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不足!” 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個詞,只是在話語落下後,江衡眼中顯出哀傷,陸謙則是滿臉惋惜,而那虛影,目光更是透露出一股凌冽之芒。
再次沉寂,三個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久久無言……
“本來……”陸謙沉吟許久,再次說道,“……本來這應該是你們的私事,我這個外人是沒有發言權的。”
“只是現在,這孩子拜我為師,那有些事情,我也必須要說。”
“我不知道在這孩子身上曾經發生了什麽,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現在是我的徒弟,那我,就會尊重他的意願。”
“你們這樣僵持下去,永遠都不能達成共識,為什麽不各自退一步?”
江衡和那虛影同時轉頭望向陸謙,似在等待下文。
陸謙深吸口氣,望著沉睡的江銘目中帶著慈愛,此刻再次開口,“在這裡,我有一個提議……”
……
“哥,哥?”
睡夢之中,江銘突然聽到一個清脆嗓音的呼喊,迷迷糊糊睜開眼時,隻模糊看到江凌的身影似乎站在自己床邊。
江銘微微翻了翻白眼,感覺到睡意依舊濃重,於是轉了個身,閉著眼睛,口中含糊不清地說著,“凌兒,大清早別這麽大聲,讓哥多睡會兒。”
看著江銘這樣子,江凌頓時不樂意了,此刻嘟著嘴,一把掀開江銘的被子,扯著他的耳朵開始喊起來,“還睡,都日上三竿了知道嗎?你怎麽現在跟爹一樣懶了?”
“哎!別揪,別揪,知道了,我知道了,現在就起行不行?”江銘一手護著自己耳朵,一邊疼得齜牙咧嘴地連連求饒。
耳朵上的疼痛,本就讓他清醒了一半,而後他聽到江凌所說,心中更是有了詫異,以往在紫雲宗的時候,他從來不會睡得這麽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家後,太過放松的緣故。不過這個點,他也確實該起了。
聽到江銘的求饒聲,江凌的一張小臉這才露出笑意,拍了拍手,蹦蹦跳跳著走出了房門,同時還有笑聲傳來,“快點,娘讓你去吃早餐了。”
“這丫頭,下手沒輕沒重的。”
江銘一邊揉著耳朵,一邊嘀嘀咕咕地起身。
就在此時,江銘忽然一愣,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右臂,氣力似乎又回來了。他有些難以置信,輕輕晃了晃手臂,卻是輕松自如,沒有半分痛楚傳來。
“好了?”
江銘連忙拆掉手中的石膏,而後又開始用力揮了揮手臂,最後甚至又在屋內練起了九重氣勁,陣陣轟鳴之聲響起之時,他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真的好了。”
片刻之後,江銘收拳而立之時,心中充滿了愉悅。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已經完全恢復,與受傷之前的狀態,一模一樣。
聯想起之前父親似笑非笑的表情,江銘心中暗暗肯定,自己這傷,應該沒能瞞過父親,就是他悄悄治好了自己的手臂,“無論怎麽樣,以後還是不能直接用手施展‘貪狼’了,代價太大。”
回想起之前手臂的狀態,江銘仍是心有余悸,那般無力的感覺,簡直就跟廢了一般,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手臂是否真的能複原。
此刻看著安安靜靜躺在地面上的盾牌,江銘會心一笑,雙手用力之下,毫無凝滯地便是將其舉起,並背負到了身後,而後轉身出了房門。
江銘一頓洗漱之後,來到了一家人用餐的地方。
此時,蘇盈已經用完早餐,開始在後廚洗刷碗碟了。 江凌像是剛剛吃完的樣子,正在一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極其無聊的擺弄著碗筷,看到江銘進來後,眼前微微一亮,似又有了什麽主意。
至於江衡,還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正坐在桌子旁,不緊不慢地喝著一碗粥。
“凌兒,吃完了就進來幫娘洗碗。”
聽到蘇盈的話,江凌一張小臉苦了下來,一邊地垂著手向著廚房走去,一邊特意將回答的聲音拉得極長,用來表示心中的不滿,“知道了……”
江銘暗笑,知道這丫頭定是又打了什麽鬼主意,只是被母親一句話就給扼殺在了搖籃中。
他來到桌邊坐下,也舉起一碗粥開始慢悠悠喝起來。
事實上武者修為到了一定境界,是可以辟谷的。只可惜江銘的如今境界低微,尚且做不到這一步。而且他很喜歡這種和家人一起吃飯聊天的感覺,即使真的能做到這一點,家中的一日三餐他覺得自己仍是不會缺席。
其實,江銘一直都覺得父親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高手,以父親的實力,糧食對他應該也是可有可無的,只是在江銘的印象中,父親從來都會在飯點時準時出現在餐桌上,想來是對這種感覺,也頗為留戀的。
江銘一邊喝粥,眼睛不時瞥向江衡,心中暗暗想著這些。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江衡看了江銘一眼,冷不防冒出這麽一句,而後拿起一根油條,掰下一截放入嘴中,開始細嚼慢咽。
“啊?”
