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周二下午三點，戴木林院士如約過來了國家呼吸道疾病研究所，找鍾雪山院士會晤。

令他略微有點驚訝的是，鍾院士的辦公室裡居然還有另外的兩位國家科學院院士。他們也是因為對鍾院士的所發郵件感興趣，而專門過來當面會談此事的。

四位院士原本就非常熟悉，而且彼此關系也不錯。他們如同舊日老友重逢一樣，在鍾院士的私人辦公室裡呆了近乎兩個鍾頭的時間之多。

四位院士會談期間，所有其他來訪客人都被禁止進入鍾院士的辦公室。專門負責在走廊裡設卡擋駕的辦公室主任秦主任，只能隱約聽到裡頭傳出了很多的奇怪專門名詞，例如“攜恩雙螺旋鏈”，“高校沙丁魚船艙論”，“文化沙漠滴灌栽培學”，“現代教育互聯網化”，“集群性狼性激發”這樣的各種新名詞。

這樣的古怪名詞，秦主任沒有一個能夠聽得懂的。不過這些並不能夠讓秦主任感到困惑。他的個人職責是協助鍾院士協調各種公共行政關系，所裡人事安排等等。前沿科技領域的各種高深研究性工作，一向是和秦主任的工作范圍，從不沾邊的。

五點左右，當另外的三位院士離開之後，鍾雪山院士把秦主任叫到了辦公室，交給了他一張資料紙。

“你以所裡以及我的私人名義，和這上面的諾亞公司預約一下。告知他們，本周六的下午三點，我要過去他們的公司，做一個公開的拜訪以及做個小調研。如果周六下午我的行程表已經有其它事項安排的話，就做延後處理。”鍾院士交代給了秦主任一個工作安排。

“鍾所長，據我個人所知，這家諾亞公司只是一家普通的網遊公司而已。以您的院士個人身份，公開拜訪他們，恐怕會引來一些媒體的閑話。他們可能會說，你是過去給他們做背後商業性站台的。”秦主任不無擔憂地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個人意見。

“也許，這個拜訪決定，您是不是再三思一下而行?網遊公司在市場上普遍可是口碑不太好的。很多文化界的人說，網絡遊戲，只是現代化的電子YA片罷了！”秦主任有些委婉地提醒自己的上司。

昨天的那份關於諾亞公司的調查報告，是經過秦主任的手裡，再送到鍾院士的辦公室裡去的。由於上面並沒有保密標記，所以秦主任有略微翻閱了一下，於是也多少知道這家諾亞公司，到底是幹什麽的。

“YA片確實是毒藥，但是用法對頭的話，有的時候，就會變成良藥了。事物總有兩面性，不能光盯著其中的一面看，就得出完全的結論了。”鍾院士樂呵呵地說道。他很理解手下的心理擔憂。

“小秦，我給你講個小故事。在我國的燕京市，有個超大的廣場。這個大廣場無論是哪一天，都會有超多的國內遊客，過來在這裡遊玩。”

“時值盛夏烈陽暴曬的時候，在空曠的廣場上，總會有一隊遊客們自發站在一起，而且還排著整整齊齊的隊列。那是完全站成一條直線的隊伍，堪稱是軍容嚴整。”

“然而，那群人壓根就不是什麽軍人，而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普通百姓，而且互相都不認識，也沒有任何人強迫他們站隊列直線。這又是為什麽呢?”

“原來，廣場上的升旗禮超大旗杆，在烈日下形成了一條狹窄長條的陰影。而這些人，顯然是為了避暑，所以開開心心地站在陰影中。他們，自然而然就站隊排成了一條筆直的直線。”

“這個陰影中的整齊隊列，昭示了心理學上的一個大道理:強迫不如引導。

而且，未必需要用多大的利益去誘導，哪怕只是一根旗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丁點陰影，也足以讓人群整齊列隊。”鍾院士慢條斯理地給秦主任講了一個小故事。秦主任聽得連連點頭稱是，覺得很有道理。

“這家諾亞公司並非是普通的網遊公司。他們把現代化教育和互聯網+時代化做了一個巧妙的調劑結合，寓教於樂，樂趣無窮，從而引導全國大學生們積極學習書本知識，天天向上。他們成功地樹立起了一杆巨大的虛擬旗杆，他們在教育現代化方面做了很有益的前瞻性嘗試，極富時代創新精神。現在，許多大學生們，都自發地排隊站立在這旗杆下的影子裡。”鍾院士說道。

“媒體未必會知道這些。我總覺得以您的高貴院士身份，公開過去拜訪這樣的一家互聯網小公司，實在是有點太抬舉他們了。”秦主任依然還是有所擔憂。

“你剛才說的並沒有錯。所謂的企業調研確實只是一個借口，我就是故意要過去給他們公開背後站台的。這是一種新生形態的民間教育的萌芽，現在過去拜訪他們，對於他們無異於雪中送炭的支持。如果等到他們將來做出了一些小成就了，那時再過去的話，那就變成錦上添花，意義不大了。”

“傳統的教育手段，有點呆板和腐朽化了。時代在不斷變化，任何一成不變的東西，都是難免會變成昨日黃花，跟不上時代潮流的。這是一家很不錯的互聯網公司，他們也許沒有太多的高科技含量，不過在教育心理學引導上，無疑是很有一手的。”

鍾院士並非是那種霸道的上級，而是凡事講究道理的。見到下屬有所不理解，於是他很耐心地給秦主任做了一些相關講解。

“你放心去預約他們吧！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周六下午可不僅是我一個人過去而已，還有其他的五位院士，也將和我攜手同行。我們已經集體約定好了。”鍾院士笑吟吟地繼續說道。

“啊，六位院士一起出行?！”秦主任的嘴巴，都驚訝得可以塞進一個大雞蛋了。六位院士集體出動，這個出行隊伍可謂是很豪華的大陣容了。

“對，沒錯。這是我們下午做出的共同集體結論。為了下一代的光輝教育事業，我們是該要積極做點什麽的。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小秦啊，你做事不用太過於瞻前顧後的。其實做任何事情的原則，很簡單的。只要你用內心的道德標杆衡量一下，做自己認為是正確的事情，就可以了，不用太顧忌於各種方方面面的。這事兒完全不怕媒體知道，相反，你不妨可以透露點口風給他們，讓他們可以隨行進行一些采訪。”鍾院士慢慢地說道，語氣裡很有深意。

“是。我馬上就去預約諾亞公司。”聽到是六位院士的集體行動，秦主任趕緊不敢怠慢，樂顛顛地去執行該事項了。

事情執行得很順利。

聽聞是院士公開登門造訪，諾亞公司不敢怠慢，滿口應允將以最高級規格接待。

事實上，這個下午，諾亞公司處於一片慌亂之中。因為，他們幾乎同時接到了六位國家科學院和工程院院士的周六登門預約。

這對於諾亞公司而言，絕對是一件頭等頂級大事。

公司CEO總裁步可能為首的領導階層，馬上召開了緊急會議，商議該怎樣以最高的商業接待規格，迎接周六來訪的六位院士。

自然，免不了明天開始的一番張燈結彩，以及全公司員工的各種緊急大布置之中。

(黛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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