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余東他們在進入蘆葦蕩的時候被日軍發現,可能是小鬼子覺得他們行跡可疑,就一路追了過來。
這種情況下,他們只有逃的份,余東只能催著李半斤往蘆葦蕩裡面走,原本他是打算走一條更偏僻的路線,也就是幾條路線最遠的那條,那樣雖然困難但卻保險,不可能有人猜到她會傻到走那條路,可是日軍炮艇的出現讓他亂了陣腳,所以才選擇了最近登岸地點,才走了這水道。
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喜歡跳出別人的思維模式,所以才一路選擇了走水路,然後到長沙轉站返回重慶的路線,這也導致趙成功他們的遠距離搜索追捕失敗,如果不是林峰小心排查根本就發現不了他走了水路,就算這樣,如果沒有小鬼子“幫忙”打亂了他的計劃,林峰更不可能找到他。
只可惜小鬼子的炮艇來的太快,他根本就沒機會登岸,慌亂中船還刮到了礁石漏了,他只能棄船逃跑,只是李半斤就沒那麽幸運了,他舍不得這條破船,猶豫之下落在了小鬼子的手裡,雖然他興奮地多開了個櫃子的搜索,但沒有船台被困在了這兒。
余東的態度並不合作,林峰根本不相信他敢就地把司軒逸置於死地,見這小子如此囂張,林峰也不多和他廢話,冷笑著一腳踩在了於東腿上的傷口上,疼著這小子立馬臉色大變,眼前一黑,幾乎暈過去。
“我再問一遍,人在哪兒?”林峰一字一句的問道。
余東臉色慘白的看著林峰一言不發,林峰的人已經散到四周的蘆葦叢中搜索,但並沒什麽有價值的發現。
林峰皺了皺眉抬手就是一槍把余東的胳膊打斷,手臂近乎成九十度彎在地上,骨頭斷了只剩下皮肉還連著,林峰抓住他的斷臂一扭一扯,手臂從被打斷的地方扯了下來,鮮血是噴的到處都是,余東疼的發出一聲狼嚎一般的慘叫,渾身劇烈的抽搐。
林峰急於得到司軒逸的下落,所以出手相當的狠辣,舉手不留情,以製造最大的痛苦讓余東開口為首要目的。
林峰一言不發的看著余東,這家夥已經疼的出去半昏迷狀態了,雙眼一片迷離,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暈過去,林峰又踹了他一腳,余東滾了幾滾一頭扎進了湖水中,無孔不入的湖水被他劇烈的喘息吸進了肺裡嗆的一頓咳嗽,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用力的抬起頭,努力擺脫湖水,有人抓著腿把他給脫了回來。
林峰看著他仍然是一言不發,多少清醒一些的余東開始躲避他的目光,林峰可不管那套,抬腳踩住了他另一條胳膊,舉槍作勢要開火,余東一下子就崩潰了:“我…我說……”
“快點兒!”林峰說話間又開了一槍,余東就感覺自己胳膊上一陣劇痛,嚇得他趕緊大聲求饒:“就在那邊,往西五十步,我把他……埋在沙灘下了……上面丟了一隻鞋做記號。”
余東很清楚司軒逸不管是在哪方勢力手裡都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日本人對他感興趣,中統和軍統早已想把他除掉,一個是他身上背負的那些罪名,不管那些罪名是真是假都是一個除掉他的借口,畢竟他已經不在控制之下,而且他掌握的秘密又不少,所以在中統和軍統都想把他乾掉,中統當然有自己的目的,而軍統的目的性可能是最簡單的,就是為了保密,所以作為一個軍統成員余東當然知道孰輕孰重,就算自己沒法把他帶回重慶,也不可能讓他落在日本人的手裡,剛才情況緊急司軒逸又極其的不合作,他害怕鬧出太大的動靜,引起小鬼子注意,到時候想脫身都困難,可他又舍不得直接把司軒逸乾掉,
所以就將他敲暈之後埋了起來,打算過了眼前這關再說,他當然想帶個活的回去,實在沒辦法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頭帶回去了交差。只是他沒想到林峰居然來的這麽快,他是林峰和司軒逸走之後才被掉過來的,並沒有和他們真正見過面,只是見過照片,畢竟照片兒和本人多少都會有一些差別,不像之前見到司軒逸那樣可以仔細端詳,又有趙小樂介紹,可以肯定司軒逸的身份,所以再見面的時候還沒等他仔細辨認,林峰就已經先喊出來他的名字。
知道司軒逸在哪兒之後有人已經向那個方向衝了過去,林峰又踢了余東一腳把他交給其他人看管人,自己也跟著趕了過去。
被埋在沙子下面還有命在嗎?林峰的心裡非常的忐忑,他以最快的速度衝過去,那邊已經有人找到了具體位置開始徒手挖沙了,他看到了插在沙子上的一根蘆葦管,應該是余東給司軒逸留著通氣用的。
