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軒逸見到小璐有了變化心中非常的高興,畢竟看到了這丫頭能好起來的希望,到了梁薇的家裡老爺子難免留他們吃頓飯,畢竟這是女兒的頂頭上司,說什麽也得盡到地主之誼,梁先生早年留洋,數十載的奔波打拚創下這片家業,但隻育有兩女,現在只剩下梁薇著一個,這兩個女而和司軒逸還都頗有淵源,為了這個不省心的小女兒,他幾乎放棄了國外的一切跟著回到國內,雖然在正商兩屆他都頗有名氣,和一些上層有著不錯的過往,但是這場他並不願意待在國內,可是為了孩子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梁蓉的離去已經讓他傷透了心,怎麽還能舍得讓這唯一的女兒繼續冒險呢?所以他非常感謝司軒逸讓梁薇可以做一些沒有那麽危險的工作。
司軒逸其實很理解他的心情,在戰火中打拚這麽多年的他當然明白父母對子女的惦念有多深,飯後回到住處他察覺情況似乎不太對勁兒,從下車到進門好像一直有人盯著他。
司軒逸不動聲色的關上了門,沒有開燈,走到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向外張望,果然發現遠處的黑暗中似乎站著一個人,他皺了皺眉拔出槍打開了保險,那個人走出黑暗,在街對面一家亮著燈的窗前一閃而過,雖然不到一秒鍾司軒逸確認除了那張看起來很模糊的臉,他一下就愣住了,那張臉無比的熟悉,那是他二哥哥的臉,二哥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這根本就不可能,反應了一秒鍾之後他立即開門跟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看錯,無論是身形還是樣貌絕對是二哥。
二哥跟他保持著距離,沿著街道向前走,司軒逸提了槍緊緊跟在後面,他不知道二哥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兒,不過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都要去問個清楚,但心裡隱約間已經差距著可能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兩人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一前一後地向前走,過了兩條街後二哥進了一家面館,天已經很晚了,面館兒裡沒什麽人,司軒逸左右看了看,又轉了兩條街,最後進了一家妓院,然後找機會從後門溜走,之後又走小巷回到那家面館兒。
二哥坐在靠裡面的一張桌子邊,正在低頭喝茶。
司軒逸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沒說話。
“兩碗面。”二哥頭也不回地說。
“好嘞,您稍等。”夥計很熱情。
“你不該來這兒。”司軒逸很直截了當的說,“我們更不該見面。”他很清楚,作為信仰不同的兩兄弟在這裡見面如果被人發現,也會意味著,他現在顧不上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怕二哥出什麽事情,畢竟這是特務林立的狼窩,到處都是軍統和中統的眼線,誰知道在哪個角落裡會有特務正盯著自己。
“一見面你就跟我說這些?”二哥很從容的摘下帽子放在桌上,“混得不錯嘛!車接車送。”
“你來肯定不是找我敘舊的。”司軒逸自己倒了杯茶,一邊喝一邊說,“鑒於我們兩個的身份還是少見面為妙。”
“兩個同為抗戰奮鬥的兄弟見面之後居然沒有一句熱乎話。”二哥笑了笑。
“目的相同,陣營不同,不同戰壕。”司軒逸有板有眼地說道,“二哥,我是在擔心你的安危,這是什麽地方?你還敢來?”
“至少現在我們都在共同抗日。”二哥抬起頭看著司軒逸,“無需擔心我的安危,我能照顧好自己,我闖蕩江湖的日子比你當兵都長。”
司軒逸歎了口氣,他知道二哥的脾氣:“說吧!你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敘舊,有什麽事兒?”
