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你的修為是不是又進步了?” 酒館內,一處較為偏僻的位置上,此刻水柔正在等著上菜的同時,雙手托著香腮,美眸略顯好奇地打量著江銘。
江銘微微一怔,旋即有些苦笑,“什麽都瞞不過你。”
“你有什麽還想瞞著我不成?”水柔白了江銘一眼,而後似想起了什麽,微微蹙眉,有些猶豫地吞吞吐吐道,“上次……上次你是不是發現我了?”
“哪次?”
“就……就陳廣在奇巧閣外堵你的那次。”
“那次,我就是想看看一年不見,你到底有多少進步……其實……其實就算你沒有出手,我也會阻止他的……我……我也不知道陳廣會做出這種事……”
江銘偏著頭,看著水柔在一邊努力解釋,神情顯得有些古怪,發現後者此刻越解釋越著急,大有越描越黑的趨勢,終於忍不住將其打斷,“我說,這件事與你又沒關系,你至於這麽緊張嗎?”
唰!
聽到江銘的話語,水柔的俏臉瞬間就紅了,她此刻也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急於撇清關系,想太多了……
“你今天真奇怪……”看著水柔的樣子,江銘不禁嘀咕了幾句,他已經記不得這是對方第幾次臉紅了。
“二位客官,你們的菜來了。”
就在這時,夥計也是端著菜肴,向著此處走來。
江銘神色一動,轉過頭,微笑著與走來的夥計目光對視在了一起之時,那夥計突然睜大了雙眼,臉上滿是愕然和不可思議的同時,手掌也是不禁一抖,使得手上的菜盤瞬間墜落。
“小心點!”
幸好江銘早有準備,此刻連忙接住了落下的菜肴,放到了桌上。
夥計仿佛絲毫未曾聽見江銘的話語,就這麽呆愣在原地,直至半晌之後,他才倒吸口涼氣,目中恢復神采的同時,聲音仍是有些乾澀,此刻小聲開口問道,“你,你不是死嗎?”
“夥計,磨蹭什麽呢?快上菜!”
江銘點點頭,聽到他人的催促,此刻提醒道,“你先去吧,等忙完了我們再聊。”
那夥計深深看了江銘一眼,而後勉強將心中的震驚收起,再次招呼起了其他客人。
“他剛才為什麽說你死了?”
夥計的表現也是被水柔看在了眼裡,此刻不由得美眸中顯出疑惑,對著江銘問道。
“沒什麽,只是在一次考核的時候,我遲了一些,沒來得及趕回去罷了。”江銘搖了搖頭,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說,此刻趕緊招呼起了水柔吃菜。
時間逐漸流逝,在酒館內逐漸座無虛席之後,這家店的客流也是慢慢趨於飽和,而江銘和水柔,也是在這般經歷著客流從人滿為患到逐漸稀少的過程中,談笑著吃完了一頓飯。
此刻,水柔雙手托著香腮,目光柔和地看著在吃完飯後,主動幫著收拾起了這張桌面上的杯盤狼藉的江銘,笑意溫暖的同時,不禁有些打趣道,“你可真賢惠,以後要是跟誰成親了,一定能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的。”
有誰能想到,這麽個與打雜夥計一般無二的家夥,會是在今天剛剛名動林州城,力壓林州城內所有年輕俊傑,一戰成名的後起新星。
江銘搖頭一笑,“以前在家裡,沒少幫著我娘收拾碗筷,這點事情不算什麽,你只有真正進了廚房,親自做過一頓飯後,才知道做一頓飯有多不容易,而那些,卻也只是佔了父母勞累的冰山一角而已。”
“其實我做的還少了,
我爹做得更多,每次我娘做菜,總免不了他在一邊打下手,看起來好像是因為他怕娘的河東獅吼,不過我覺得,他只是看不得娘太過操勞了,想要給她減少點負擔而已……” 江銘說著說著,突然一愣,像是剛剛反應過來所在的場合不太合適,此刻有些尷尬道,“話說多了,我覺得在家裡呆久了,自己都變得和我娘一樣絮叨了。”
水柔搖了搖頭,輕聲道,“你知道嗎?其實我總覺得,你們一家人與其他人不太一樣,我說不出來為什麽,只是有時候覺得,挺羨慕的……”
江銘忙碌的動作突然一頓,沉默片刻之後,他看著水柔,目中似帶著些許深意,猶豫片刻後,緩緩開口,“你是不是有點累了……”
“……”
“其實,父母對我們的心意,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們的表達,有時候會有不同而已。你的家世,也許會讓你承受的東西更多。不過,你可能忽視了一些東西……”
水柔一怔,她的美眸似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恍惚,片刻之後,她抿了抿紅潤的嘴唇,有些猶豫著道,“……也許吧……”
也是在這個時候,店裡的客人基本上已經走光了,差不多結束了一天忙碌的夥計,此刻提著一壺茶,徑直在來到桌邊坐了下來。
“真沒想到,你還活著。”
夥計似到了現在仍不能相信這個事實,反反覆複看了江銘好多次,才有些感慨地歎息出聲。
“那天考核結束後,我記得樊勝好像還不願意相信你死了,跟劉通一起,非要讓蘇海回去一趟,要親眼見到才肯死心。”
“結果那裡一片平靜,我們都以為你被凶獸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江銘一愣,這些事情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沒有想到,樊勝還特地求蘇海,回去找過他一次。
不過他的眉頭也是在此刻有些皺起,“不對啊,既然他們回去過,又怎麽會沒發現我?”
