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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寶華很清楚自己被算計了,在這蘆葦叢裡只有司軒逸的人,小鬼子是不敢進來的,雖然他有所防范,但卻沒想到司軒逸的人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對自己下手,難道是他們知道逃生無望要和自己同歸於盡嗎?
抓起這把衝鋒槍的時候韓寶華的心裡踏實不少,這東西比槍和刀好用,可以提供持續火力,但同樣他也明白這武器的彈藥消耗速度可是手槍的數十倍,他用一隻手抓著槍亂掃,另一隻手去屍體上摸剩下的彈藥,因為要盯著附近的動靜,他不能低頭看所以先摸到的是屍體那軟綿綿的脖子,作為一個有著超過十年殺人經驗的老特務他瞬間就判斷出來這人的脖子是被擰斷的,心生駭然的同時也沒時間多想,更顧不上仔細檢查,敵人就在附近,大火也離他這裡不遠了,必須盡快離開,但應該怎麽走呢?出去是不可能了,現在身邊基本上已經沒什麽人了,剛才還有七八個,現在卻一個都看不見了,好像已經無路可走了,但他卻又不願意就此坐以待斃,所以他選擇了繼續逃亡,至少現在要保證不被燒死,不被乾掉之下,或許後面還會出現什麽轉機,雖然深陷多重重絕境,他卻也沒有打算放棄最後一線的希望,又或者說只是這一點點的希望還支撐著他努力向前。
他從那屍體上摸出幾個彈匣,又隨手撿起來自己的手槍和短刀插在身上,然後端起衝鋒槍向前繼續摸索。
剛才襲擊他的那個人不見了,但他很清楚這並不代表自己安全了,剛才的拚死一搏算是給自己爭取了點時間,那個人可能還在附近伺機下手,或許是忌憚自己手裡的槍,也可能是在等更合適的機會。
剛才的折騰加上越來越高的溫度和心裡的緊張韓寶華渾身上下已經大汗淋漓,頭上的汗水不停地流下來,衣服已經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看起來如同剛從水裡爬上來一樣。
鬼子那邊的槍聲已經沒剛才那麽激烈了,不過迫擊炮和擲彈筒依然在發揮著余熱,湖面上的炮艇還在一定的范圍內不斷的遊弋,上面的炮火也沒有停,爆炸聲依然不斷的在四周響起,韓寶華繼續向前爬,沒多遠前面就突然一空,他這才發現已經爬出來了蘆葦叢,真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那麽回事兒,這只是一片沙灘,雖然只有幾米寬卻沒有蘆葦生長,前面是湖水,再往前依然是大片的蘆葦蕩,他這才明白,原來這只是一片只有少部分露在水面之上的淺灘,如果穿過這片淺灘就可以到達真正的湖面了,如果自己到了湖面上豈不是可以找到一線生機?只是因為自身所處位置的原因無法判斷距離真正的湖面到底還有多遠,是否能在這大火趕上之前到達,不過這些算是一線生機了,確實值得一試,於是他也就不再多想,立即向那個方向摸了過去。
可等到他準備趟過那潛水區的時候已經能感到那水的溫度有些燙了,他意識到如果自己動作過慢,就算是能到達後面也恐怕沒什麽機會逃出去,這片蘆葦,一旦燒到這邊估計湖面上在一定的范圍內水溫肯定會很高,到那個時候,自己就真的像是掉進了開水鍋的鴨子,就算泳遊得再好最終的結局也是沒法改變的。