江銘對這問話顯得有些猝不及防,但也很快恢復過來。他放下手中的碗,望向江衡時,斟酌許久,而後猶豫著開口,“接下來,我想回紫雲宗。”
“你考核沒有通過,紫雲宗還會要你?”
江衡口中嚼著一截油條,話語顯得有些含糊,但反應卻是出乎了江銘的意料。
父親江衡對他修煉武道原本就不同意,而且這次考核他又失敗了,江銘本以為這句話說出口後,江衡會有些不悅,內心甚至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沒想到江衡的態度,卻是出奇的坦然。
“我師父,給了我一塊令牌,他說,只要拿著這塊令牌,我就能成為紫雲宗核心弟子。”江銘再次開口。
關於陸謙收他為徒的事情,江銘昨天晚飯的時候就已經跟家人提過了。
誰知江衡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冷哼一聲,顯出不悅,“我江衡的兒子,什麽時候還需要別人賣人情了?”
聽得此話,江銘心中咯噔一聲,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江衡放下手中油條,繼續說道,“你想去紫雲宗或者別的什麽宗都行,我不攔著,但有一點要先說明白,你必須靠自己的實力去爭取,不能取巧,這塊令牌,你也不能用。”
“可是……”江銘剛想開口反駁說出他考核沒能通過的內幕,不料江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開口將其打斷。
“沒什麽可是的,考核沒通過就是沒通過,不管你承不承認,既然失敗了,那就是技不如人。即使不是實力的關系,但是不可否認,在某些方面,你確實比別人有所欠缺。”江衡淡淡說著,看向江銘的目光中,帶著語重心長。
“明白了嗎?”
“明白了。”江銘低頭,輕聲開口,此刻的他,與犯了錯後聽從父親教誨的尋常小孩,一般無二。
“但是,爹,現在不是紫雲宗招人的日子吧?”
看著江銘的誠懇樣子,江衡欣慰點頭,又往嘴裡塞了一截油條,聲音再次含糊起來,“也不是沒有辦法,一個月後,林州城有一次武道大比,就是為你們這個年紀的少年準備的。
你也知道,林州城本就是在紫雲宗的管轄范圍內,這次的大比,也是紫雲宗授意的,只要拿到冠軍,就能被林州城推薦,成為紫雲宗正式弟子。”
江銘一愣,對於這個名詞,他顯得十分陌生,“這比試,怎麽我之前都沒聽說過,好像去年還沒有吧?”
江衡點點頭,說道,“紫雲宗搞出的新花樣,具體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明白這對你而言,是個機會。”
“這次的比試,是不是陳家、李家、水家都會派人參加?”江銘又問。
陳家、李家、水家,乃是林州城內最為強大的三個家族,其家族權勢幾乎能與城主並駕齊驅。
“自然,這次的獎勵,還是很豐厚的,即使是這三個家族,也很心動,據說,其中有著靈階的武技。”
江衡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讓江銘聽得心頭火熱,連這三個家族的強大都不由自主拋到了腦後,心中只剩下了靈階武技這幾個字。
饒是江銘辛辛苦苦,好說歹說,才從陸謙手中拿到一門這種等級的武技。
就江銘所知道的, 似乎就連林州城內的三大家族,最高級別的武技,也只是靈階低級。
如此財大氣粗,也只有紫雲宗能做到了。
“還有一件事,這次的比試,你不能暴露自己的精神力修為。”
如一同涼水從江銘頭頂潑下,讓他心頭一顫的同時,不由得有些愕然地望著江衡。
江衡嘴角微微翹起,“你以為不跟我說,我就不知道了?你小子,還是嫩了點。”
江銘臉上頓時哭喪起來,沒想到他掩飾的這麽小心,還是被江衡發現了。禁止使用精神力,對他而言,如同失去一條手臂,戰力會大大降低。
但即便這樣,他還是沒想著放棄,不說別的,就單單是為了這門武技,這場比試,他說什麽也得去拚一拚。
江銘深吸口氣,目中露出堅定,對這次的靈階武技,他勢在必得。
“在此之前,還得多做些準備,那三個家族也不是吃素的,為了這靈階武技,想來派出的族人也是極強。”江銘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摸了摸儲物袋。
“爹,我待會兒出門一趟。”
“去吧。”江衡淡淡點頭,將手中的最後一截油條塞入了嘴中。
“哥,你要出門?我也要去!”
話音未畢,江凌不知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此刻一臉興奮地望著江銘。
江銘不由得摸了摸耳垂,看著江凌的躍躍欲試,心中有些無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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