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冷冷地看著小谷檢察官,臉色愈發嚴峻起來。
小谷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感覺後背從尾椎骨升起了一股涼意。
莫非自己的推理錯了?
小谷倒吸了一口涼氣,試探著問林雷道:“林偵探……我的推理有什麽瑕疵嗎?”
“瑕疵?”林雷眼中射出了一抹精光,一瞬間之後又恢復了常態。
林雷歎了口氣,沉聲說道:“瑕疵是沒有的,只不過……”
林雷忽然話鋒一轉,而且整個人也不再看小谷,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藤本警視。
“藤本,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小故事,很有趣,你要不要聽一聽?”林雷收起了嚴肅的神態,笑著對藤本警視說道。
藤本警視眼中立刻放出了光彩,立刻朗聲應道:“果然是凶案現場的套路大王林偵探啊!”
這句話,最早是曰本新聞媒體讀賣新聞在林雷的報道中,給林雷加的“修飾定語”。
曰本人很喜歡這個調調,比如柯南裡面的毛利小五郎,非要叫什麽“沉睡的小五郎”。
加個定語或者昵稱修飾,顯得更加“高大上”一點。
林雷在“山中寺密室殺人案”中吟了幾句華夏的古詩,揭示了作案工具是雨後春筍。
事後很多曰本推理愛好者,專門去學了那兩首詠竹的唐詩,以後跟朋友吹牛逼講案情的時候也算是知道相關情況。
而後來林雷破獲的“來自地獄的審判官”一案,林雷在現場講了一個“三娘子開門”的故事,揭示了女神官的親生父親就是福利院院長。
就當大家以為福利院院長就是凶手的時候,林雷卻出人意料,在重演案情的時候一腳將鳥居警視踢了個狗啃屎,從而揭示了案子的真相。
怎麽看,林雷都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在日語中不太好找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林雷的這些做法,讀賣新聞專門找了華夏人來研究,最終敲定了“套路”這個詞語。
最近,套路這個漢語詞匯開始在曰本新聞稿中頻繁出現……
對於“套路大王”的稱呼,林雷也很無奈,曰本人給自己取的外號,表示反對也沒用啊!
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們去吧!
藤本警視重複了一遍剛才林雷的話:“林偵探你說小谷檢察官的推理,瑕疵是沒有的,只不過”
頓了一頓,藤本期待地看著林雷:“只不過什麽呢?”
林雷清了清嗓子,開始了“套路”:“德國皇帝威廉二世曾設計了一艘軍艦,自認為這是天底下最先進的軍艦。於是,威廉二世請來造船專家品評,希望得到專家們的恭維和盛讚。造船專家觀看了威廉二世設計的圖紙,說了這樣一番話:陛下,您設計的這艘軍艦,它的船形將是世上最美的,它的航速將是世上最快的,它的抗擊打能力將是世上最強的,它的武器裝備將是世上最優的,它的桅杆將是世上最高的,它的大炮射程將是世上最遠的……但陛下,您這艘偉大的軍艦,看來只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只要它一下水,就會立刻沉入海底。”
“咯咯咯”喬嫣和陸芸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們全都將揶揄的眼光投向了小谷檢察官。
在場之人都是聰明人,林雷這個故事一講出來,大家立刻就明白了背後的含義。
德皇威廉二世設計的那艘“無敵”的戰艦,什麽都是最好的,可惜一下水就要沉沒這正如小谷的推理,看起來合情合理,卻半分證據都沒有!
小谷愈發尷尬了,他不住的咳嗽,想要掩飾一二。
藤本警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憐憫地看著小谷檢察官。
好半晌過後,藤本警視才悠悠地說道:“唉,小谷,你也太狂妄了,竟敢在林偵探面前搬門……搬門弄刀……”
陸芸立刻打斷了藤本的話:“是班門弄斧。”
藤本一拍腦門,連連點頭:“對,對,班門弄斧。華夏語言就是博大精深,實在太容易搞混淆了”
頓了一頓,藤本警視接著說道:“有林偵探在,任何推理都要反覆斟酌,三思而後言。你這推理狗屁不是,半分證據也沒有,敢情破案全靠臆想啊?!咳咳,上一次有人在林偵探面前侃侃而談,還拿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所謂的‘證據’,結果呢那個人是誰,我就不多說了……”
藤本警視口中的那個人,自然就是明智光輝。他說的也沒錯,用誇張點的說法,明智警視墳頭草已經幾丈高了……
林雷對藤本的態度很滿意,笑著說道:“藤本警視果然是明白人,回頭我在前田警視總監面前提一句,藤本警視工作那是想當地認真負責。”
“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啊!”藤本嘴裡說著不敢當,心裡卻是樂開了花,臉上自然也是笑容滿面。
馭下之術,除了大棒,胡蘿卜也是必要的。
關於這點,懂職場以及人情世故的自然懂林雷並不是那種眼睛長到天上,看誰都不順眼的豬腳他是一個正常人,生活在正常的現實生活中,僅此而已。
林雷轉頭看了陸芸一眼,對她說道:“破案一切以現場為準,所有的臆測可以心裡琢磨,但一定要小心求證,這是破案的不二法門。你和喬嫣已經看出現場的問題,你來給小谷檢察官和藤本警視說一說。”
林雷這句話一落地,“嫌疑人”趙毅立刻抬起了頭,激動得無法自已:“太好了!我……我真的……我真的不是凶手!”
林雷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趙毅便不敢再說話,只是滿懷期待地看著陸芸。
當初做完現場勘查之後,林雷提示了一句“我知道誰一定不是凶手”就這麽一句提示,陸芸和喬嫣立刻反應了過來……
陸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案件的現場是整個案件中最最重要的東西,而現場中至關重要的,自然就是那串腳印。通過現場我們知道,腳印來回成趟,起點和終點都是房門處。而腳印走到房間正中位置,就折回了……”
頓了一頓,陸芸接著說道:“現場沒有任何多余的家具,連衣櫃都是鑲嵌在牆裡,而秋池女士的床在牆角。那麽這串腳印就很有意思了房屋正中空空如也,腳印的主人走到房屋正中就開始折返,最終走出了房間,這意味著什麽?”
藤本警視立刻回過神來,脫口而出道:“腳印的主人根本就沒有走到秋池遇害的位置,也就是牆角的床邊!”
這句話一落地,,藤本警視猛然間又覺得哪裡不對:“咦,似乎有些說不通啊!莫非案子有兩個凶手?腳印的主人只是目擊者,而真正的凶手則是在牆角的床邊行凶殺人?可是這樣一來的話,案件可就複雜了!凶手竟然允許人目擊自己殺人?或者說是兩人合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