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有了盤尼西林對傷口惡化的控制司軒逸的傷勢開始慢慢地穩定下來,確實是個好兆頭,這就讓林峰和小璐都松了一口氣。
騰出時間林楓仔細考慮了一下該怎麽處理韓寶華的老婆孩子,但最終他也沒能下得去手,還是把人放了,其實他和司軒逸一樣一直奉行著諸多江湖規矩和出事原則,其中有一條就是禍不及家人,就算對方是大奸大惡之徒也不例外,只是這次林峰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鋌而走險,用韓寶華的妻兒要挾其就范,也實屬無奈,不過這娘仨確實沒遭什麽罪,林峰只是把他們關起來,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除此之外,並沒有進行過多的為難,韓寶華看到的那幾件衣服上的血也並不是他們身上的,只是用來嚇唬人,根本就沒動這三個人分毫,當然受到點驚嚇在所難免,除此之外,這娘仨沒收到任何的傷害,雖然林峰痛恨韓寶華抓了小璐,但自己卻沒勇氣傷害三個無辜的婦孺。
當天晚上就有人把這母子三人送回來離韓寶華家不足一條街的地方,韓寶華的老婆還為對方要撕票,下了車走都不敢走,直到車子遠去她才清醒過來,發現這裡居然離家不遠,於是慌慌張張的來著兩個孩子跑了會去。
韓寶華在接到這個消息之後連扇了自己三個耳光,直到打得鼻口流血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這驚喜來得太快,他有點難以接受,不過人能安全回來比什麽都強,韓寶華又哭又笑的半天才算是平靜下來,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他總算是可以松口氣了,盡管上面對他的處分還沒有結束,但家人的安危卻一直牽著他的心,現在他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他終於明白了只要家人沒事兒,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司軒逸是在三天之後清醒過來的,雖然已經沒什麽性命之憂,但身體狀態卻遭高的可以,醫生說他這個狀態就算安心調理也得十天八天的才能下床,想徹底恢復過來沒個把月不太可能,傷勢的好轉還需要跟上營養才能更快恢復,這一段時間可算是忙壞了小璐,司軒逸的衣食起居全都由他來照顧,沒想到這丫頭廚藝還不錯,飯菜準備的清淡可口,和平時司軒逸吃的相比卻也可以稱之為別具一格,山民對食物的調理有特殊的手藝,做出來的味道自然也不盡相同,小璐對食材從不挑剔,不管林峰買回什麽,它都能調理一出一桌可口的飯菜,而且幾乎是數天都不重樣,小璐說在山裡所有吃的東西都是費盡心老才弄來的,所以他們都特別的珍惜,才有了他們與城市間完全不同的一種飲食習慣。
司軒逸躺在床上一直在想這些天經歷的事情太過夢幻離奇了,他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甚至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麽被弄出來的,他當然不知道林峰綁架了韓寶華的家小,小璐對那些根本也完全都不關心,所以並不清楚,也就沒法跟他講述,以至於司軒逸還搞不清那天韓寶華為什麽對自己大發雷霆,又為什麽急匆匆的把自己和小璐塞進車裡帶走,然後路上莫名其妙地被林峰救了回來。
林峰幾乎很難和他照面兒,所以他也沒機會問更多的事情,每當提及這些林峰都只是說叫他養好傷,有話以後再說。
司軒逸但身體虛弱,精神狀態並不怎麽好,雖然清醒過來,但經常性的陷入昏睡,也沒什麽精力去考慮這些問題,反正是出不來了,這些昨晚會搞清,現在想這些未免有些太過費腦子,倒不如安心休養,一切等傷好再說。
這麽多年來司軒逸一直沒得到機會可以安心的休息過,
