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芸同樣也在思考，反應很快的喬嫣反倒是睜大了眼睛，看著林雷——似乎李家兄弟並沒有什麽異常，除了之前有前科之外，他家的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在農村是非常常見的情況。

林雷思索片刻之後，看了一眼嚴村長，而後開口問道:“嚴村長，王老太一家的情況如何?”

王老太和她的兒媳婦也都有過拐賣婦女的前科，也是重點嫌疑對象之一。

“王老太?”嚴村長撓了撓腦袋，皺眉道:“王老太都一半身子入土的人，也沒什麽好說的。前年她中了風，口歪眼邪，連門都不怎麽出。”

“哦，中風……”林雷立刻追問道:“前年中風?是阿芳失蹤之前中風，還是之後中風呢?”

嚴村長想了想，回答道:“是在阿芳失蹤之後。”

頓了一頓，嚴村長接著說道:“王老太中風發作很急，當晚就送鄉衛生院。衛生院值班醫生見王老太的病情緊急，也不敢接，直接讓她家屬送往夏陽市的大醫院……這事兒我還是聽鄉衛生院值班醫生後來說的。”

林雷微微頷首，轉頭對李進說道:“王老太的住院記錄查了嗎?”

李進點點頭道:“當然查過了。王老太確實中風，在夏陽市人民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林雷略一思索之後，問嚴村長道:“上古村到夏陽市的道路很難走，又是在夜間，王老太的家屬怎麽送她去醫院的呢?”

嚴村長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道:“農用車呀！王老太家有一輛農用車，當然是開車去了。”

“唔，原來如此。”林雷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接下來林雷卻又不問王老太家的事情，而是問起了第三戶有前科的嫌疑人，

這是一對殘疾人夫婦。

丈夫姓馬，是個瘸子。

妻子姓龐，左眼失明。

林雷第一個問題還是很平常:“這對殘疾人夫婦，他們平時以什麽為生呢?”

嚴村長摸了摸鼻子，搖頭道:“他們是村裡的低保戶，每月夫妻各能領三百元的低保，一共六百元。這點錢肯定是不夠花，但也不至於餓死……”

原來上古村本身就是貧困村，大多數人家都不富裕，低保戶名額有限，但這對殘疾人夫妻卻也沒人好意思跟他們搶名額。

人家都這麽慘了，誰還舔著臉去爭呢?

“他們自己有幾畝地，也能種點莊稼，只是行動不便，莊稼肯定照顧得不如常人好，產量低了些。”

嚴村長想了想，忽然又補充道:“好在馬瘸子有個大哥在夏陽市的回民街賣燒烤，時不時也會回老家來看看馬瘸子。要說這當哥也還不錯，他本身也沒什麽錢，就是夜市擺攤的那種。前兩年還專門給馬瘸子夫妻買了一輛二手殘疾人電動車——唔，就是最小號的那種，只能坐兩個人，也算是解決了馬瘸子行動不便的問題。”

林雷見過那種最小號的殘疾人電動車，比常見的小奧拓和比亞迪FO還要小一大圈，沒有後排座，就倆座位……

這種車便宜的也就幾千元錢，二手的那就更便宜了。

林雷又詢問了一些村裡其他人的情況，也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線索反映上來。

想想也是，若是真有誰有重大嫌疑，早就被李進他們查了……

這三戶人其實也沒什麽嫌疑——說他們是重點人物，主要還是過往經歷，誰讓他們有拐賣婦女的前科呢?

但是有前科是有前科，有前科不代表最近這兩起案子與他們有關……

就在林雷思索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林雷回頭一看，外面走進來了一人。

“嚴村長，嚴村長！”

來人一邊走，一邊喊。進屋之後，卻發現屋子裡坐了兩男兩女，特別是夏陽市公安局的李進，來這裡調查很多次了，顯然來人也認識他。

那人五十多歲，皮膚黝黑，方臉，胡子拉碴，典型一村民形象。

“老吳，怎麽了?”嚴村長站了起來，直接開口問這個姓吳的老漢。

吳老漢摸了摸自己下頜的胡須，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原來是李警官在這……”

“問你什麽事兒呢?”嚴村長眼睛一瞪，自帶一股子威嚴。

吳老漢不敢怠慢，唯唯諾諾地說道:“村長，‘黑溜寶’公司的人收咱們糧食豬的價格每斤又低了三毛，李家兄弟不依，李強提著菜刀要跟他們拚命呢！”

“什麽?！”嚴村長嗖地一聲站了起來， 急匆匆地往外走。

剛走出兩步，嚴村長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客人在，而且還是警察，於是轉頭對李進說道:“李警官，你是警察，咱們一起去！”

李進也站了起來，李強提著菜刀叫囂著要拚命，這事兒還真歸警察管:“好，你帶路！”

嚴村長和吳老漢走前面，李進和林雷等人走後面，短短幾秒鍾時間，大家就離開了村委會的屋子。

在快步趕往事發地的同時，林雷也詢問了相關情況，知道了這一突發事件的原委。

“黑溜寶”是一家肉類食品公司，專門做生態豬肉的買賣。這家公司並沒有自己的生豬養殖基地，而是通過收農戶的豬，然後賣到市場上賺取差價。

每年年初，黑溜寶公司會與每一戶農戶簽合同，定下生豬養殖的頭數，到了出欄的季節，便按照合同收走農戶養的豬。

最近夏陽市的豬肉銷量不行，所以價格比較低廉。

黑溜寶公司在合同上會寫一個“指導價”，並且說明到時候收購價大約有少許浮動，具體價格隨行就市。

事情壞就壞目前豬肉“跌跌不休”上面！

豬肉價格一直跌，那麽生豬收購價當然也一直跌。

本來農民們心裡也有數，畢竟豬肉市場價格是透明的——前幾次生豬價格每斤跌幾分，跌一毛左右，大家也沒說什麽，當初黑紙白字寫了“隨行就市”。

可是一直這麽跌價，養豬的別說賺錢，到後來完全是沒有多少利潤。

這一次黑溜寶公司生豬收購價直接跌了三毛，養豬戶頓時急眼了——

呃，李強的兄弟，正是養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