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思明沒睡多長時間就醒了,畢竟他心裡有事,睡不踏實,雖然他不是個心裡裝不住事的人,但這次的壓力確實有點讓他難以承受。
他看了看時間,不過一個多小時,屋裡一個人都沒有,樵夫不在,也沒人打攪他,清醒了片刻他站起身,洗了把臉,就叫人弄點兒吃的,這一段時間他真是吃不好睡不好,剛眯了那麽一會兒確實有點餓了。
沒想到有人竟然送來了一桌子菜,一問才知道原來是樵夫給他定的,只是樵夫沒想到他醒的這麽早,菜剛送到還很熱。
“老爺子真是客氣……”李思明搖了搖頭,雖然沒什麽胃口,卻也不能浪費了樵夫一番苦心和這一桌子好菜,他打開酒瓶聞了聞,味道確實不錯,但他說沒喝,只是丟在一邊兒開始大口地吃菜,這段時間一直忙的沒時間吃東西,基本上餓了就對付一口,這頓算是吃的最像樣的,他幾乎是狼吞虎咽,風卷殘雲的把桌上的東西吃的差不多,吃飽隻他看了看表,行動的時間快到了,他點上一支煙,看著外面的夜色,不管下面準備得怎麽樣,時間一到,行動都要開始。
抽完這支煙,又休息了片刻之後,李思明起身趕往監獄,他沒有坐鎮後方等消息的習慣,基本上都是在第一線指揮,到達外圍貧民區的時候陰沉沉的天空飄起了細雨,姚天明帶著手下那批人做最後的準備,幫會的支援也已經陸續到達,人手全都散布在平民區裡。
“準備工作基本完成,隨時可以開始。”姚天明手裡端著的是一挺捷克式輕機槍,他已經做好了強攻的準備,這次行動他是主攻組,其他幾個方向都配合為主。
“另外幾個方向的情況怎麽樣?”李思明隨手抄起一支擲彈筒問。
“已經就位,不過武器沒有預計的那麽充足。”姚天明說,“側翼陸天明那邊相對差一些。”
“嗯……”李思明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時間,“我去那邊瞧瞧,行動之前回來,如果我沒回來行動就不能開始,記住。”
陸天明負責的側翼人手較少,但地勢相對較高,可以俯視監獄最外圍建築內部的情況,能看到裡面燈火通明和活動的敵人。
“距離多少有點兒遠……”李思明仔細觀察了一下說,“不過用擲彈筒的話應該還是在打擊范圍之內。”
“角度不是很好,無法展開全面進攻。”陸天明說,“一旦打起來我們這邊可能成為敵人的照顧重點。”
“一輪攻擊要把這些建築全都給我轟平,至少打的他們沒有還手的力氣,然後突入圍牆,配合另外幾個方向,能推進多少就給我推進多少,不求你們取得多大的戰果,至少可以分散敵人的兵力,畢竟你們不負責主攻,配合好其他方向的戰鬥即可,切記至少堅持二十分鍾,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也不許撤出陣地,二十分鍾之後按照預定計劃撤離。”
“我明白……”陸天明點了點頭,“其實堅守並不困難,至少和負責主攻的相比容易得多。”
“這次行動所有人的壓力都很大,但只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傷亡情況絕對會比你們預想的小,我們的勝算還是很大的。”李思明似乎非常有信心地說。
其實陸天明他們早就做好了付出大量傷亡代價的準備,就算李思明說的再天花亂墜,敵我之間的實力差距擺在那,攻守的難易程度也顯而易見,大家都上過戰場打過仗,都有豐富的作戰經驗,當然都很清楚他們面臨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局面。
在巡視一圈之後,李思明把所有方都巡察了一遍,
準備工作都還算順利,他最後到達的是監獄的後邊兒,樵夫正在這兒盯著。“吳國峰去和裡面的人街頭,他說在開戰之前拿到最後一批情報,裡面的防禦部署有所調整,他希望看看能否獲得更多的線索。”
“變吧,不管裡面變成什麽樣,我們的行動都要繼續。”李思明又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
“林峰那邊進展還算順利,我剛從那邊回來。”樵夫說。
“他們可是主力,全靠他們了。”李思明點了點頭,“一會兒打起來的時候,老爺子不要衝了太快。”
“我自覺的這把老骨頭還不至於比你們年輕人差多少?”樵夫看著監獄的方向,“但願你是對的,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幾個小時之後,我們可能已經離開這個地方。”
“如果一切順利!幾個小時之後,我們就可以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了。”李思明看著霧蒙蒙的天空,“為什麽我們一有行動就會下雨?”