一直都在奔波之中,時刻都有性命之憂,這次大難得脫,也算是讓他可以安靜的休息一段,經過長久的磨礪,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等,不管什麽事情,不要說等忙完了再如何,忙的時候要抽時間消遣放松自己,閑的時候要找事做,充實自己,有什麽心願和想法趕緊去做,這個世界上永遠有做不完的事,很少有等到合適的時候,重要的是合理的利用好當下的時間,反正現在自己也做不了別的,倒不如安心的靜養,不管外邊兒是否真的天已經塌了下來,如果自己過問不了,也管不了,那倒不如不去操那份閑心,科裡由李思明再有梁薇在,有這兩名得力乾將在,工作上的事情他真的無需擔心什麽,他真正擔心的是自己手下的那些人會不會像自己一樣遭受這麽多無妄之災,會不會有人陷害他們,雖然他不清楚細節,但也大概可以猜到林峰做的絕對不是什麽正大光明的事兒,否則自己也不會被藏在這個,林峰肯定用了一些手段,而且很可能是會造成惡劣影響的手段,不過很快他也就不再考慮這些問題,事已至此,還是先養傷,該來的總會來,當也擋不住,做人要放遠目光的同時也要沉得住氣。但是幾天之後林峰回來告訴司軒逸外面的戒嚴依然沒有解除,中統仍然在對他進行全城大搜捕,經過調查之後林峰才知道,中統已經正式開始以他通共為借口對他進行通緝。
幾天之後,李思明終於說服了林峰來看司軒逸。
“其他人怎麽樣了?”司軒逸問李思明。
“都還在為了尋找你而忙碌奔波。”李思明說,“我沒告訴他們,他們的狀態有利於麻痹中統對我們的監視,這件事鬧得挺大,我不希望中統能從我們這邊摸到什麽與你相關的蛛絲馬跡。”
“辛苦大家了……”司軒逸說。
“都是自己兄弟,說這些話就見外了,不過要是讓他們知道我隱瞞了你的消息,非被打死不可。”李思明苦笑。
“上面的態度是什麽?為什麽默認中統這麽折騰?”林峰問。
“聽說是中統拿出了什麽證據?”李思明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上面也沒對我們進行任何的交代,並且嚴令我們不許插手。”
“我知道……”司軒逸說,“是我之前的那份口供起了作用。”
其實韓寶華在出去接電話的時候,司軒逸基本上已經把當初和二哥會面的大概情況進行了描述,這些內容不但被記錄在案,同時也被原原本本地錄了下來,如果中統用這些東西做文章,軍統也無話可說,計算迫使中統把安檢移交過來也需要複雜的手續,和較長的時間,在這之前沒有一起通緝他就算不錯了,或許是因為軍統那邊不想相信中統手裡的所謂證據,或許是在自行調查查證實那些東西是否是真的,不過不管結局怎麽樣司軒逸回去之後都難免牢獄之災。
“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回去了。”李思明說。
司軒逸沒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屋頂,過了很長時間才開口道:“那我還能去哪兒呢?”
這麽多年來他除了軍隊就是在軍統,過的還算是有組織的生活,可現在看來,似乎一旦脫離了這樣的生活環境,他還真的不知道該去哪兒。
“不管去哪兒……反正不能繼續待在這兒,等傷好了,我想辦法送你走,等風頭過了再考慮其他問題。”李思明說。
“就算風頭過了,我也不可能再回來,中統手裡的東西曾任何時候都可以置我於死地。”司軒逸說,“就算軍統不追求也不可能幫我,更何況他們對這種事兒查的更緊,怎麽可能視而不見呢?”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小璐很內疚,她覺得是自己的拖累,才讓司軒逸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這怎麽能怪你呢?”司軒逸說,“別想那麽多,至少我現在還是好好的,對嗎?”
“如果不是你,我也想不出這辦法把你們弄出來。”林峰說,“至少現在你們還安全,如果讓他們拿到證據,而你們還在監獄裡那就算是我把他們中統大佬的小老婆孩兒們都抓了,也沒個鳥用,起碼在他們拿那份口供大做文章之前,你們已經脫身,這可以理解成是一件好事。”李峰說,當初他是因為小璐的事情才想到了對韓寶華的老婆孩子下手的。
“沒錯。”李思明點了點頭,“只要人沒事兒,其他的都不算重要。”
“反正都這樣……”司軒逸苦笑,“你們會不會受到牽連?”