小二端了兩碗面上了,二哥用筷子攪了攪,
給其中一碗加了點醋推到他面前:“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你?你是我親兄弟。”“你是我哥,我親哥,你不擔心自己的安危,我還擔心呢。”司軒逸有點兒急了。
“吃麵吧……我們兄弟倆坐在一張桌上吃飯的機會不多。”二哥笑了笑,拿起筷子,稀裡糊塗的往下吃。
司軒逸擼了一把臉有些無奈,但還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卻食不知味,二哥似乎吃的很香:“我們那兒沒你們這條件好,這白面幾乎吃不到。”
“你這黑瘦黑瘦就是餓的?”司軒逸問。
二哥沒有回答:“你臉上多了傷疤,看來也沒少受苦。”
“小鬼子砍的,不過還不算破相吧?”司軒逸摸了摸臉上的疤痕,“有人說這疤讓我多了幾分英氣。”
二哥點了點頭:“嗯……看起來更像特務了。”
“我說過我不是特務。”司軒逸皺了皺眉。
“你至少還幹了點人事兒,這一點我很欣慰。”二哥喝了口面湯,“你在外邊兒出生入死,回來還要遭牢獄之災,你覺得值嗎?”
“我不想談論這個問題……”司軒逸放下筷子,“我做的一切都是在抗日救國。”他對二哥的情報工作相當佩服,居然把自己的事情弄得這麽清楚。
“這一點我不否認。”二哥也放下筷子,“但是你是我兄弟,我見不得你受委屈,還記得小時候嗎?誰敢瞪你一眼我都能追他兩條街,現在這居然有人敢他娘的把你扔到牢裡去,你信不信我把他腦袋擰下來?”
“哥,咱都是大人了,能不能不說小孩兒話?”司軒逸又看了看門外,“你這次來幹什麽?要住多久?在哪兒落腳?我哪兒不能去,咱們見面時間也不能太長,你有話快說吧,你我身份都非常的敏感,稍有不慎,就會鬧出很大的麻煩,我不想你落在這裡走不了。”
“你究竟是擔心你自己,還是擔心我?”二哥看著他淡淡地問。
“你覺得這話有意思嗎?對你來說這是龍潭虎穴,你要出了什麽事情我能袖手旁觀嗎?”司軒逸皺了皺眉,有點兒生氣地問,“我們兩兄弟不用說那麽多客套,你找我有事對吧,而且是大事兒,否則也不用你涉險。”
二哥看著他好長時間都沒說話,最後輕輕的笑了:“我家老三長大了,二哥快不認識你了。”
“我的哥,能不能說正事兒?”司軒逸真的有點兒急了,他真怕有人看到二哥來了這兒,他現在隻想二哥安全的離開,離開這座城市,可是他也很清楚這個自己真的做不了主,二哥不會聽他的,從小到大都是自己聽二哥的話。
“我知道你擔心我。”二哥自己點上一支煙,把煙盒推著過來,“既然是親兄弟,見面咱就少說廢話,我確實找你有事兒。”
司軒逸沒動,只是聽著兒歌,也沒說話。
二哥繼續說道:“我們有一個人被你們軍統抓了,我想請你幫忙……”
“不可能!”司軒逸直接打斷二哥的話,“這是讓我背叛自己的組織。”
二哥也不生氣:“我只是讓你幫我見見他,其他的不需要你做。”
“就這麽簡單?”司軒逸不相信的看著二哥。
“見他給他抽支煙。”二哥拍了拍推到他面前的煙盒。
“你們想弄死他?”司軒逸好想明白了。
“當然不是,我們不會對自己人下手。”二哥搖了搖頭,“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就算是幫我了。”
“就算這麽簡單,不管他關在哪兒,我也沒機會見才對,畢竟我的職權范圍不包括任何與審訊犯人相關的內容。”司軒逸說,他也不相信事情真如二哥說的那麽簡單。
“想辦法吧,我們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人,就算二哥求你了。”二哥看著他,“這個人對我們至關重要,你是軍統的人,至少比外人更有機會。”
“人被關在那兒?”沉默了很久司軒逸問道。
“就在渣滓洞……”二哥見他口風有所松動,就說道,“以你的身份出入那個地方也不是什麽難事兒吧。”
“以我的身份可以出入,但是沒事兒隨便往那個地方逛,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司軒逸說。
“嗯,我明白。”而且點了點頭,“盡量想想辦法吧,如果實在不行……也不要勉強,你是我弟,我不想你也出事。”二哥說。
“我會把這件事兒辦好,但是有一個條件。”司軒逸說。
“嗯……”二哥又點上一支煙,“你說。”