這片淺灘上沙子和水混合起起落落,而且沙子很軟,每一腳下去都是一個坑,他真擔心這裡有浮沙,遇到那玩意兒一旦陷下去就別想出來,只不過現在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這許多,只能希望自己運氣夠好別遇到,可是還沒走幾步腳下一軟沙子一下子就過了膝蓋,這可把他嚇了一跳,但隨即他就察覺到整個人並沒有繼續往下沉,腳在這沙子下面也踩到了實地,這才讓他松了一口氣,他費力的把腳從裡面拔出來,鞋竟然掉在了裡面,他顧不上那麽多了,趕緊轉個方向繼續走,但這裡的沙子都很軟,屬於水和泥沙的混合物,一腳下去都得過腳腕,他艱難地跋涉著向著遠處已經開始泛著火光的水面衝去,馬上就到了,希望就在眼前,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興衝衝的衝過去的時候腳下的沙子裡突然有個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腕,整個人因為向前衝的太猛,瞬間失去平衡撲了出去,雖然摔得不重,但卻也一頭扎進了瘋長的蘆葦蕩,啃了一嘴的沙子不說衝鋒槍也不知道摔的丟的什麽地方去了,還沒等他作出任何的有效反應,就被人摁在泥水之中,瞬間,嘴裡鼻子裡全都灌滿了沙子和水,他並沒有去盲目的反抗,而是騰出手拔槍,但槍還沒等拔出來手腕就被攥住了,從那力道上他能感覺出是剛才襲擊他的那個人,這家夥又跑到前面來伏擊自己了。
韓寶華借助那人只剩下一隻手按著自己的空檔渾身上下同時用力把那個人從背上掀了下去,然後一個躬身站起回手就是一槍,其實他滿臉都是沙子,根本什麽都看不見,只是憑感覺甩了一槍出去,與此同時,他用另一隻手在臉上亂抹弄掉沙子,恍惚間他看到一個人影又撲了上來,他迅速後退,對著那個方向右連開了數槍,逼的那個人跳開,但是因為他退了太極腳下不穩,一屁股就坐進了水裡,那水的溫度已經不低了,燙的他一哆嗦,不過還不至於難以忍受,他又胡亂的開了幾槍,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頭扎進了水裡,把臉上和嘴裡的沙子全都弄掉,這才算是可以睜開眼睛看看四周的情況,只是沒等他看清什麽就看到了一道黑影已經到了眼前,他下意識的仰頭躲避,就感覺臉上一疼,又被人踢了一腳,人又不由自主向後一仰一頭撞進了水裡,但是他還是本能的抬槍胡亂地扣動板機,那種頭部遭到重創的衝擊感讓他幾欲昏迷,但是被那水燙的渾身巨疼,又讓他迅速清醒過來,他幾乎是從那冒著熱氣的水裡彈起來的,水的溫度升高的太快,已經到了他無法忍受的地步。
韓寶華幾步就逃了出去,脫離水面跑到了沙灘上,他吐了一口嗆進嘴裡的水、血和牙齒的混合物劇烈的咳嗽,此時大火已經離這邊不過幾十米,熊熊烈火將這邊照得一片雪亮,他正站在一塊不足三十平方米的沙灘上,不遠處站著幾個人,正是司軒逸他們。
“韓先生為了我可是煞費苦心……”司軒逸看著狼狽的韓寶華說,“很遺憾,我們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還敢露面?”韓寶華的下意識反應是舉槍射擊,他本就不打算墨跡下去,到了這個時候沒什麽好猶豫的,既然對方敢現身見他,就說明早就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哢哢哢……”槍沒響,韓寶華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已經把子彈都打光了。
“原本我以為可以合作離開這,看來你是不打算留我這條命了。”司軒逸搖了搖頭,頗為失望,“在這種情況下,你還不放棄個人成見而一致對敵嗎?非要在這個時候拚個你死我活,未免有點太不明智了吧?”