“我們都沒什麽事兒,不過……”說到這兒李思明轉頭看了一眼林峰,“你也回不去了……”
“他們查到我了?”林峰問,臉上卻絲毫沒有驚訝的表情,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你的失蹤引起了中統的懷疑,被打死那個是你的手下,肯定會牽連到你,就算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也不會輕易的放過你。”
“不就一份工作嘛,沒了就沒了,人活著就好。”林峰倒是相當看得開。
“你先安心在這養傷,等傷好了,我會想辦法送你們離。”李思明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似乎不太容易,或許過一段會好一些,不過就怕中統暗地裡又做了其他準備,我們得多加小心。”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了他們的預計,原本他們都以為只要能把司軒逸救出來事情就好辦得多,可沒想到他這次遭難卻牽連出這麽大的事兒,就算司軒逸再忠貞不貳,他和二哥見面還一起待了那麽長時間,這件事就說不清楚,尤其是在中統和軍統這種特殊部門中這種事情無疑是不可能忍的,而且他還親自承認並被錄了音,軍統就算不想查,他也不可能為了他而趟這趟渾水,最多不聞不問,如果他敢出現肯定會被抓起來投入監獄,所以回去這條路算是被堵死了。
司軒逸也覺得自己很冤枉,二哥只是為了救自己一命,並沒要求自己做什麽,畢竟是親兄弟,見個面在一起住幾天又怎麽了?都是為了中華民族去抗戰努力,為什麽偏偏要分什麽黨派?為什麽要搞得如此劍拔弩張?勢如水火?難道非要兄弟反目才能證明他的忠貞不貳嗎?非要抓起二哥才算是自己忠於黨國嗎?
司哲軒感覺有些惡心,在權利的漩渦中他有些難以適應,其實這麽些年過去了,所經歷的一切又有多少是真正因為小鬼子而被投入監獄呢?也只不過是上海那一次罷了,其余的基本上全都是各派權力角逐之下犧牲品,僅僅上海一次被鬼子抓住, 又做出了這麽多的文章鬧出了這麽大的風波,最終逼得自己連這份工作都要放棄,甚至落得個要跑路的份,都是中華子民都是兄弟又何必如此呢?就不能坦蕩做人,坦誠做事嗎?
司軒逸真的有點傷心了,並不是因為他要丟了這份工作,也不是因為他即將無家可歸,對他來說,生活不是什麽難題,怎麽說他還有一大份家業,回去活的肯定比這兒舒服,只是這個顆報國之心卻在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變得傷痕累累,自己的這顆拳拳報國之心最終被這些人貶低的一無是處,軍統一直都在監視自己,中統更沒打算放過自己,軍統的態度就是一直在用他卻不信任他,而中筒的態度就是一直想把他置於死地,在這權力的夾縫中,他掙扎到現在終於撐不下去了,可他不甘心的是不想被那些人扣上那麽多帽子,被形容為背信棄義的叛徒,匪碟,內奸……他根本什麽都沒做,難道人家把自己從那監牢裡救出來有錯嗎?軍統舍不得用高級囚犯來交換自己,二哥作為兄長傾盡全力把自己弄出來有錯嗎?就算二哥和他站在不同的陣營裡,但二哥從沒要求他做過什麽過分的事情,更沒要求他透露什麽信息,雖然談了一些不同政見的東西,也只是適可而止,沒有強迫過自己,那幾天,兩個人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敘舊情,畢竟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弟,實屬常情。
“先別想這些了,把傷養好,這只是目前的情況,沒準兒還會出現什麽轉機。”李思明安慰司軒逸,其實他能看出司軒逸的傷心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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