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嫣一聽林雷這話，立刻接道:“把水從上遊攔住，等水流光之後，咱們就可以進去一探究竟！”

　李進微微皺眉，沒有接這個話茬。

　陸芸看了喬嫣一眼，小聲地說道:“現在正是莊稼最後的生長期，若是攔水的話，上古村田地裡的莊稼可就完蛋了……”

　喬嫣頓時泄了氣，這確實是個問題——如果能夠肯定屍體在涵洞中，那麽攔水也不是不可以，花費一些成本補償給農民就行了。

　但是現在根本就屬於調查階段，有沒有屍體誰都不知道，這就不太好辦了。

　另外順帶一提，雖然喬嫣家很有錢，甚至林雷目前也不差錢，但是有些東西不是錢多就能解決的問題。

　像辦案過程中的這些個花銷，小方面無所謂，一旦數額大了，警方是不可能讓個人掏錢的。

　這涉及一個公權力公信力的問題，不必贅述，因為政府機關讓個人掏錢，拿到哪裡去說都是“不妥”。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懂這裡面的道理，所以即使給附近農民賠償個十幾二十萬對於喬嫣來說連買瓶香水都不夠，但是事情卻不能那麽辦。

　“我找專業的疏淤蛙人來，讓他們潛入水中查看涵洞裡面的情況。”

　李進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找清淤蛙人來試試。

　夏陽市有一支專業的清淤工程隊，裡面有蛙人，可以潛入水中清淤。

　林雷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對李進說道:“能找到蛙人來檢查涵洞，那是最好不過。”

　“我現在馬上回去?”李進看了林雷一眼，開口問道。

　林雷搖搖頭，緩緩地說道:“不急，再看看王老太家的養雞場，今天也就差不多了。若是能看出什麽端倪，倒也不用去找蛙人來。”

　李進點點頭，表示明白。

　王老太家的養雞場就在村西的小山上，那裡有好幾十畝山地用籬笆牆圍了起來，雞全都養在裡面。

　今天王老太家的人全都陪同她去了夏陽市醫院複查病情，所以養雞場內只有養雞工人還在。說是工人，其實也就是上古村村裡的兩名五十歲出頭的農婦，每月領著一千塊工錢，在這裡打工罷了。

　這兩人也都認識李進，所以林雷一行人很順利地進入了養雞場。

　在養雞場門口，一左一右，拴著兩隻大狗。

　大狗體型很大，約摸都有二十斤上下，雖然用鐵鏈子拴著，卻不停的嗷嗷亂吠，顯然對於林雷等人充滿了敵意。

　這狗也看不出具體是什麽品種，按說農村土狗也就是所謂的中華田園犬應該沒有如此大的體型，想必是串了一部分大型犬的血統。

　林雷對於狗也沒什麽研究，所以匆匆瞥了兩眼之後，便開始詢問兩名養雞工人。

　這兩人一胖一瘦，胖的叫吳大娘，瘦的姓周。

　林雷先是常規地詢問了一下，這兩人所說的與之前調查的時候說的沒有什麽不同。

　養雞場開了有四五年了，規模也是一點點地做大的，目前這幾十畝山地養著三百多隻雞……

　按照正規養殖場的標準，這簡直就是浪費資源，幾十畝的土地才養這麽點數量……

　不過養雞場這片山以前就是荒山，根本是一點兒用處都沒有，現在用來養雞，也算是廢棄土地利用。

　簡單地詢問了一下之後，林雷便開始查看整個養雞場。

　這裡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山地。

　雞舍和飼料房，都是依山修建，很多地方都像陝北的窯洞一樣，“挖”一個房間出來。

　挖洞比修房子要簡單省事得多，如果對環境要求不高的話……

　林雷對山地裡的雞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但是卻一直盯著那些依山而建的窯洞在看，看得很入迷。

　有些窯洞能看出來還在使用中，堆滿了各種雜物，然後有一些窯洞似乎是因為年久失修，已經坍塌了。

　坍塌的窯洞被人要土回填，免得引起連鎖反應，影響到其他的窯洞。

　回填的窯洞約摸有十多個，林雷掏出了一支香煙，點燃，靜靜地思索著。

　陸芸似乎想起了什麽，轉頭問李進道:“那些回填的窯洞檢查過了麽?”

　李進面露難色，搖搖頭道:“這倒是沒有，因為廢棄窯洞都是回填的，要挖開需要大量的人工。這裡是山地，大型機械也進不來。再者說了，已經回填過的窯洞，恐怕也檢查不出什麽，都被破壞了。”

　李進說得不錯，陸芸並不笨，所以心知肚明。

　正如先前請清淤蛙人來涵洞檢查一樣，這都屬於耗費很大的工作，關鍵是能不能成，誰也不知道……

　若是“有所發現”那還好說，如果最終查不到什麽端倪，這事兒可就不好交待了。

　李進只是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上面還有支隊長，還有副局長，還有局長——

　想必以他年紀輕輕就憑借“維穩”連升幾級，不少人嘴上不說，心裡恐怕不是那麽服氣。

　這等於說是把李進架在火上烤，這種讓朋友為難的事，林雷不會去做。

　私人花錢做，不行。

　用官方的力量來做，也不妥。

　這又該怎麽辦呢?

　喬嫣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有些興奮地對林雷說道:“BOSS，我有辦法了！”

　林雷手氣了思緒，轉頭看著喬嫣，而一旁的陸芸則是連忙追問道:“喬嫣，你有什麽辦法?”

　喬嫣微微一笑，說道:“我讓夏陽市的明大公司在上古村開一個養殖場，把這裡收購了……”

　林雷臉上掛滿了黑線，這還是有錢任性，直接用錢砸。

　若是明大集團肯在上古村投資，別說山上的這些窯洞，就連水渠都可以重新挖一條啊，其他的地方，只要想調查，花錢雇人弄就是了，還沒有任何副作用……

　只是這樣一來的話，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破個案而已，至於這樣麽?

　當然不至於……

　“不至於這樣。”林雷淡淡地說道。

　既然林雷不同意這麽做，喬嫣也只能撇撇嘴，不說話了。

　在一旁的李進瞪大了眼睛看著喬嫣，他隱隱約約地能感覺到，這位喬法醫來歷肯定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