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居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他們既然是好基友,為什麽會反目成仇?”
林雷轉頭看了陸芸和喬嫣一眼,問道:“當初你問我為什麽調查竹中小一郎的出國記錄,現在知道答案了嗎?”
陸芸和喬嫣都點點頭,卻沒有開口說話。
這方面的情況讓女人來講,有些“那個”,所以林雷也不再與她們對話,而是對鳥居說道:“同志之間,很容易傳播一種疾病,你應該知道是什麽病吧?”
鳥居倒吸了一口涼氣,顫聲答道:“莫非是……”
林雷眉頭緊皺,解釋道:“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所以,我需要求證。很不幸,求證的結果是竹中小一郎確實不止一次偷偷出國治病,而且去的那個國家是泰國。泰國的醫療水平比曰本落後很多,他居然舍近求遠,那麽他得的是什麽病,也就呼之欲出了。”
鳥居沉默片刻之後,說道:“據我所知,泰國因為REN妖泛濫,所以當地治療AIDS的水平在亞洲范圍都是比較高的,莫非竹中小一郎得了AIDS?”
也就是說,竹中小一郎的AIDS應該是小島形勝傳染給他的——得了絕症之後,竹中小一郎為了報復小島形勝,所以才殺死了他。
因為本身自己得的就是絕症,死期不遠,所以竹中小一郎才最後自殺,掩飾案件的真相。
沒想到,案子的終極真相,居然是兩個好基友之間反目成仇……
一切的謎底,已然揭開。
林雷最後再給鳥居捋了一遍這案子的脈絡。
案子的第一個破綻,是竹中小一郎從屋頂跌落下來,這是林雷對他起疑心的開始。
也許是竹中小一郎要表現自己當時看見小島形勝死亡後“極度震驚”,所以才畫蛇添足地加了這麽一段“表演”。
當然,這處疑點只是可疑,並不能代表什麽,也無法證明什麽。
第二個關鍵之處,便是小島形勝電腦中的那些“變態視頻”。
沒有正常OOXX的視頻,全是變態視頻,這就說明小島形勝不是正常人,“變態”的可能性很大。
第三個關鍵之處,直接揭示小島與竹中可能是“基友”的線索,便是對兩人值班時間的調查。
這兩人值夜班的時間明顯超出了正常的范圍,那麽晚上兩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最最關鍵的地方,其實還是案發現場最難解釋的那個謎團。
一切的推理,都必須建立在對案發現場的解釋之上。
這個案子凶手來無影去無蹤,這個問題不解決,一切推理都是白搭。
正如所有的“密室殺人案”一樣,首先要排除的,便是死者自殺的可能!
竹中小一郎是警察,他很清楚這一點。
他的疑點實在很多,只是北海道警方暫時沒有追查出來而已。
一旦來了“高人”,他殺人的小伎倆很容易暴露。
AIDS是絕症,他時日無多。
如果他自殺,那麽正常情況下沒人會懷疑他是第一起案子的凶手——這個案子,怎麽看都是連環殺人案。
如他所願,北海道警方被他誤導了。
北海道警方用“來自地獄的審判官”形容案件的真凶,已經默認這是另有凶手殺害了警察。
林雷從兜裡掏出了一份病歷,遞給了鳥居警視正:“這是竹中小一郎在泰國治療AIDS的病歷,也算是證據鏈條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這個案件沒有什麽“凶器”啊,DNA比對啊之類的鐵證,那麽證據鏈條中的每一環都很關鍵,可以幫助人們還原案子的真相。
鳥居警視正接過了竹中小一郎的病歷,點頭說道:“曰本治療AIDS的水平比泰國高,但是竹中小一郎害怕暴露自己得病之事,所以才前往泰國的私立醫院治療,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正如鳥居所言,竹中小一郎不能在本國治病,原因是很淺顯的,不必贅述。
林雷又思索了片刻,對鳥居說道:“這個案子證據很少,畢竟是陳年積案——若是當年我在第一案發現場,相信能夠找到鐵證。現在麽,實在是沒有辦法——就連死者的屍體,也已經火化了……”
結案通常有兩種方式,一種很完美,鐵證如山;另一種證據不多,但是經過推理,能夠將案情串聯起來,並且有輔助證據證明,而且若是有排他性證據,那也是可以結案的。
小島形勝和竹中小一郎死亡現場沒有任何人進出的痕跡,這便是一個排他性的證據……
後續還有一些調查工作,比如小島形勝是怎麽染上AIDS的,讓他得病的“上家”是誰,這些就留給北海道警方繼續調查……
現場所有人都默然不語,大家心情都很差。
案子雖然破了,卻沒有一個人感到喜悅。
就在這時,鳥居警視正忽然想起一事,詢問林雷道:“林偵探,香川明成與案子有關嗎?”
林雷眼睛深邃了起來,遲遲沒有回答鳥居的提問。
遠處的香川明成這會兒眼觀鼻鼻觀心,低頭不語。
良久之後,林雷歎了口氣,對鳥居警視正說道:“沒有辦法證明。”
林雷沒說“有關”,也沒說“無關”,而是說的“無法證明”,這讓鳥居頗感意外。
林雷小聲地解釋道:“我曾有過懷疑,香川明成也許教唆或者蠱惑阿部殺死了其他兩名警察,而後阿部自殺……但是,沒有證據,也不可能找到證據。阿部已經死了,現場反映出來的情況,要麽是‘意外’,要麽是‘殺人後自殺’,這兩種情況都可能,但卻死無對證。”
頓了一頓,林雷接著說道:“咣咣咣一頓推理很簡單,然而要找到證據,或者找出一個證據鏈條來證明嫌疑人有罪,很難。”
這時陸芸走到林雷身邊,低聲說道:“最後一個案子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嗎?”
林雷搖搖頭,回答道:“香川明成肯定沒有出現在案發現場,這一點曰本警方已經無數次勘驗過了,除非死去的阿部活過來指證他……”
頓了一頓,林雷接著說道:“這只是猜測罷了。最後三人死亡最有可能的還是意外——我最後再試試,你們都不要說話。”
林雷等人站的地方距離香川明成比較遠,香川明成肯定是聽不見林雷這番對話的。
林雷快步走到了香川明成跟前,盯著他看了很久。
香川明成依然低著頭,默然不語。
忽然,林雷冷不丁地說道:“香川明成,你可知道,阿部一直以來有寫日記的習慣。每天發生的事情,他都會親筆記下來!”
香川明成一愣,抬起了頭,脫口而出道:“阿部有寫日記的習慣?”
林雷冷冷地盯著他:“是的。 ”
香川明成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也許吧?當時阿部離開福利院已經好幾年了,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才開始記日記的?”
“你知道他在日記你怎麽寫你的嗎?”林雷繼續“使詐”。
香川明成笑了,抬頭看著天空,似乎勾起了一段回憶:“在福利院的時候,我對他們都很嚴厲,想必他會寫‘一個嚴厲的老頭兒’吧?還記得有一次,阿部偷偷玩火柴,引燃了睡覺的被子,那天我罰他在走廊裡站了整整一個通宵……”
接下來,香川明成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福利院與阿部有關的往事。
林雷一直在觀察香川明成的表情,最後有了自己的判斷。
香川明成應該與阿部之死沒有什麽關系,否則“演技”就太高了。
有了這個判斷,林雷心裡很清楚,案子終於可以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