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不說話,陸芸也不好打擾他,兩個人就像兩個悶葫蘆一樣,就這麽往前走著。
當步行到了旗山縣和寶山村那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林雷停下了腳步。
陸芸悶了一肚子的話,眼見林雷停了下來,小聲問道:“林雷,怎麽樣?可以說了麽?”
林雷掏出一支點八親水灣,點燃:“可以。”
陸芸立刻說道:“快給我說說。”
林雷反問陸芸:“嗯,不急。江州警方關於公交車是如何消失的,有什麽看法?”
陸芸知道林雷的性格,他總是要先問對方,最後才會說自己的推論,隻得耐著性子說道:“江州警方分析,公交車不是被劫持到寶山村就是劫持到旗山縣,只有這兩種可能。”
林雷看了看寶山村和旗山縣的方向,微笑著說道:“你繼續說。”
陸芸接著說道:“寶山村方向的話,那裡只有一條鄉道,而寶山村住戶也不少,都沒人目擊到337路公交車。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案犯將公交車開到某個僻靜的地方,或者焚燒,或者掩埋。不過江州警方花了大量警力在寶山村方向排查,現在還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林雷微微點頭:“旗山縣那邊呢?”
陸芸想了想,開口說道:“旗山縣那邊有五公裡的監控盲區,江州警方也仔細搜索了,暫時沒有情況反映出來。”
林雷眼睛深邃了起來:“旗山縣這邊雖然是縣道,但是路上的車輛也不少,總不至於沒有一輛車目擊到337路公交車吧?”
陸芸歎了口氣:“是的,沒有目擊證人。所以江州警方也很鬱悶。”
林雷微微點頭:“最終結果呢?還是沒查到嗎?”
陸芸低著頭,輕輕地“嗯”了一聲,“最開始江州警方是掘地三尺,這幾天江州警方已經差點掘地三十尺了,依然沒有線索。”
是啊,警方不是吃白飯的,都如此大的動作進行排查了,什麽將車藏到蔬菜大棚、廢棄煤礦之類的,但凡有一丁點蛛絲馬跡,那就一定能查出來。
可是,事實是一無所獲——
難道真的見鬼了嗎?
陸芸臉上帶著急切,開口問道:“我說完了,該你了。到底337路公交車怎麽消失的,它又去了哪裡?”
林雷微微一笑,並不著急回答:“我早就猜到公交車是怎麽消失的了,但是我先前一直有一個問題沒有想通,所以我沒有揭開謎底。”
陸芸眉頭緊蹙:“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愛賣關子。”
林雷笑了,輕輕吐了個煙圈:“我說警官大小姐,你饒了我好吧?那些一句話就能揭開謎底的案子,你們也不會找我呀!你看看我破的都是些什麽案子——雨夜屠夫、悶棍殺手、紅衣殺手……我容易麽?”
陸芸看著林雷誇張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露出真面目了吧?我看你就是屬於腹黑的典型!”
林雷歎了口氣:“唉,果然不要嘗試和女人去講道理……”
陸芸抿嘴一笑,接著問道:“你剛才說你想不通什麽問題呢?”
林雷收回了思緒,並沒有直接回答陸芸,而是淡淡地說道:“揭開謎底的鑰匙有兩個。”
陸芸追問了一句:“哪兩個?”
林雷面色嚴峻,沉聲說道:“公交車上的GPS和公交車的車輪印。”
陸芸一愣,這是什麽鬼鑰匙?
GPS和車輪印?
林雷揭開了謎底:“如果只是針對車上某人作案的話,那麽歹徒有三種選擇。第一,直接把人弄走,車扔在現場不管。第二,直接殺掉人,跑路。第三,殺掉人如果有什麽不可磨滅的證據留在車上的話,那就一把火把車燒了事,公交車油箱裡的汽油都是現成的,很方便。不管是什麽情況,都不可能第一時間去破壞公交車上的GPS。除非——”
陸芸追問了一句:“除非什麽?”