“因為你們著老天煩……”樵夫開著玩笑說,“時間已經到了……”
李思明又看了看表:“在等等……”
李思明回到姚天明那邊時已經比預計時間整整晚了半個小時,姚天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不是李思明說了不管發生什麽情況,他要不回來行動就不開始,估計姚天明早就先動手了。
“是不是馬上開始?”見李思明回來了,姚天明有些急切地問。
姚天明真不明白李思明這樣的居然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可仔細一想,這種可能性又不大,難道是其他方向準備上出現了什麽問題導致他不得不延後時間,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但是作戰時間延後,這種事情不打招呼萬一其他方向出了什麽問題怎麽辦?
“再等等……”李思明看著夜空,似乎一點都不著急。
“時間已經過了……”姚天明搞不懂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急什麽?”李思明點上一支煙,受潮的煙草味道相當的差勁兒,他咳嗽了幾聲,繼續看著外面的夜空,突然間遠出響起了槍聲,很零散,又像是鞭炮聲,李思明卻一下站了起來,“準備……”
姚天明沒明白,但還是揮手叫大家趕緊做好準備。
遠處的天空突然劃過一道光亮,一顆信號彈,飛上了黑漆漆的夜空。
“動手……”李思明回手又抄起來那個擲彈筒。
“轟轟……”監獄外圍的幾棟建築突然爆炸,然後跟著化成一堆廢墟,這是姚天明早就布置好的,在那裡安放了炸藥,行動一旦開始,說先清除前進的道路。
緊跟著擲彈筒打出的密集彈雨飛向了監獄內部,目標明確地飛向了那些瞭望哨和機槍陣地,連續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瞭望塔上的鬼子被直接砸飛了出去。
其他幾個方向也先後開火,一時間監獄四周到處都是槍聲,從槍聲和火力的密集程度上看似乎有無數的人在攻打監獄,火力絕對可以用猛烈來形容。
“衝……”姚天明第一個端著槍衝了出去,立即有大批的人手從暗處跳出來跟著他撲向了監獄的外圍。
“這陣勢折騰的確實不小……”李思明聽著這亂七八糟的槍聲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其實他們的人手本就沒有這麽多,就算全都換上連射武器也不可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之所以這槍聲密集的分不出個個數,好像千軍萬馬同時衝鋒一樣,是因為除了那些有些人手作戰武器的聲音之外,還有外圍的那200多幫會成員在不停地燃放鞭炮,製造聲勢,李思明很清楚,那些幫會是不可能直接為他們賣命的,讓他們來湊湊熱鬧壯壯聲勢還是可以的。
戰鬥一開始看起來好像比他們預想的順利,幾個方向的人幾乎同時衝破了監獄的外圍,但他們還沒來得及慶幸小鬼子的反擊就開始了,監獄內部的很多建築都同時出現火力點,交叉火力掃射,立即封住了他們前進的腳步,小鬼子果然不是好惹的,能看出有的充分的準備,各種輕重火力配備齊全,梯次分布的火力幾乎封鎖了所有方向,一時間他們根本無法接近第二道防線。
“這火力太猛啦!小鬼子是不是把所有的兵力都調出來跟我們乾架?”姚天明躲在暗處,一邊更換彈匣,一邊說。
“所有敵人都出來才好,跟他們來一場硬仗,看看到底誰狠……”李思明一槍敲掉了對面二層樓上的機槍,畢竟是狙擊手出身,槍法絕對沒的說,在這個時候,他手裡只要有一支好一點的步槍,就完全可以達到意想不到的作戰效果。
