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打死我啊!”波剛的氣勢上漲得很快,“有種——你就打死我!”
林雷臉上露出了“驚慌”的神色,喃喃自語:“難道你——”
波剛不屑地看著林雷,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才記起你白天做了核磁共振的檢查麽?”
林雷的眼睛越瞪越大,似乎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在磁共振設備周圍五米內,具有強大磁場,是禁止病人和陪伴家屬將所有鐵磁性的物品及電子產品帶入檢查室的。
如果待檢查的病人身上.有金屬類物品,那是一定不能靠近的磁共振設備。甚至有金屬假牙,或者安裝心臟起搏器的病人,都不能進行核磁共振檢查。
所以林雷和所有做核磁共振的病人一樣,將外衣放在了核磁共振檢查室門口,穿上了特製的服裝進行核磁共振檢查。
林雷的手槍,就在衣服裡……
“哢擦——!”林雷扣動了扳機。
林雷手中的手槍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哢嚓!
哢嚓!
哢嚓!
林雷連續扣動了三次扳機,依然只有空響而已……
“哈哈哈——還不死心麽?林警官?”
波剛用力一揮,將林雷的手槍打落在地!
這一瞬間,一切都不需要解釋了。
很明顯,就在白天的核磁共振檢查的時候,林雷外衣的手槍子彈,被波剛的人取掉了。
林雷長歎了一聲:“唉——波剛局長,你真是個可怕的對手!”
波剛陰森一笑,壓根就沒有搭理林雷,而是對李院長說道:“最近黑市腎髒價格瘋長,我看林警官體格不錯,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李院長嘿嘿一笑,恭維道:“薑還是老的辣!嗯,價格方面局長不用操心,我懂的……”
這兩人自顧自地說著,根本就沒有正眼看林雷。
說了好一會兒之後,波剛局長才轉過頭來,冷冷地盯著林雷。
此刻林雷已經“面如土色”,仿佛就像是案板上的魚一樣……
波剛局長冷哼一聲:“哼!你的推理能力確實很強,但是你卻忽略了最大的一個邏輯問題。”
“什麽邏輯問題?”林雷臉上瞬間恢復了常態,不再“面如土色”了……
波剛局長洋洋自得地說道:“只差一點點就被你推理出來了——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你,確實有些失態。但是,我並不是怕你調查醫院,而是……”
林雷似乎很希望知道答案,追問道:“而是什麽呢?”
波剛忽然心裡升起了一種不安的感覺!
沒錯,強烈的不安感。
波剛似乎想要說服自己:“我一見到你就有些失態,不過是正常反應。我這人記憶力好,能記起你的事情,這並也不奇怪……”
林雷微微一笑,似乎很同意:“嗯,我先前已經說過了。這一點只能說明波剛局長‘記憶力’好嘛……呵呵。”
波剛再一次審視了一遍林雷,確認他沒有任何武器,這才松了口氣。
波剛還有些不太放心,將地上林雷的空槍一腳踢飛,好像生怕這空槍會變戲法一樣變出子彈……
林雷苦笑一聲:“波剛局長,我已經是待宰的羔羊,連我的腰子——啊不,連我的腎髒都被你‘預定’了,你怎麽比我還害怕呢?”
波剛局長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這人讓我有些捉摸不透了……你剛才還說我知道你在監獄的事情,非常反常——可是,為什麽你不追查呢?”
“是啊,為什麽我不追查呢?”林雷重複了一遍波剛的話,似乎有些自責:“唉,看來我的腦子還是不夠強大啊!這麽反常的事情,我居然遺漏掉了!”
波剛又仔細思索了一遍,覺得林雷應該就是遺漏了。
林雷總歸是人,而不是神,有所遺漏是很正常的事情。
當時林雷的注意力全部在仁愛醫院上,遺漏掉最重要的信息,一點也不奇怪。
想到這裡,波剛笑了:“林警官,你距離事情的真相,只差一毫米——真的,你如果想深一毫米,你就觸摸到所有的真相了……”
林雷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波剛局長,我栽在你手裡也沒什麽好說的,你又何苦來調侃我呢?扯什麽一毫米的真相,故弄虛玄!”
