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軒逸是半個月後放出來的,但事情並沒有就是結束,他得了命令是必須留在重慶,隨時接受問訊,也就是說針對他的調查仍然還要繼續,不過把他放出來也可以說是個好的信號,至少他可以得到部分自由,現在還不清楚命令是誰下的,不過如果不是上面說說了話他是不會輕易的被放出來的。
出來之後司軒逸並沒有回住處,而是一直住在宿舍,表現的一如既往,也不知觸任何人,擺出一副你們願怎麽查就怎麽查的姿態。
不過這總比在裡面關著不許見人好的多,畢竟這只是部分限制行動,只要不離開這個城市其實他哪兒都可以去。
他出來之後大家去看了他,司軒逸只是說了幾句,叫大家繼續自己的工作就再也沒多說,有些事情不說不代表他不信任這些人,而是不希望給這些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在經歷了這麽多風雨之後他懂得有些事情不是通過共享就可以解決問題的。
“雖然你不說,但我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犯了什麽錯誤?雖然明面上看就是為了那個老掉牙的理由,但我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麽貓膩兒。”趙成功說話非常的坦白,而且直截了當,從不拐彎抹角。
“這些事你們管不了,也必要知道,少給自己找點兒麻煩。”司軒逸一邊說一邊指了指牆又點了點自己的耳告訴大家隔牆有耳。
其實大家都明白,他們基本上是無時無刻都處於軍統的監護之下,這只是一個不公開,但早已盡人皆知的秘密,可以說日常竊聽是常態。
“其實大家只是擔心你,希望能弄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然後幫你解決這個問題,雖然我們不是調查科的人,但說不定可以從某些角度證明你沒問題。”李思明說,“畢竟我們兄弟一場,一起出生入死到現在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們還是比較了解的,如果你有什麽問題,也不可能帶著我們盡心盡力的去完成每一個任務,一個為了完成任務連命都不要的人,還需要懷疑他的忠誠度嗎?這太可笑了。”
“我們之前已經把該做的事情工作了雖然還起不到什麽作用,但我們絕不袖手旁觀,如果他們還不放你出來我們還得繼續下去。”方遠山的話說的倒是倒是很有道理,只是在旁人聽來來這似乎是有些邀功的味道。
“大人說話小孩兒上一邊兒去!”趙成功瞪了他一眼,“其實我覺得這都是無稽之談,他們就是吃飽了沒事乾撐的,這些天我們耽誤了多少事兒?劉嘯天基本上就沒在總部待過,一直在任務中出不來,如果沒這檔子事兒,估計我們幾個也閑不著,恐怕還得到處折騰。”
“放心吧,這次總歸是在自己內部折騰,他們也沒太難為我了,沒被中統抓走,也不錯了,我知足,你們該幹嘛,把自己的工作乾好,不用擔心我。”司軒逸說。
“你不在,我們缺個主心骨,沒個拿主意的,幹啥都乾得不踏實。”李思明說了句大實話。
“這你們就不如梁薇了,人家不管我在不在這工作都乾的井井有條。”司軒逸說,“大家切記一點,這工作可不是給我乾的。”
“你說這裡的哪個人不是你親自挑選並一手帶出來的?就說他們野人山的時候,你要是不堅持,我們也挺不到最後,只不過我的運氣比你好一點兒先出來了而已,這些兄弟跟我們一起出生入死到現在哪一次折騰少了你?我們需要你這樣的領導,更需要你這樣的兄弟。”李思明說。
“我只能說感謝諸位的信任!其實我更希望你們隻把我當兄弟,別把我當上級。”司軒逸說,“咱們這支隊伍裡雖然不能說搞什麽官兵平等,但我真的不願意帶著身份跟你們說話,那實在是太無聊了,我們是一起出生入死兄弟,什麽他娘的職不職位的,都不重要。”
“你剛出來,我就不做什麽工作匯報了,反正也沒什麽太著急的事情。”梁薇說,“有啥事過兩天再說吧。”
“你覺得有必要說就說,你覺得沒必要就算了,我現在不想管事任何事情,都交給你們兩個了。”司軒逸慵懶的揮了揮手,“其實我挺幸福的,有你們兩個得力乾將在我啥都不用乾。”
“之前你交代的幾個任務都完成了,現在就差各地還沒完成系統建設,這是一個相當長的過程,也不著急。”李思明問。
“他們會不會再找你?”趙成功問。
“肯定會,這事兒不能就此半途而廢,至於最終會鬧出一個什麽樣的結局沒人知道,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事情似乎還不是有對我太不利。”司軒逸倒是一點兒都不擔心,“所以說你們也別跟著瞎著急了,該幹嘛幹嘛,這亂七八糟的事兒,我早就習慣了,反正在重慶待著沒好事,倒不如一直在任務中逍遙自在,雖然在外邊拚命很可能隨時會沒命,可也不至於天天這麽憋屈的被人懷疑。”司軒逸也不知不覺的發起了牢騷,對此大家倒是都可以理解,畢竟誰也不願意被關起來。
“好啦,我們不在這兒逗留太久了,你先歇歇,在裡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出來好好睡一覺,他們只是讓你留在這座城市裡並沒有限制其他的行動自由,更沒說你不許上班,可是我建議你還是呆幾天,散散心,監控你還要你工作那也太說不過去了。”梁薇說。
其他人聽她這麽一說也都紛紛站起身告辭,眾人離開之後司軒逸他實實的睡了一大覺,他知道,雖然這事兒沒完,但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了,而且他也已經得知自己安排的事情辦完了也就是說他已經完成了二哥的囑托,就是風波,看樣子不會很快過去。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又過了半個月調查科通知他這次調查徹底結束,要他盡快恢復工作,聽到這個消息,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不過他心裡也很清楚,雖然表面上看這事情似乎完結了,其實暗地裡調查仍然還在繼續,只不過不限制他的自由是希望他能露出什麽馬腳,又或者讓他繼續工作,當然,上面是不是真的這麽想他不知道,只是基於之前發生事情的經驗,他想到了這麽多,不管怎麽說還是小心為妙,到了軍統之後,他最大的收獲其實就是明白了該如何謹小慎微的活著,深切的體會到了禍從口出的道理。
在被宣布調查結束之後毛主任又召見了他,對他進行了一番勉勵的同時又隻言片語的對他進行了警告,也可以說是某種提醒,那就是希望他注意自己的身份,畢竟作為一個軍統中層幹部不要犯那些低級錯誤盡量劃清和他二哥的界限,減少不必要的接觸,必要時要當斷則斷的大義滅親,否則家法無情,就算他真的是冤枉的,也沒人能救得了。
司軒逸當然明白毛主任的意思,所以他也就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對會竭盡所能的去效忠黨國,不會製國法於不顧,在這種時候,他明白自己該怎麽去表現,必須表現的堅貞不二,雖然他以前最討厭口不應心的人,但現在為了生存,他也不得不如此,這真是讓他在心中暗叫羞愧,不知不覺中,自己居然也變了,開始搞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究竟是自己這不知不覺的改變初衷,還是被這個染缸給染得面目全非?