“擲彈筒齊射……”姚天明換好子彈之後吼了一嗓子。
立即有20幾支擲彈筒開始發威,鬼子的陣地上跟著炸開了一片火海,利用這個空當,姚天明帶人向前猛衝,哪怕是衝到中間的花壇周圍也好,他們就可以依托花壇為陣地,繼續向前突擊。
可結果卻比他預想的要糟糕的多,就在他們離花壇還不到五十米的時候,那是花壇下面的磚塊突然被抽了進去,露出一個個的孔洞,至少有20幾支槍,從裡面伸出來……
“狗日的……撤……”姚天明立即意識到要發生什麽,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幾乎在他喊出那一聲的同時敵人開了火,瞬間就有七八個人倒在了地上。
姚天明帶著剩下的人極其狼狽的逃了回去,這一輪攻擊確實讓他的手下死傷慘重。
“把那個花壇給我轟平了。”姚天明躲在暗處大聲吼道,可是一大堆擲彈筒火力轟炸時候,那花壇卻沒怎麽樣,只是被炸掉了一些邊邊角角,竟然完全是混凝土鑄造的,他們手中這點兒武器的威力還真奈何不了那玩意兒。
“誰能把那玩意兒給我敲掉?”姚天明急了。
“我來……”一個人抱著炸藥包從陣地裡翻了出去,以極快的速度向前爬行。
“火力掩護……”姚天明大吼一聲,端起槍對著花壇上就是一頓亂掃,子彈打在上面一陣火星四濺。
“穩住……不要慌……”李思明端起槍,冷靜地瞄準了射擊口,扣動扳機,子彈精準的從那個口子飛進去打中了裡面的鬼子,但同時敵人密集的子彈也向他掃了過來。
此時抱著炸藥的人已經衝出去老遠,但卻被壓製在一個淺坑裡動彈不得。
“火力掩護,著重給我打那個花壇……”李思明看了看表大聲吼道,立即所有武器都轉了方向對了,那邊一陣狂掃,花壇周圍爆炸不斷, 子彈亂飛,抱著炸藥包的人趁著這個機會向前瘋爬,一口氣向前推進了30幾米,但到了這裡就再也動不了了,一顆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飛來的流彈擊中了他大腿,他幾乎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花壇,卻不能繼續前進,他很清楚,這裡似乎已經到了自己的人生終點,不管前進還是後退,都似乎不太可能了,於是他拉開了炸藥包的引線,拚盡全力向著花壇的方向甩了出去,炸藥包在空中翻滾著飛了出去,他還沒等來得及收回的胳膊被子彈擊中,瞬間如同斷草一樣垂了下去……
炸藥包翻滾著掉在了花壇邊上跟著就是一陣非常劇烈的爆炸,花壇被轟開了一角,露出了澡盆大的一個洞口,隱約間還能看見裡面的光亮……
“擲彈筒都集中過去往那個洞裡給我打。”姚天明知道這是個好機會。
很快,無數擲彈筒打出的手榴彈就像那個位置飛了過去,但畢竟距離過遠,真正命中的沒幾枚,不過也已經足夠了,掉進洞裡的一陣爆炸之後乾掉了好幾個鬼子,這個花壇隱蔽地堡裡的火力一下弱了不少,小鬼子確實沒想到這世間如磐石的地堡居然是以這種方式被攻破的。
“衝……給我衝……”姚天明再次跳了起來,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後面的人紛紛跟上,一時間無數的人人影跳出掩體,一路向前狂奔。
“這仗打的有點兒意思……”李思明看了看時間也提槍衝了出去,但是敵人二層樓上的機槍再次復活,彈雨橫掃之下又有很多人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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