波剛臉上立刻就掛不住了:“也罷,讓你做個明白鬼!”
波剛開始述說整個事情的真相——當然,你的本意,只是想讓林雷做個明白鬼,並且證明自己不是“故弄虛玄”而已。
“四年前,我收到消息,華夏警方在與我合作的販毒集團內部安插了臥底……”
波剛的第一句話,就把林雷驚得“目瞪口呆”!
是的,林雷整個人完全“傻了”一樣,不可思議地看著波剛。
波剛心裡一陣“酸爽”——是的,只有碾壓高智商的對手,才有這種酸爽的感覺。一般的那些對手,碌碌之輩,哪有什麽快感?
波剛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快感了——顯而易見,林雷絕對是一個高智商的敵人,能夠碾壓他,才是真的爽啊!
這種碾壓對手的“虛榮心”讓波剛完全停不下來,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將所有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在他眼中,林雷只是案板上的魚——還是死魚!
這隻死魚最後的一點點價值,就是滿足一下自己,讓自己好好地裝一次逼。
裝逼,其實並不是錯。
很多人窮其一生,也不過是為了在臨死之前,裝一次逼罷了。
當然,無腦裝逼那就是真正的傻逼了……
很顯然,波剛認為自己是有腦子的,所以眼目下快感十足。
“我沒有辦法查出臥底到底是誰,所以我只能把所有的嫌疑對象全部一鍋端,統統抓起來!”波剛繼續他的裝逼之旅。
林雷瞳孔開始放大,整個人仿佛石化一般,豎起了耳朵聽著波剛說出的每一個字。
波剛很滿意林雷的表情,心中的快感又加強了幾分:“臥底全部進監獄了,可是我知道臥底的上級是華夏警察——一個名叫陸長平的警察局長。”
波剛習慣性地將“公安局長”說成“警察局長”,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他是緬國人。
一聽到自己遇害的老上級“陸長平”的名字,林雷眼中的殺機一閃而過。
也只是短短一瞬之間,林雷恢復了常態:“陸長平局長,是你派人殺的?”
波剛冷笑了一聲:“哼!我找的緬國最出色的殺手,神不知鬼不覺地乾掉了他!只要這個華夏警察死了,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的事情。”
林雷微眯著眼睛,淡淡地問了一句:“那個殺手是怎麽進入陸局長房間的?”
“我不知道。”波剛很平靜地回了一句,“殺手,有殺手的辦法。我隻問結果,不問過程。”
林雷繼續追問:“那個殺手是誰?在哪裡?”
波剛笑了,露出了他陰森的牙齒:“在地下……用你們華夏的來說,他已經見閻王爺去了!”
這話一落地,林雷心中已經清楚了。
“南關大俠案”的背後真相,原來是這樣的。
陸局長是被波剛派出的職業殺手殺害的,具體的作案手段已經無法查證了——
也許是潛伏?
也許是技術開鎖?
也許是……
不管是那種可能,已經死無對證了。
連波剛都不知道那個職業殺手殺害陸局長的詳細過程。
後來,那個職業殺手回到緬國之後被波剛滅口,這一切的一切,永遠成為了一個謎團。
誰也無法解開。
林雷也不行。
但是——
“南關大俠案”的幕後真凶,蒙拉警察局局長波剛還在!
冤有頭債有主,呵呵……
林雷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面色有些潮紅起來。
現場的氣氛有些沉悶,就在這時——
林雷竟然不管自己被人用槍指著頭,很隨意地從褲兜裡掏出一支點八親水灣,點燃。
波剛大吃一驚,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波剛琢磨了一下目前的形勢,怎麽看林雷依然還是案板上的魚——一隻死魚罷了。
波剛很快就恢復了常態,笑著說道:“林警官,我都快忘記了,你是個老煙槍。行,就讓你在死之前,抽完這最後一支煙吧!”