“你今天晚上就離開重慶。”司軒逸說,“然後給我三天時間。”
二哥沒說話,盯著他看了良久:“你想讓我背上臨陣脫逃的罪名嗎?還是讓我的人覺得我不負責任。”
“你知道我為什麽提這個要求。”司軒逸說,“我不想親眼看著自己的哥哥呆在這狼窩裡;這是我給你辦這件事情的前提,你想想吧。”
“給我點時間考慮。”二哥抽著煙說。
“你不用找其他人商量,你現在就答應我。”司軒逸步步緊逼的說,“夜長夢多,我不希望你在這裡多待一分鍾。”
“你先說說你的打算。”二哥沒有立即答應。
“你今晚就離開,明天我會如實上報與你見面這件事。”司軒逸說,“你出現在這兒早晚會被知道,如果那個時候我再說那一切都來,更別提我幫你辦什麽事兒,這樣你安全我也不會那麽麻煩,但你可以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做到。”
“好……”二哥沉思良久點了點頭,“我答應。”
“說吧!”司軒逸松了口氣,“那個人是誰……”
兩人聊完之後司軒逸直接把二哥送出城,他不是不相信二哥,而是他不放心,他擔心已經被監視,他更擔心二哥出不了城,和二哥分手的司軒逸站在暗處良久沒有離開,這次見面,兄弟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親近話,對話頗為冷漠,其實他們都清楚,誰都不想這樣,但出於身份的不同和顧及對方的安危不得不如此,其實在他們的心裡都明白,彼此都是在為對方著想,司軒逸知道二哥不是萬不得已不會找到自己,二哥也清楚司軒逸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安危也不會如此逼迫自己盡快離開,兄弟之間不用把話說得太白。
其實一開始司軒逸就很清楚二哥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找自己,他更清楚二哥讓他做的事情他幾乎沒什麽回絕的余地,但他必須讓二哥先離開,這是為二哥辦事情的前提。
司軒逸回去之後一夜沒睡, 他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去完成二哥交給他的這個任務,以及該如何將昨天晚上事情說圓,他很清楚自己一直在被監視,不管中統還是軍統都在暗中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可能早已被軍統的人得知,但從一切跡象來看,還不知道二哥的身份來歷,但很快就會被查清的,只要二哥已經出城,自己再去坦白或許會避免一大堆的麻煩,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為了避免出現更大的問題,雖然這個做法過於無情,但一切都是為了兄弟安危,只要二哥能離開,那自己這邊出了什麽事情都無所謂,至於二哥交代的任務,他會想辦法去完成,這是他給二哥的承諾。
第二天一早司軒逸直接去找了毛主任,“如實”的交代了昨天晚上的事,但他卻模糊的一些細節,偷換了一下概念,他絕對不會傻到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這是昨天晚上深思熟慮反覆推敲了幾遍去除了所有的漏洞把事情說得更加圓滿。
回報完之後司軒逸請求將自己隔離審查,毛主任並沒有直接把他控制起來,而是讓他去做了筆錄,然後直接隔離,但並沒有難為他,司軒逸很清楚自己絕對沒那麽容易過關,不過這總好過被執法科的人直接找上門,因為他已經了解到昨天晚上確實有人監視他,只是在妓院把他給跟丟了。
至於最終的處理結果會是個什麽樣司軒逸不知道,但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他已經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二哥的任務不需要他自己親自出馬,他在這裡萬一出了什麽問題也可以免去被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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