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芸聽林雷說完之後，並沒有出言附和，而是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林雷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處。

　　林雷看了陸芸一眼，小聲問道:“是不是動靜太大?超出你的權力范圍了?”

　　陸芸點點頭:“嗯。以我現在的職位，若是取三五個人的dna來查一下的話，肯定是沒有問題。但是你說的是全村普查，這動靜實在太大了。而且南關食人魔這個案子屬於不能向外界公布的案件，若要進行普查，必須向上級領導請示——你也知道，若是走一遍流程的話，先不說領導們最後能不能同意，光是走流程的時間就比較長……”

　　陸芸說的沒錯，公安局又不是林雷開的，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去取幾百上千人的dna來進行比對。

　　公安局自有規章制度和各種條例，即使是陸芸，也不能違反。

　　三五份dna還好說，幾百份dna比對的話，明顯不是陸芸能夠解決的，必須向上級請示。

　　林雷深吸了一口香煙，自信地說道:“這事情好辦。我的銳眼調查公司也有一部米國進口的dna比對儀器，到時候我和喬嫣兩班倒，24小時比對，熬個幾天的話，應該能夠應付過來。”

　　陸芸微微頷首:“行，我再取一部分檢材去找東寧和江州警方，你幫他們偵破了最頭疼的案子，我想他們那邊的領導應該不會拒絕。南關市局我反倒不好說話，這邊案子很多，dna實驗室也很忙……”

　　林雷眉頭微皺，反覆琢磨著陸芸說的這句話。

　　林雷明白陸芸這話背後的意思，本來陸芸背景就很強大，她父親陸成平與帝都的一號首長是老同學，私交甚篤，所以陸芸也是有強大靠山的人。她最近升職速度和坐火箭也差不了多少雖然陸芸升職沾上了“維穩”的光，但是也不宜太過張揚——

　　官場，大家都懂的……

　　陸芸並不笨，她選擇的是最“恰當”的做法。

　　若是陸芸去找東寧和江州警方幫忙，他們想必不會拒絕陸芸的要求。

　　不管是紅衣女孩連環殺人案還是337路公交車消失大案，都可以說是當地近些年影響最大的案子，而“協助偵破”的林雷提出的要求，當地警方於情於理都不會拒絕。

　　南關是特大城市，dna實驗室本來也有很多其他案件的標本要檢測，陸芸選擇相對“輕松”一些的東寧和江州警方，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陸芸又琢磨了一下，眉頭漸漸蹙緊了。

　　林雷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開口問道:“陸芸，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陸芸點點頭，小聲說道:“林雷，咱們不能大規模的采集老君山村男性的血液，那樣做的話影響有些太大了。若是查不出問題，局面有些不好收拾——”

　　林雷眉頭緊皺，顯然陸芸說的沒錯——

　　大規模提取dna、采集血液樣本的話，動靜實在太大，相當於把陸芸和林雷架在火上烤。

　　能查出問題還好說，若是查不出來，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畢竟林雷也不是神仙，不能100%確定一定能查出魯希望的親爹到底是誰。

　　林雷思索了片刻，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陸芸一看林雷這副表情，就知道他有辦法了。

　　果不其然，林雷直接開口說道:“老百姓麽，就是喜歡佔便宜。那咱們就滿足他們，弄點便宜讓他們來佔。”

　　陸芸疑惑地看著林雷:“佔便宜?這是什麽意思?”

　　林雷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芸一眼，解釋道:“我讓古力去租兩部貨車，買一千袋5公斤的那種大米，拉到老君山村。然後咱們搞入戶推銷。凡是符合條件的男性，咱們就用大米換他的牙刷。並且發放一個新牙刷給他，就說這是公司搞活動，推廣牙刷。你想想，舊牙刷換新牙刷，還送你一袋子大米，你換不換?”

　　陸芸一愣，心裡略一琢磨，很快便讚歎了一句:“我不得不承認，你實在是……太厲害了。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老君山村年齡三十歲以上的成年男性有六百多人，其中絕大部分都在外打工。

　　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畢竟三十歲以上的男性，在每一戶的家中都是頂梁柱。

　　不過這些外出打工的成年男性的子女或者父母基本都留在了村子裡，即使不提取他們本人的dna，有子女和父母的dna，也可以進行比對了。

　　林雷本來打算自掏腰包準備“促銷”用的大米，但是喬嫣卻將這個差事搶了過來。想想也是，就算兩卡車大米，價格也不如喬嫣用的那瓶“巴卡拉底比斯的神聖眼淚”香水的一半貴……

　　李小安和古力一人乘坐一輛租來的卡車，與司機一起拉著大米和新牙刷，徑直將車開到了李小安大伯家的“老君山農家樂”。 林雷和喬嫣則是坐著老司機陸芸的越野車，在後面壓陣。

　　卡車到達目的地以後，卸貨都足足用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然而面對堆積如山的大米，眾人都是傻了眼。

　　本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村裡的大喇叭廣播通知，讓符合條件的村民們帶著牙刷來換大米——然而這樣做的話顯然並不嚴謹。

　　普通老百姓對牙刷沒有絲毫興趣，他們的目標只是大米而已。

　　若是老百姓胡亂弄一支牙刷，說這就是符合條件的牙刷，林雷可沒辦法追查。

　　一個兩個還好一些，這可是幾百號人呢！

　　不過這件事卻難不倒林雷，他自有辦法。

　　很快林雷就請李小安的大伯李村長借來好幾輛電動三輪車，由李小安、古力、李村長、李小安的老爸四人負責入戶。每一戶都必須親眼看見相關的人員用舊牙刷刷牙之後，才給大米。

　　刷牙也不是什麽難事，為了白得10斤大米，村民肯定會樂於接受的。

　　四個人四輛三輪車，平均每人負責一百來戶，按一戶人五分鍾計算，加上來回折騰的時間，差不多兩天時間也足夠了。

　　喬嫣負責在農家樂的山水廳裡看魯氏祠堂這幾天的監控，若是有情況，就立刻通知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