“是你們先下的手……”韓寶華直接把手槍丟了,“有種來吧。”
“你的手下人不是我們殺的,這裡有小鬼子的特工隊,他們想抓活口,我相信你的手下有部分已經被抓走了。”司軒逸說,“剛才這是為了治服你希望和你商量一下如何突圍,看來我是想多了,你是不可能和我們合作的。”
“少說這些沒有營養的廢話,如果你想合作為什麽不直接開口說?非得要製服?我看是想先把我控制起來,然後慢慢折磨吧?”韓寶華可不吃這一套,他根本就不相信司軒逸真的是想和他一起殺出一條血路。
“四周到處都是鬼子的特工隊,你覺得短時間內能把事情說清嗎?你會相信我們,會合作嗎?只有把你製服了,然後把事情給你說清了,你才有可能選擇合作,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你沒這個打算,如果剛才我的人直接找你談,估計肯定被你殺了吧?”司軒逸說。
“當然,我不會手下留情的,我跟你勢不兩立,怎麽可能和你合作?”韓寶華冷眼看著司軒逸,“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這都不可能,要麽你投降,要麽我殺了你,我不會考慮其他結果。”
“為什麽?”司軒逸皺了皺眉轉眼看了一下已經近在咫尺的大火,“雖然我很討厭你,但總覺的在這種情況下看著你死掉有些異樣的感覺,我們本該通力合作對付那些小鬼子,而非是自相殘殺,不管結局如何,至少我們是為抗戰殺敵而衝鋒陷陣,而不是因為現在這樣勾心鬥角,前一種行為值得世代傳頌,後一個卻讓人唾棄。”
“不要說的那麽冠冕堂皇,我不相信你在利用完我之後不會殺我,你之所以威逼利誘我合作無非是看中我手下那些人吧?那幾十號人的戰鬥力確實不俗,只是現在這些人已經四散奔逃生死不知了,不過就算我有那麽多人手在,也不會選擇和你我合作,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不會,鬼子早晚會被趕走,你才是黨國的心腹大患……”
“這家夥還去覺得自己搞勾心鬥角這一套很有道理。”趙成功看著韓寶華,“光你之前向鬼子透露消息這件事就可以判死刑了,勾結外敵算計自己人,你他奶奶的也乾得出來,那麽多兄弟就是因為你的一己之私,慘死在日寇的槍口之下,你真的就一絲愧疚都沒有嗎?”
“哈哈!”韓寶華大笑,“打仗怎麽可能不死人,冤死,枉死的人大有人在,又不差那幾十個;那是因為他做了很多背棄黨國的事情,那是因為你們和他的關系太好,我不得不用你們做餌把他釣出來,如果你們要怪就怪他吧。”韓寶華指著司軒逸一字一句的說。
“胡說八道!”李思明咬牙切齒的說,“別為自己的行為找什麽理由,我們同心抗戰殺敵,你卻在後面捅刀子,誣陷好人,竟然還做的有模有樣,自以為是在做什麽正確的事,你們根本就是不務正業,製造內部混亂的那些王八蛋。”
“我效忠黨國,有責任清除內部毒瘤和不穩定性因素,不像你們那樣瞻前顧後,腳踏兩隻船,什麽事情都乾。”韓寶華說,“你們在腐蝕黨國,我們在捍衛他,你們沒資格跟我說這些,沒人比我更終於國家和領袖,不過我很欣慰,雖然我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今天我也走不了,但你們也別想走,再也不用擔心你們知道的事情被別人利用危害國家,就和我一起死在這吧,讓所有秘密都長眠於此。”
“乾掉他,沒必要廢話。”李思明已經懶得和這家夥爭論下去了。
火已經燒過來了,他們也已經無路可走了,韓寶華大笑:“其實現在我們都一樣, 結局不過如此罷了,誰都不可能有機會脫身了。”
“那你也得死在前面。”趙成功拔出自己的槍,“沒想到會落在我們手裡吧?也沒想到會被我這樣的沒什麽腦子人乾掉吧?”
“生死有命,何必多言,來吧。”韓寶華冷笑,“不過你說得對,被你這種人打死確實是莫大的恥辱,你還真沒這個資格。”
“說你胖你還喘,真能拽呀。”葉楓覺得這小子確實有點兒欠揍,不過現在卻沒時間跟他再廢話下去了,就算這裡火燒不到他們也得被近在咫尺的大火烤成人乾,看來想走是不太可能了,這大火很快就會把他們圍在中間。
“就是,你以為你是誰?老子殺你還嫌髒手呢!”趙成功撇了撇嘴,很不屑的說道。
“那就別客氣了,爺爺也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殺的。”韓寶華仰天大笑,“你……你們都沒資格……”說完,他猛的一轉身直接衝進了火海……
(本章完)
( = 一秒記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