓震遠看他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沒有怒火了,反倒是多了幾分期待和感激。
齊雨把針盒打開,送到了項洋面前。
齊君雅幫忙把韓震遠的睡衣脫了,露出了裡面的背心。
項洋捏起一根金針,隨手就刺進了韓震遠的大椎穴。
齊雨、齊君雅都見過項洋如此隨意的行針,不過看見項洋把針刺進肉裡之後,還打了個哈欠,她們的心不免提了起來。
古老板卻是第一次見如此行針,如果項洋是個絕對的針灸聖手,這樣隨意迅捷,他也許還能接受。可是項洋不過剛學了一個月不到的針灸,竟然就這麽隨意針灸,這太讓他心驚膽戰了。
“項洋,慢一點。”古老板提醒項洋。
“嗯……刷。”
雖然項洋答應了慢點,可是卻已經把第二針刺了出去,金針隨意的刺進了神道穴。
古老板心頭一跳,臉上的肌肉也跟著一顫。心中暗道,我不是讓你慢點了嗎?你還這麽快!
“刷。”
就在古老板心驚肉跳的時候,第三根金針已經刺進了韓震遠的至陽穴。
項洋並不像耍帥,他是因為知道自己斤兩,所以知道越是慢,越容易出事。所以既然知道好運加身,那就乾脆點。
古老板算是看出來了,項洋這是故意的,他就是要這樣隨意的扎針,就是要這樣隨意的治病。
不過看到韓震遠表情淡然,沒有絲毫痛苦之色,他心中也暗暗稱奇,這至少說明項洋的下手是有準頭的。
“刷刷。”
項洋這最後兩針更快,把兩個金針刺進韓震遠的身體之後,他抬手收工。
古老板湊到韓震遠身邊,問道:“你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感覺。”韓震遠答道。
“那就好。”古老板隨口說了一句。
齊雨和齊君雅聞言,都不約而同的看著古老板。
古老板忙解釋道:“這說明項洋的行針分寸掌握非常好。”
齊雨和齊君雅這才放心了,齊君雅忙對項洋說道:“項洋,你休息一下,喝口水。”
“我不累。”項洋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古老板看著項洋的這個樣子,心中暗道,哈欠連天的,這哪有治病的樣子。
他伸手搭在了韓震遠的脈搏上,仔細的感覺著韓震遠脈搏的律動。
齊雨、齊君雅都看著古老板,等著古老板說點什麽。
項洋也看著古老板,他也在等著古老板扔出一點結論或者判斷。
“真是神了!”
古老板突然說話了。
“古爺爺,怎麽了?”齊雨立刻問道。
“比我想象的效果更好。”古老板說道。
“太好了!”齊雨歡快的笑了,隨即扭頭看項洋。
古老板繼續說道:“項洋這五針應該都刺中了穴眼,不然不會有這麽誇張的效果。”
齊雨知道一些穴眼的事情,但是韓震遠和齊君雅卻不知道。
韓震遠立刻問道:“古老板,什麽是穴眼?”
古老板解釋道:“穴眼就是穴位的中心位置,據說每一個穴位的穴眼也就針尖那麽大小。而且穴眼一般是不會固定在穴位的某一個部位的,所以就算在高明的中醫,也很難找到穴眼的固定位置。要想刺中穴眼,更多的只能靠運氣。”
韓震遠和齊君雅都知道古老板雖然好像很普通,但是他懂得確實很多,在很多方面,他的造詣都很深。他們也想想古老板的解釋,聽到古老板如此解釋穴眼,他們都感到不可思議,夫妻兩個不約而同的看著項洋。
這倒是把項洋給看的不好意思了,他笑道:“我的水平和古老板比差遠了,能刺中穴眼,完全就是運氣。”
“古老板,之前項洋是不是也刺中了穴眼?”韓震遠問道。
“我當時不在場,不敢確定。不過我感覺應該是的,不然你的病不會好轉得這麽明顯。”古老板說道。
韓震遠一聽這話,又把目光投向了項洋,他雖然暴躁,可是卻是一個條理分明的人。之前項洋拚著命要給他治病,他一直認為項洋就是想在齊雨面前展示一下。可是知道了這麽多細節,他發覺項洋也許是有準備的。
可是沉浸中醫幾十年的古老板都做不到的事情,項洋又是怎麽做到呢?
齊雨見爸爸看項洋的目光有些不太一樣,她問道:“爸爸,有事嗎?”
“沒事。”韓震遠笑了笑,什麽都沒說,把心頭的疑惑壓在了心底。
古老板在一直觀察韓震遠的變化,他希望從韓震遠的變化中找到和穴眼有關的信息。穴眼是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沒想到在有生之年,竟然能夠見到一個能夠如此輕松找到穴眼的人。
過了一會兒,項洋問古老板:“古老板,是不是該拔針了?”
“嗯。”古老板太過入神,差點忘了時間。
項洋走上前,隨意的就把無根金針拔了出來,收進了針盒裡。
古老板又問韓震遠:“感覺怎麽樣?”
“雙腿的感覺好像又明顯了一點。”韓震遠默默說道。
“你會慢慢好起來的。”古老板自信的笑道。
“謝謝古老板。”韓震遠忙道謝。
古老板則笑道:“你該感謝的人不是我,是項洋。”
韓震遠聞言,看著項洋說道:“謝謝你,項洋。”
“叔叔,你太客氣了,我……。”項洋本想說我和齊雨是朋友,可是想想還是算了。
齊君雅見項洋似乎很困,她便對齊雨說道:“齊雨,送項洋去休息吧。”
“好。”齊雨答應一聲,對項洋說道:“你累了,去休息吧。”
“好吧。”若不是因為齊雨送他,項洋倒是想在這裡多呆一會兒。畢竟能夠讓韓震遠夫妻如此笑臉厚待,可是不容易的。
齊雨送項洋上樓,其實不用送,這只是禮節而已。
到了臥室門口, 齊雨就對項洋說道:“你早點休息。”
“你們也早點休息吧。”項洋說道。
“嗯,晚安。”
“晚安。”
項洋看著齊雨下樓,他這才把門關上了。他感覺樓下的幾個人應該不會這麽快去睡。
齊雨下樓,看見父母和古老板走下了,似乎沒有要去睡的意思。
韓震遠看見齊雨下來了,便說道:“齊雨,你去睡吧。”
齊雨感覺爸爸要跟古老板說什麽,她便停下來腳步,說道:“爸爸、媽媽、古老板,我先去睡了,你們也早點睡。”
“好,你先去睡吧。”
韓震遠、齊君雅、古老板看著齊雨轉身上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