片刻之後,他忽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的同時,也是後知後覺地有些咬牙切齒起來,嘴裡不禁憤憤地嘀咕道,“師父這個老狐狸……”
若不是陸謙的瞞天過海,想來江銘也不至於不能通過考核,還得傻乎乎地跑來參加這林州城的大比,那樣的話,那所謂的直接讓他成為核心弟子的令牌,也就顯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如果不是他今天碰巧發現了實情,怕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什麽時候呢?
“沒想到啊,你真的還活著……”像是沒有發現江銘的憤慨,夥計仍在一邊自顧自的感歎著,“這麽說來,城裡現在傳的沸沸揚揚的江銘,不會真的是你吧?”
見到江銘點頭承認,夥計喝了一口茶平複心中此時的翻江倒海,半晌之後才有些苦笑著開口,“我現在還記得你當初被王大石、王大仁兄弟欺……”
“咳……”
夥計有些疑惑地轉過頭,而後便是發現江銘正目光隱晦地向著自己身側頻頻示意,令他刹那間心思百轉之下,此刻連忙改口,“你當初可是把他們兄弟兩欺負慘了,現在他們如果知道你又要回去的話,指不定會害怕成什麽樣了。”
江銘暗中給了這夥計一個大拇指,為對方的機智點讚的同時,心裡也是長出了一口氣,也許是虛榮心作怪,無論如何,他可不想讓水柔知道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事情。
水柔眉頭微蹙,她本能地感覺方才江銘似乎與對方聯手隱瞞了什麽,只是她與對方也不熟,也不好出言詢問,此刻深深看了這個夥計和這家店面一眼,美眸中有著一絲狡黠一閃而逝,心裡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自己一個人來一趟,從這個夥計嘴裡撬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說說你吧,怎麽,以你的修為,當初也沒通過考核嗎?”江銘話鋒一轉,此刻皺眉看著酒店夥計,話語間帶著惋惜。
夥計苦澀搖頭,沉聲開口道,“當初拚盡全力都隻殺了二十六隻凶獸,還是沒能通過考核。”
“其實……我對那樣的生活,也有些厭惡了,那不適合我……我覺得,我還是喜歡現在的生活。”
夥計笑意溫暖,而後,他轉身向江銘示意了一下正坐在櫃台上,那仔細看著帳單的略顯駝背的身影,輕聲道,“而且你也應該能看得出來,我爹的腿腳不好……我實在是不想,也不願在離開這裡了……”
江銘沉默,看著這個與自己曾同為紫雲宗記名弟子,現在回家繼續打理酒館的張定,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中的感慨,在這一刻更多。
其實,原本在宗門內,他跟張定並沒有過多的交集,相互間的了解,僅限於知道彼此的名字而已,只是此刻在林州城內再次相遇,兩人卻因為紫雲宗這個羈絆,變得仿佛一見如故,無話不談。
沒有多說什麽,江銘眼神複雜,舉起茶杯,敬了張定一杯, 然後突然開口笑道,“我記得你跟項虎的關系不錯吧,下次我回來,一定帶著他一起來你的酒館。”
“哈哈,說定了。到時候你們來,看到的也許就不是這麽間小酒館了,沒準我已經把它變成一棟酒樓了。”張定大笑,帶著真摯和豪邁。
“吹牛吧你就!”江銘撇撇嘴,顯然是不相信對方的豪言壯語。
“……”
水柔在一邊,看著兩人這般熱絡地交談,眼神有些恍惚,她能夠看得出來,兩個人之前,並不算熟悉。只是那種隔閡,卻隨著彼此的交談,逐漸淡化在真誠中,最後幾乎消失不見。
這種真摯,對她來說,已經算是極為少見了。
此刻她盯著江銘逐漸變得棱角分明的側臉,不知不覺間,有些發呆起來……
……
“對了,你知道之前考核的時候,誰的成績最好嗎?”兩人交談間,張定突然神秘一笑,開口問道。
“還能是誰?應該就是林飛、林玥和劉通其中一人吧。”江銘理所當然道,他覺得這種事沒什麽好猜的。
難道還有別的人能比這三個靈啟五重的更厲害不成?
張定搖搖頭,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而後道,“打死你也想不到,之前考核的第一名,是王大仁!”
“什麽?!”
聽得此話,江銘突然睜大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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