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銘坐在地上劇烈喘息,直到半晌之後,蒼白的面‘色’才略微有所恢復。--
他深深看了一眼身旁那已逐漸冰冷的屍體,眼中有些感慨,這是他第一次,與一個無限接近靈啟九重的武者戰鬥,雖然消耗極大,但最終的結果,卻也是讓人頗為振奮。
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成長到了,能夠與這樣的強者‘交’手的地步了。
這讓江銘心中‘激’動的同時,也隱隱升起了一絲恍惚。這可惜這恍惚剛一浮現,便被他搖著頭強行壓下。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林飛和林玥兄妹倆,沒有過多休息,便是起身向之走去。江銘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只是在離開前,他還有些事必須要做。
這個時候,林玥已經從之前的震撼中恢復過來,看著江銘向此走來,目‘露’感‘激’道,“多謝這位兄台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我們兄妹二人,銘記於心。”
而林飛也剛剛清醒過來,此刻他臉‘色’慘白,虛弱無比,渾身無力地癱坐在林玥懷中,對著走來的江銘淡淡一笑道,“兄台可真是深藏不‘露’,往日在紫雲宗內,林飛竟絲毫不知,倒是眼拙了。”
江銘一言不發,只是神‘色’冷漠地向著這兄妹二人走去,對二人所說,仿佛充耳不聞。
他徑直走到兩人身前,下一刻,便是在林玥愕然的目光中,單手掐住林飛的脖子,直接將其舉了起來。
“你幹什麽?我們可是同‘門’啊!”
呆愣片刻後,林玥終於回過神來,抬頭看著此時被掐得臉‘色’漲紅的林飛,焦急得怒叱出聲。
“同‘門’?那又如何?”
江銘眼神凌冽,看著此刻幾乎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林飛,話語生寒。對他來說,現在是除掉林飛的最好機會。
不然,一旦讓其恢復,憑著那叫冥羅化生訣的詭異功法,林飛的棘手程度,怕是更甚於方才的青年,江銘要想再除掉對方,怕是就更難了。
“這裡是遠古戰場,既然同是紫雲宗弟子,我們就應該相互扶持才是。”
此話一出,當初斷背山脈內的一幕幕,頓時又浮現在江銘腦海中,讓其雙眼內,殺意不斷閃爍,掐住林飛的手也是不禁加大了幾分力道,使後者懸在半空中的身體,更加劇烈掙扎起來。
“讓我跟這種人相互扶持,真是個笑話!”
林飛一張臉頓時憋成了紫‘色’,只見他雙手緊緊抓住江銘死死掐著自己的右臂,似乎掙扎著想要說話,讓江銘心中冷笑,手上的力道微微減小了幾分,想要看看這個林飛死到臨頭了,還想說些什麽。
“我……我死不要緊,還望……還望兄台看著與我妹妹……同‘門’的份上,接下來……的行程,能……能與她一起走。”
江銘一怔,與林飛的目光緊緊對視,卻發現此時後者的眼中帶著真摯,神‘色’間,只剩下了對林玥柔和,對於自己的生死,仿佛沒有絲毫在意。
這種眼神,江銘很熟悉,他想起江凌的時候,也是這般神情。
“哥,不要,我才不跟這種人一起走,你不要死。”
林玥哭泣出聲,神‘色’間帶著悲慟,通紅的美眸之中,泛著濃濃的不舍和依戀,帶著極度的哀傷,還有著一絲,對江銘的仇怨。
江銘沉默了……
他本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可看到這一幕,還是讓他的心裡,不由得有些搖擺起來。
片刻之後,他輕歎口氣,將林飛重重甩在了地上。
“咳咳咳……”
林飛捂著脖子,坐在地上,開始拚命咳嗽起來。
“你有兩個選擇……”
江銘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第一,做我的隨從,從此之後聽我的命令;第二,不做隨從,我現在殺了你。”
“你太過分了,這樣子我哥活著跟死了有什麽區別!”林玥瞪圓一雙鳳目,輕咬著銀牙。
作為隨從,從此之後便是要對江銘馬首是瞻,如同完全失去了自由,這樣的生活,有的時候,確實是生不如死。
“有什麽區別,他自己心裡清楚。”江銘淡淡開口,目中略帶深意地看了林飛一眼。
“你……”
林玥仍顯得有些不服氣,剛要開口時,卻是被林飛伸手打斷。
林飛神‘色’複雜,若他只有一個人,那麽面對這種選擇,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路。可正如江銘所言,現在他活著,比死了更好。
因為他的心中仍有牽掛,不說背負著的血海深仇,若是自己真就這麽死了,那他心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玥。
這些年來,兩個年幼孩童無依無靠,在世間艱難生存,面對他人的險惡、算計,林飛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寧願自己變得‘陰’沉,甚至卑劣,卻始終不希望汙染了林玥心中的純潔。
也是在他小心翼翼的呵護下,林玥雖然外表冰冷,與人疏離,可內心卻始終善良,乾淨得如同一張白紙。
他無法想象,若自己真的死了,林玥將來,會變成什麽樣子……
林飛平靜地與江銘對視,過了許久,他淡淡開口問道,“我以前,得罪過你?”