林雷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波剛一眼,似乎絲毫不以為意:“謝謝你,波剛局長。”
一邊說,林雷一邊把玩著自己的打火機。
是的,林雷的打火機——
那可是價值連城的打火機。
波剛局長心裡咯噔一下,先前的那種強烈的不安感又湧現出來了——
不對,不是不安感,而是危險的感覺——
致命的危險感。
……
仁愛醫院門前大街。
兩輛皮卡一南一北,將這一段馬路堵死了。
皮卡上赫然是一挺重機槍,還有兩名緬人。
在緬國,軍警不分家,很多時候面對窮凶極惡的武裝販毒集團是要出動軍隊的。
當然,現場的軍人並不多,更多的還是警察。
街道兩頭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任何人都不準進入……
仁愛醫院。
所有的醫生和護士,全部都被警察控制起來,塞進了停放在醫院廣場上的兩輛大巴車上。
每輛車上都有四名荷槍實彈的軍警,虎視眈眈地看著車上的每一個人……
警察已經將整座醫院嚴密封鎖了。
仁愛醫院門診大樓一樓的那個消防樓梯前,站著一群人。
距離消防樓梯最近的,是三個人。
第一個,是陸芸。
她面色凝重,緊張兮兮地盯著黑洞洞的消防樓梯……
第二個,是周子揚。
他依然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眼睛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筆記本電腦。
是的,他帶了一部筆記本電腦。
第三個,是一名五十歲左右模樣,穿著白色警服的男人。
在緬國,能穿白色警服的,必然是警方的高官!
在他身後,還站著六七名特警,個個手持微型衝鋒槍……
“林警官還沒有發出動手的信號麽?”白色警服的男人眉頭微皺,開口問道。
周子揚將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抬高了一些,回答道:“克欽警督,林警官沒有傳出動手的信號——地下室裡所有的對話已經通過林警官的特殊設備傳輸了出來。”
白色警服的人名叫克欽,來自央光,他是緬國警方高官,專門負責有組織罪案和警察內部風紀。
以周子揚的身份,自然是請不動克欽的。
即使陸芸也不行,而且陸芸根本就沒有找克欽,林雷交待她辦的是另外一件事。
能夠請動克欽警督的,當然是吳先生。
吳先生通吃緬國黑白兩道,在警方高層也有著極為深厚的人脈關系。
林雷當初請周子揚幫忙,準確的說,是請周子揚背後的吳先生幫忙聯系緬國警方高層。
吳先生同意了。
所以,央光緬國警方高層克欽來了——他帶著大批的軍警來到了蒙拉,負責抓捕蒙拉警察局局長波剛。
控制仁愛醫院的,是來自緬國首都央光的軍警,而不是蒙拉本地的。
道理很簡單,要抓蒙拉警察局局長,肯定不能用蒙拉本地警察……
克欽警督看了周子揚一眼,緩緩地說道:“阿揚,吳先生的請托,我自然是要幫忙的。本來我還半信半疑,蒙拉這邊的案子竟然是波剛做的,這實在太令人震驚了——”
頓了一頓, 克欽警督接著說道:“剛才地下室的對話已經全部傳輸了出來,事實的真相不容置疑。波剛這個敗類,簡直是我們緬國警方的恥辱!”
周子揚輕輕點頭,沒敢接這個話茬。
能請動克欽警督的人,是吳先生,不是他周子揚。所以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他自己應該扮演什麽身份,周子揚心裡很清楚。
陸芸死死地咬住嘴唇,眼睛快要噴出火來——
沒錯,殺害父親的幕後黑手,就是蒙拉警察局的局長波剛!
這個警界敗類,為了掩飾自己勾結販毒集團的罪行,竟然搞了一出跨國暗殺!
陸芸已經沒有眼淚,她的內心此刻很堅強。
一定要將波剛帶回華夏受審,以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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