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想也不想，連連搖頭道:“叔叔，你聽誰說的?沒有呢！三叔和三嬸關系很好，從來不吵架。”

　林雷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沉默不語。

　這——

　難道不是這個劇本?

　卷宗裡有一處地方，林雷注意到了，非常的反常！

　那就是劉敏和白大成沒有兒女！

　劉敏已經三十歲出頭，居然沒有兒女?

　這在農村簡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林雷曾經問過李進關於這方面的情況，李進回答說，這件事警方當然也調查過，最後證實問題出在白大成身上。

　白大成有男科病，那啥啥存活率很低——他也一直在夏陽市人民醫院治療，但是療效似乎不怎麽樣，至少目前為止他還是沒有子女……

　“你三嬸平時和誰走得近呢?誰愛去她家裡串門?”林雷很快就收回了思緒，繼續提問。

　小灰想了想，尷尬地笑了笑:“和我家走得近啊！只要三叔回村，我爸經常請他來我家喝酒……”

　頓了一頓，小灰接著說道:“哎，他倆一喝就喝多，每次都是三嬸來接三叔回家。”

　林雷微眯著眼睛，目光深邃了起來。

　“小灰——”就在這時，有人呼喚小灰。

　小灰立刻站了起來，高聲應道:“媽，我來啦！”

　林雷微微側頭一看，原來是小灰的母親來找他。

　小灰的媽媽也是三十歲出頭，個子不高，臉上有不少雀斑，長相按農村標準來說，只能算中下等。若是按城裡的標準，那實在是有點抱歉……

　小灰的媽媽看見兒子在與陌生人說話，不由得有些警惕，然而再定睛一看林雷的穿著打扮，她一下子愣住了，木訥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灰對林雷笑了笑，說道:“叔叔，我回家吃飯啦！”

　林雷點點頭:“好。”

　小灰拿起書包，一蹦一跳地跑到了母親身邊。

　小灰的母親拉著小灰的手，帶著他匆匆離去。

　林雷從兜裡掏出了一支香煙，點燃——

　看著母子倆離開的背影，林雷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煙，默然不語。

　這時陸芸帶著喬嫣和李進走了過來。

　陸芸之前一直在不遠處觀察情況，所以直接便開口詢問:“林雷，你問出什麽了?”

　林雷收回了思緒，詳細地將剛才與小灰的對話跟大家複述了一遍。

　李進聽完之後眉頭緊皺，說道:“我們之前也詢問過很多次，但是都沒人說這些事——哎！”

　陸芸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老百姓天生對警察有一種畏懼感，生怕警察問的事情與自己有哪怕一點兒關系。這也不能全怪他們，很多時候警方工作沒做到位……”

　後面的話陸芸沒繼續說，不過大家都明白，不需要多說。

　就拿詢問當事人以及調查走訪來說，普通人都有“趨利避害”的心思，若是做不到“絕對的信任”，那是不可能“一家親”的。

　現實如此，再多的電視劇“魚水情橋段”，也只是電視劇而已。

　好在大家都是警察，並存在“丟面子”一說——這個問題也不是華夏才有，世界各國都一樣，也沒什麽好說的。

　警察問什麽就回答什麽，多余的話，那是一句都不會講，省得引火燒身。

　就拿劉敏家與小灰家關系不錯這件事來說，警方沒有主動問，小灰的爹娘就不太可能主動去說——即使警方詢問，多半小灰爹娘也會“弱化”這層關系，人都是為自己打算的，天經地義，劉敏已經失蹤了，誰願意跟她過多地牽扯上關系?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麽?

　“我們等會去小灰家，現在不能去，不合適。”林雷目光深邃，淡淡地說道。

　大家都是聰明人，所以都點點頭，表示明白。

　大人的世界，實在是有些“爾虞我詐”——

　或者說得“高大上”一點兒，林雷接近小灰，其實也算一種“技巧”。

　若是說得難聽點兒，林雷有點兒套路太深，連小孩都要被“套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耍點套路，恐怕是什麽情況也問不出來。

　所以林雷選擇等小灰不在的時候再去找他父母，免得給這孩子留下不好的回憶……

　已經是午飯時間，大家回到了李進的越野車上，準備吃飯。

　李進預備了方便麵、麵包、火腿腸等等，在偏僻的上古村，大家也只能湊合著應付一頓。畢竟大夥兒是來這裡破案，而不是來遊山玩水。

　喬嫣和陸芸吃的是麵包，而林雷和李進吃的是桶裝方便麵，車上有車載的熱水壺，泡個方便麵還是不成問題的。

　草草地吃完這頓午飯之後，林雷等人便在車上休息了一會兒。

　直到下午兩點，看見小灰離開村口，往附近的村小走去之後，林雷才帶著大家來到了小灰的家裡。

　小灰的家位於村南，也就是村尾的方向，這邊住家戶不多，很容易就能找到。

　此前李進也是來走訪過小灰家好幾次，故而也算是熟門熟路。

　來到小灰家附近，李進用手指了指一個小院子，壓低聲音說道:“這就是小灰的家。他大名叫白小灰，父親叫白玉林，母親叫吳翠蘭。”

　先前林雷已經見過小灰的母親，所以微微頷首，問李進到:“他們家就是種植果樹為生是吧?”

　李進點頭答道:“白玉林承包了二十多畝的果園，主要種植的是棗樹。他家還養著好幾頭大肥豬，平時是吳翠蘭在照料。今天可能是果園的事兒比較忙，所以白玉林和吳翠蘭都去了果園。”

　一聽到“養豬”兩個字，林雷的眉頭輕輕地抽動了一下，低頭思索了起來。

　陸芸和喬嫣對視了一眼，表情也都比較嚴肅。

　陸芸有些奇怪，似乎從來到上古村之後，林雷對於這裡農戶“養豬”的事情特別在意……

　養豬，這不是農村裡很平常的事情嗎?

　有什麽稀奇的?

　而且——

　也許，大概，可能——豬不是老虎，也不是獅子，更不是……

　陸芸頓時打了一個寒顫，立刻將思緒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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