看到江銘只是沉默,並不答話,林飛苦笑一聲,“看來是了。”
不管出於什麽樣的原因,江銘態度能有這麽大轉變,願意留下自己一條‘性’命,對林飛而言,已經是最大的驚喜了。
沉‘吟’片刻後,林飛輕聲開口,“我有一個條件……”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江銘冷哼,神‘色’間帶著不耐。
林飛看了林玥一眼,最終目中‘露’出堅定,點了點頭,“我答應,就做你的隨從……”
……
深夜,原本就是昏暗的遠古戰場,此時更是光線暗淡,將人的視線范圍幾乎限制在了十步以內。
除此以外,平靜的荒野上,時不時便會毫無征兆地出現一些罡風,這罡風帶著驚人的鋒銳,吹拂之時,會在地表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威力不俗。
一處不起眼的山包內,江銘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正在冥思苦想,而林飛,則是閉眼盤坐在江銘身前。
林玥獨自坐在不遠處,看著江銘,咬牙切齒。
可以看到,林飛身上的傷勢,此刻沒有絲毫好轉,多處傷口上,甚至能看到二次撕裂的痕跡。
這些顯然都是江銘的傑作。
雖然林飛答應了做江銘的隨從,但以林飛的‘性’子,一旦稍有恢復,江銘保不齊對方會做出什麽反噬的事情,故而只要看到林飛身上的傷口有愈合的跡象,江銘便會再次出手,讓其傷上加傷。
也是因此,這一路走來,林玥心疼林飛的同時,在心裡早就不知咒罵了江銘多少遍了,至於之前被江銘救下的恩情,也早就被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至於林飛,卻是出奇的淡然,沒有絲毫怨言,因為他明白,如果換做是自己,遇到相同的情況,也會如此行事。
只是這樣下去,始終不是辦法。
江銘收下林飛,雖然大部分是因為在這兄妹倆身上,看到了自己和江凌的影子的緣故,但也不是沒有將對方當成打手的打算。
可現在這樣子,別說做打手了,就林飛這一身傷,趕路都夠嗆,他恐怕還得分神照顧。再加上林玥,他等於平白無故多了兩個拖油瓶。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江銘就必須想辦法將林飛徹底掌控在手中。
而隨著他在陸謙留下的那個淡紅‘色’儲物袋內不斷翻找後,終於是找到了這篇,名為《魂印》的神通。
江銘仔細揣摩許久,而後將手中‘玉’簡放下,雙眼微微閃爍,心中喃喃道,“這《魂印》,與其說是一種神通,不如說是一種小型的另類神陣。”
“先試試吧。”
只見江銘右指在此時微微閃爍,一股凝實‘精’神力的‘波’動,在這一刻驟然散出,擴散四周時,也令林飛的雙眼突然睜開,目帶震撼地緊緊將其盯住。
“這是……‘精’神力?”
林飛心頭狂震,再次望向江銘之時,隻覺得後者的身影,在其眼中變得愈發神秘起來。
‘精’神力對於武者而言,一直都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力量,罕見至極。這也使得念師的存在,已經稀少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況且以林飛的眼力,此刻江銘一出手,便是能看出後者的‘精’神力造詣,猶在靈力之上。
“今日的戰鬥,他只是展‘露’了部分的實力。”
“能夠產生多重殘影的身法武技,擁有一面堅不可摧的奇特盾牌,竟然還兼修‘精’神力,紫雲宗內,何時多了這麽一號人物,這家夥,到底是誰?”
“我……什麽時候惹上了這麽一號人物?”
林飛心頭喃喃,泛起陣陣苦澀的同時,覺得江銘這裡,仿佛有一層厚厚的濃霧將之籠罩,使他已經完全無法看清了。
而林玥看到這一幕,同樣是微張著小嘴,隻覺得今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讓她腦子都有些懵了。
察覺到林飛眼中的震驚,江銘心頭冷笑,這顯然是他故意為之,對於林飛這種人,若想要將之收服,就得時時刻刻壓製對方一頭,才不至於讓其產生反意。
江銘輕抬手臂,手指略顯生澀地緩緩移動之時,一道道奇異的紋路便是在半空中不斷浮現,不多時,一個奇異的圖案在半空中逐漸形成。
在勾勒完最後一筆後,這圖案忽然光芒大作,刺目的同時,已是被江銘直接拍進了林飛的額頭。
在進入林飛腦海的一刻,這圖案化作一張大網,幾乎將其意識,完全覆蓋。
感受到能隨時引動這存在林飛腦海中意識爆炸,輕而易舉就能將對方的意識炸得支離破碎,江銘不禁嘴角微翹,心中悄然松了口氣。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