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是……回不去了,不是不想回去,往回走就是個死,現在估計團長已經將我們列入陣亡名單了,他也知道在戰區和大部隊走散九死一生,不,是十死無生。”馬忠努力的的給自己當逃兵找著理由。
“切,在這擺什麽高風亮節?有種你回去啊!”李國壽陰著臉說,“要不是我們你早死了。”
梁蓉沒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遠處,司軒逸靠在樹乾上無言以對,相比之下他更能體會梁蓉的心情,他是個受過教育的人,知道什麽叫保家衛國,懂得什麽是國之危難,和這些當兵吃糧混日子的大頭兵截然不同,如果他能控制這支隊伍他肯定會想辦法回去,可是這裡能跟他回去的恐怕不超過兩個。
“送死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活下去才有更多的機會。”李思明說,“我承認自己是逃兵,不找借口,但明知鬼子的封鎖線在那裡去送死的事情我不乾。”
梁蓉不說話了,她很清楚剛才的話會讓大家對自己產生排斥,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不顧一切地說出來,明明是這些人在帶著自己逃命,幹嘛還要去刺激他們?
“我隻想活下去,其他的都是屁話。”李國壽不耐煩地說,他的這句話基本上代表了馬忠和阿貴的態度,這兩人也是隻管生死不管其他,而剩下的人中梁蓉顯然是對眾人的行為並不認可,但又不敢過多言語,她不想死,更不想獨自面對這片林子,李思明是個合格的軍人,但他沒能力一個人在叢林中活下去,也就只能跟著眾人一起走,看得出不願意做個逃兵,只是沒有辦法,在這一點上他反倒和司軒逸差不多,陷入這種情況完全是身不由己,就算他們兩個一起返回去找隊伍成功的可能性也無限接近於零,或許他們在內心深處也有著和其他人相同的想法,但他們卻不想承認,更無法改變這個現狀。
大雨持續了三個多小時之後開始轉小,水位最高的時候接近五米,幾個人只能眼巴巴的蹲在樹上看著洪流從腳下奔騰而過,他們很清楚就算雨停了他們也不可能馬上走,洪水退去還需要一段時間,泥濘的地面也需要時間才能下腳,所以在樹上過夜已經變成了不可避免的選擇,在接受了昨天晚上的教訓之後阿貴爬到更高的樹冠裡,利用樹枝、藤條和他們的雨衣搭了一個簡陋的樹屋,這對他們來說已經算得上是天堂了,阿貴又下去弄了大團的泥巴上來在平台上做了簡單的灶台,升起來篝火,濕漉漉的枝葉冒了一陣煙之後才算燒了起來,幾個人圍坐在一起誰也不說話,梁蓉很不適應這種緊挨在一起的感覺,只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其他選擇,但她還是盡量避免和其他人的身接觸。
“這雨他娘的要下到什麽時候?”李國壽嚼著番薯乾低聲嘟囔,這番薯乾是上次偷襲鬼子的時候繳獲的,在林子裡不缺吃的,特別是有阿貴這個天生的獵戶,馬忠還是個廚子,所以他們的夥食反倒比在遠征軍裡面略好,起碼頓頓有肉吃,隨手摘野果,真可謂是從沒為吃的發過愁,以至於他們在鬼子那繳獲的東西基本上都沒動,如果不是因為在樹上找吃的不容易他才不會想起吃這乾巴巴的東西。
小鬼子作戰勇猛,但物資匱乏,在作戰口糧方面甚至有時候都沒法和遠征軍相比,所以有這番薯乾已經算得上是不錯的作戰水平了,之所以能看到頭他們吃香喝辣那都是從戰區百姓掠奪來的,特別是在1941年,隨著所謂“大東亞戰爭”開始,日軍海空補給線拉長,
戰局惡化。日軍艦船補給優先裝載武器彈藥,而對其部隊的糧秣給養,只能提倡所謂“現地自活”,說白了就是野戰生存。 在侵華戰爭中,日軍曾有這樣的作戰命令:“今作戰10天……攜帶7天口糧,爾後現地補充。”這句話的意思是:7天以後的食物就地解決。事實上,在太平洋戰爭發動之前,不僅是在中國戰場,在所有戰場,如果有人提及後勤問題,日軍參謀本部只有一條既定方針——“現地補充”。
RB南方軍的“現地自活”只能是臨時維持, 一旦開戰,潰散的官兵逃入叢林之後,野戰生存才真正開始。一名RB隨軍記者回憶:“RB士兵為了充饑什麽都吃,如嫩樹枝、草根,甚至連泥塊也吃。這些東西極大地損壞了他們的腸胃,他們被帶到戰地醫院時,任何食物都無法消化了,有許多士兵吐血而死。”事實上,在英帕爾和南洋諸島,許多RB官兵比這更慘。那裡簡直就是他們的地獄,甚至出現了人吃人的慘劇。
日軍在印度的英帕爾作戰中曾“訓練士兵食草”,RB陸軍十分重視作戰地域的物產,人馬糧秣和可作代用的草本植物進行調查,以期對戰時軍隊糧秣不足的補充。
在後勤補給及時的時候日軍能吃上一些可口的東西,諸如有罐頭、餅乾、糖、梅乾、魚乾、飯團,而在戰爭期間,特別是野戰狀態下日軍的後勤根本就無法保證食品供應,很多時候完全由自己解決,而此時對戰區的掠奪成了他們最主要的食物來源,除此之外他們還獵殺野生動物,采集一些可使用的野草野菜、捕蛙獵魚,捉蟲采蜜以充口腹之饑。
所以上次他們突襲村寨時獲得最多的是彈藥,而食物就差了很多,只是找到了很少的幾個罐頭,一些比石頭還硬的壓縮餅乾,少量肉干、果乾和足夠的鹽,就算這些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在東南亞作戰的日軍戰線拉的太長,後勤完全跟不上,再加上資源匱乏,所以基本上所有的前線部隊都需要自行解決吃飯問題,罐頭和餅乾已經成了稀缺食品,在當地獵殺的動物製作的肉干到是成了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