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得好，金用火試，人用錢試。

　　當林雷帶著58888的和田玉手鐲到陸芸家做客的時候，陸芸老媽李秀華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是一種被重視的感覺。

　　陸芸家不差錢，不會因為這點東西就怎麽樣怎麽樣。

　　但是在李秀華看來，一個人如果有一千萬，那麽這點錢不算什麽。若是像林雷這樣剛工作沒幾年，家裡沒有背景的人，居然送出這麽貴重的禮品，這就不一般了。

　　有時候，金錢代表的是一種態度。在這個浮躁的社會，處處爾虞我詐，林雷這樣的人，並不多。

　　在陸芸看來，自己勸也勸過了，人家林雷執意如此，那還能怎樣?

　　於是乎，陸芸心裡只剩下心靈深處的一種愉悅之感。

　　今天李秀華很高興，開了一瓶家中珍藏的09年拉菲。林雷知道09拉菲市面上也要萬元以上，看來李秀華是真的很盡興了。

　　酒既然已經打開，就沒有不喝的道理。

　　林雷和陸芸都喝了不少，所以林雷給古力打了電話，讓他開車過來接自己。

　　陸芸送林雷剛出小區，就看見了在小區門口路邊站著的古力。

　　古力沒有在車裡，而是在車旁等待。剛好他那邊背靠著路燈，林雷和陸芸看得見他，他卻看不見這邊。

　　陸芸有些納悶:“林雷，古力怎麽不在車上等?大冷天的，一個人站在外面。”

　　林雷掏出一支香煙，點燃:“車裡暖氣壞了，還在等修理廠配貨。”

　　陸芸看了看手表，蹙眉道:“電話裡你不是叫他九點二十來麽?現在才剛過九點呀。”

　　林雷微微一笑:“也許他知道我會提前出來呢?”

　　陸芸有些欽佩:“這樣的員工，真好。”

　　林雷搖了搖頭，糾正道:“老古不是員工，是兄弟。”

　　陸芸沉默了，輕輕點頭。

　　林雷深吸了一口香煙，緩緩地說道:“不用你開口就幫你的，是兄弟。只要你開口，就幫你的，是好朋友。你開了口，答應幫你，最後卻沒幫你的，是酒肉朋友。還有一種，你開了口，非但不幫你，還要踩上一腳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

　　陸芸若有所思:“當初古力那件案子，他沒有開口求你。你對古力，就是第一種啊！”

　　林雷笑著說道:“很多時候，你怎麽對待別人，別人就怎麽對待你——當然，並不絕對，要看人。我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有自信的。”

　　陸芸一怔:“那你看我是什麽人?”

　　林雷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是自己人，我愛的人。”

　　陸芸小臉一紅，低著頭不說話了。

　　兩人走出了小區大門，古力看見了林雷，也迎了上來。

　　陸芸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開口問林雷道:“你這二手車三天兩頭壞，不打算換輛新的?就你送我媽的那禮物，加點錢也能買部不錯的合資車了。”

　　林雷將手中的點八親水灣掐滅:“我撞過兩次車，還有一次開車中彈。真的買輛豪車，我可舍不得！以我的性格，若是還有下一次，需要我頂在前面保護你的話，就算開的是勞斯萊斯——呃，不，就算開的是飛機，我也會一頭撞上去的……”

　　林雷一邊說，一邊給陸芸做個個拜拜的手勢，往古力那邊走去。

　　陸芸整個人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在這個刮著凜冽寒風的夜晚裡，陸芸覺得自己的心，很暖很暖。

　　……

　　清晨，

綠水湖公園。　　林雷和陸芸坐在了公園長椅上，周圍沒有旁人。

　　這段時間林雷一直沒有過問賓館幽靈的案子，這案子性質太過惡劣，案件細節屬於保密內容，並不適宜第一時間介入。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

　　既然林雷是警方顧問，那必須是警方主動請求林雷協助，林雷才能介入。

　　畢竟這種案子前期的調查走訪工作量很大很大，單說摸排走訪和調查受害人社會關系，就需要很長時間。

　　陸芸看了一眼林雷，小聲地說道:“林雷，現在專案組還在查家園賓館那幾名嫌疑人的背景，看看有沒有可能與南關食人魔有什麽牽扯。”

　　林雷眼睛深邃了起來:“這個家園賓館殺人案，如果是模仿犯罪的話，凶手一定知道一些南關食人魔系列案件的情況。”

　　陸芸點點頭，表示認可:“是啊，要不然凶手怎麽會把受害人的耳朵割下來，醃製過後扔到公交車站台呢?”

　　頓了一頓，陸芸接著說道:“不過，凶手似乎知道的也不多，南關食人魔是取受害人的內髒，耳朵怎麽看也不能算是內髒……”

　　林雷欣賞地看了一眼陸芸:“你的推理能力果然有進步了——沒錯，這就是關鍵。凶手東施效顰，這是最大的破綻。另外，如果是漢尼拔那樣的變態凶手，他是毫無顧忌的。一切只為了表現，輕易不會更改作案手法。你想想，先前是取內髒，現在是取耳朵，似乎‘水平’越來越低，這不是漢尼拔這種凶手會做的事情。”

　　陸芸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思索片刻之後，陸芸小聲說道:“林雷，我還有一點疑惑。有沒有可能南關食人魔那幾起案子是凶手故弄玄虛呢?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吃人不吃人的，那是凶手放的煙霧彈。”

　　林雷微微一笑，讚賞地說道:“大膽假設，你做得很好。”

　　陸芸聽見林雷讚揚自己，也笑了起來:“呵呵，在你身邊時間長了，耳濡目染嘛！”

　　頓了一頓，陸芸追問道:“你是怎麽想的呢?同不同意我說的煙霧彈?”

　　林雷收起了笑容，眼睛微眯，沉聲說道:“我第一次聽你說案情的時候，曾經有過短暫的這種‘煙霧彈’想法，但很快我就不這麽想了。當時我也說過原因， 主要是凶手完全沒有必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去做這種事情。”

　　陸芸倒吸一口涼氣，她聽明白林雷的意思了，顫聲說道:“那你的意思，這個凶手真的吃人啊?”

　　林雷表情嚴肅，緩緩地回答道:“我也不能確定。但是，我覺得凶手真的吃那些東西的可能性，很大。”

　　陸芸眉頭蹙了起來:“專案組也有爭論，這世上哪有那麽多變態的人呢?無非是凶手用的障眼法罷了。你覺得凶手真的吃那些東西?”

　　林雷眼睛深邃了起來，淡淡地說道:“也不敢說100%。反正我覺得吃人內髒的可能性大概是99%。”

　　陸芸沉默了，低頭思索起來。

　　林雷忽然開口了:“陸芸，警方對於南關食人魔的殺人動機的判斷是什麽呢?”

　　陸芸收起了思緒，抬頭看著林雷:“隨機殺人。”

　　林雷想了想，眉頭皺了起來:“隨機殺人麽?”

　　陸芸點點頭，看著林雷，卻發現林雷似乎不太同意——

　　陸芸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期待著林雷能說點什麽。

　　然而林雷卻岔開了話題:“連環凶殺案的凶手很多都是精神病——呃，不，精神方面有問題。具體反映到這個案子上，凶手應該是雙重人格。”

　　喬嫣眉頭緊蹙:“雙重人格?”

　　林雷微微頷首:“恐怕是的。”

　　陸芸一陣心悸:“希望你能抓住他。再等幾天吧，如果案子還是沒有進展，我就去跟領導說說，讓你參與進來。”

　　林雷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