風波已過,該乾點兒正經事兒了,所以他也就一頭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但每隔兩三天他都會去看看小璐,看著小鹿正慢慢的解開心中的鬱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的時候,他心中確實放心了不少,這孩子還有希望,不過他很清楚這一切的變化,都歸功於梁薇和他的家人,梁薇的母親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家閨秀,很會勸解開導人,她幾乎整天和下路在一起,她可憐著丫頭的身世遭遇,所以如同帶親生女兒一樣照顧著,小璐樂從她身上找找回了些許失去的家庭溫暖,可是他不管怎麽變化,卻一直都不開口說話,這也是幾乎上所有人都最頭疼的一個問題,難不成是這孩子在經歷了如此大的打擊之後失去了語言能力?還是他徹底放不下心中的鬱結不願意開口與人交流?對此,所有的醫生都無能為力,而小璐又堅決不同意去美國接受治療,所以他們只能先把小路繼續放在梁薇家慢慢的調養,司軒逸雖然覺得這樣很安全,也有利於小璐的恢復,但終究不是個長久之計,畢竟這也算是給梁薇的家裡添了不小的麻煩,或許是梁薇的父母覺得他是梁威的頂頭上級給他幫點忙有助於梁薇的工作,但是在司軒逸心裡確實覺得過意不去,不過他還真的就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個難題。
這天他在上班的時候收到了一封信,是一封家信,大哥寫的,和上次一樣也是一封報平安的家信,大概描述了家裡的一些狀況,雖然生意依然不景氣,但家裡也沒受到多大的影響,日子過得還不錯,父母身體也還都硬朗,從字裡行間中他看到了一些表面上看不到的內容,二哥那邊的事情完成了,這封信裡隱藏著二哥對他的感謝。
後來司軒逸也大概了解了一些在他被關押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安排人找到了二哥要找的人,並且給他抽了那支有特殊標記的煙,當晚那個犯人就突發狀況,在被送往醫院的過程中被劫持,而那個時候他被關押所以沒人把這件事和他聯系在一起,這也是他必須主動“坦白”並且被隔離的一個原因,至少能讓自己看起來和這事情一點關系都沒有。
經歷了這次風波之後他更深切的體會到在這個地方想要生存下去是需要頭腦的,他深感自己有些跟不上節奏,或許是自己的頭腦真的不夠用。
不過這些念頭很快就被繁重的工作和雜七雜八的瑣事而取代,雖然他有梁蓉和李思明分擔主要工作,但這行乾起來卻不輕松,各地保護的文物絕大多數都通過秘密渠道運往重慶,有些難以搬運的大多都就地隱藏,但風險比預計的要大,最好的保管辦法就是全部送往總部交由專門的文物管理部門統一收藏管理,但這並不容易, 畢竟兵荒馬亂的年月裡,戰爭永遠是放在考慮問題的首位,這些事情相比之下確實顯得微不足道,所以並不被重視,各項工作開展起來也會不可避免的遇到這樣或那樣的麻煩,可這卻不是他們懈怠的理由,畢竟從長遠角度去看這項工作確實具有重大的歷史意義。
總體上來說司軒逸正在慢慢的喜歡上這份工作,說實話這活兒乾著並不順心,遠比他當初預想的差距更大,也複雜得多,在這裡他真的找不到殺敵報國的快感,他甚至更願意去外面出生入死,盡管九死一生也比在這裡勾心鬥角痛快一萬倍,所以在獲得自由之後他就開始謀劃找一個合適的理會到外面去散散心,哪怕是去和鬼子玩兒命也好,也比在這個鳥地方隨時都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好,其實幾次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問題,上面的種種不信任表現確實傷到了他滿腔的報國之心,他已經沒有剛剛進入這部門那麽慷慨激昂了,雖然還沒有徹底失望的不想乾,但積極性已經遠不如前,甚至很多時候他都很迷茫,反思自己如此的舍生忘死是否值得,雖然殺敵報國他從沒想過要什麽回報,但總的給予一些肯定吧?可現在他一直面臨的都是權力鬥爭的打壓和上面對他的不夠信任,這讓他心裡確實非常的不舒服,所以他才會感覺迷茫,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畢竟混日子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