林雷淡淡地說道:“除非蓄謀已久。”
陸芸倒吸一口涼氣……
林雷接著繼續解謎:“至於車輪印,這就更簡單了。張東升已經帶著江州的警察掘地三尺,現場勘察也進行了N次,居然沒查到337路公交車的車輪印,這說明什麽?”
陸芸不傻,立刻回了一句:“說明蓄謀已久!歹徒清理了現場的車輪印!”
林雷點點頭,欣賞的看了陸芸一眼:“不管怎麽說,歹徒都是蓄謀已久的,他們的目標,不是人,而是車!”
“車?337路公交車?”陸芸懵了,這……
林雷也不管她,自言自語地說道:“公交車不是豪車,也不可能搶去賣錢,歹徒們費盡心思將車弄走,到底是要幹什麽?”
陸芸揉了揉太陽穴,神色有些黯淡,顯然想不出問題的答案。
好半晌過後,林雷深吸了一口點八親水灣,眼睛看著一個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337路公交車,就是消失在那裡!”
陸芸趕忙順著林雷的視線看了過去,不由得大吃一驚。
視線裡除了農田和蔬菜大棚,只有那條大河。
陸芸脫口而出道:“在河裡?!”
林雷將手中的點八親水灣掐滅,淡淡地說道:“河底警察已經打撈過很多次了,就差把水放乾,肯定不是在河底。”
林雷接著說道:“這個案子最大的提示,就是江州警方已經幫我排除掉了百分之九九點九九的可能。一切認為江州警方有明顯失誤的想法,都是誤入歧途。當然,江州警方遺漏了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可能,恰巧那百分之零點零一,正是案子的真相。這不怪他們,因為真相本身,就有嚴重的邏輯問題,似乎說不通……”
陸芸完全聽不懂,林雷這是在說什麽呢?
林雷微微一笑,眼睛深邃了起來,淡淡地說道:“公交車消失的關鍵,就是周莊台村村北的那些煤礦。我已經再三提示你了,煤礦,又是煤礦,可你似乎根本沒有跟上我的思路啊!”
“煤礦?”陸芸不可思議地看著林雷,“可是村子附近的廢棄煤礦的礦坑每一個都被江州警方地毯式的搜索過了……”
“我說的是周莊台村村北的那些煤礦,而不是村子附近的廢棄礦坑。”林雷打斷了陸芸的話。
陸芸蹙著眉頭,低頭思索著林雷的這句話,他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當初周莊台村村口小賣部的老劉說過,周莊台村的煤礦全數搬遷到了村北十幾公裡外的深山裡——
等等!
老劉似乎是說,深山裡不通路!
沒有路?
挖出來的煤礦,怎麽運?
煤炭可不是一點半點,用那種三輪農用車就可以運輸的。
“用船,鐵殼運煤船。”林雷揭開了謎底。
陸芸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啊,鐵殼運煤船載重量都很大,完全可以裝下337路公交車,畢竟那只是一部小型公交車。
只要在公交車上蓋一層帆布,沒有人會注意。
公交車失蹤的時候是冬季的七點多, 天色已經全黑。
而且案發的那一天,還是嚴重的霧霾天氣,只要稍加注意,清理掉公交車從公路到河邊的輪胎痕跡的話,根本就不會有人發現。
陸芸越想越覺得林雷說得靠譜,因為陸路基本已經被警方掘地三尺——啊,不,掘地三十尺了,根本不可能從陸路消失。
排除外星人用UFO帶走公交車的話,那就只能是走水路。
陸芸略一琢磨,似乎卷宗裡警方也查過附近的船,於是眉頭蹙了起來:“可是,江州警方已經查過附近的運煤船了啊?沒有任何異常呢!”
“附近?”林雷搖了搖頭,“作案的船,就不可能是附近的!”
陸芸徹底迷茫了,難不成歹徒從幾十公裡之外開著船來作案?這是什麽套路?
這明顯說不通啊,歹徒這是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