很快他們就挖到了司軒逸,他臉上滿是兒濕的沙子,鼻子裡,耳朵裡全都是,那根蘆葦管早已不在他嘴裡,整個人軟的像面條一樣毫無反應。
有人立即幫他清理口鼻開始施救,林峰站的一邊兒看著,雖然面無表情,但早已心急如焚。
余東已經被人拖了過來,林峰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很簡潔的說了四個字:“他死你死。”
余東的胳膊還在淌血,沒人理他,只能坐在那兒傻呆呆的發愣,其實剛才最後一槍林峰並沒有真正把他的另一條胳膊打斷,只是為了嚇唬他,子彈貼著胳膊飛過去打進了沙地,只是擦破了一些皮肉。
過了很長時間司軒逸才算是轉醒了過來,林峰才算是松了口氣。
“哎……還活著。”司軒逸有氣無力地說。
“有我們在你死不了。”林峰轉回身,“上船,回去。”
老吳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的坐在一邊兒站不起來,剛才他目睹了林峰刑訊逼供的整個過程,特別是那個硬生生把胳膊扯下來血腥場面讓他徹底崩潰了,一泡尿結結實實的尿的褲襠裡,自己今天這是接了一筆什麽買賣?這是一群什麽人?自己看到了這麽多不該看的,還有命活著回去嗎?
“老吳……老吳……”林峰招呼了半天老吳才算是反應過來。
“老板留我一條命吧……”老吳哀求道。
“把我們送回去就放了你……天馬上就黑了,你得快點兒,否則我們恐怕從這兒出不去了。”林峰看著天說。
“真的……不殺我?”老吳不相信。
“你要再磨嘰,我現在就殺了你。”林峰一瞪眼,他知道跟這種人廢話下去沒用,嚇唬他還能老實點。
“是……是是……馬上走。”老吳果然跳了起來。
眾人上了船,老吳趕緊調轉船頭往回走。
“把今天看到的事情爛在肚子裡。”林峰摸出一遝錢丟在老吳面前,“送我們回去,我再給你這麽多。”
老吳不敢收,林峰開始擦槍,老吳嚇得咽了口吐沫,哆嗦著把錢收了起來。
“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真是……”司軒逸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次的遭遇讓他打心底裡覺得很丟臉,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又變成了一個拖累。
“凡事都有意外,不必掛在心上。”林峰說,“不管怎麽樣算是有驚無險,沒什麽大事兒,誰都難免遭小人算計。”
“鬼子有動靜嗎?”司軒逸問,他還惦記著李思明的事兒,當他知道現在那邊的戰鬥可能已經結束的時候不禁捶胸頓足,他很清楚趙成功那邊人手不足,想要在這種情況下救出李思明基本上沒什麽勝算,又是因為自己耽誤了大事兒。
“這事怪不得你,不管結果如何,我們已經沒法去影響了,希望他們一切順利吧。”林峰說。
這次他是來救人的,可是陰錯陽差之下,卻又鬧到了這一步田地,人救沒救出來不知道,自己去差點兒被搭進去,這樣他深深陷入了無法自拔的愧疚與自責之中。
漁船回到岸邊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林峰如約支付了雙倍的船錢,丟下失魂落魄的老吳帶著司軒逸開始往回走,余東丟在蘆葦蕩裡的那台車被他們弄了出來,上了車他們開始往縣城的方向駛去,司軒逸的心情非常的矛盾,希望盡快知道那邊的情況同時又害怕得到什麽不好的消息。
離的縣城還有老遠就不能再往前走了,路已經被日軍封鎖,他們也只能遠遠的把車丟在路邊下車步行。
看了一下情況之後發現些路上到處都是鬼子,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兒,他們不由自主地把這一切和趙成功那邊聯系了起來,只是不知道那邊是否得手。
“現在不能回縣城了,想進也進不去,裡面太危險,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打聽消息吧。”林峰說。
“最近能落腳的只有那一個湖邊的魚莊了。”有人低聲說道,“要麽咱在退回去?”
“不行,那裡已經不安全了,就近找個地方吧,實在不行就露出野外,等把情況弄清楚了再做下一步的打算。”林峰說。
司軒逸雖然著急,但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最後只能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決定。
在幾裡外他們找到了一座破廟,雖然已經破敗不堪,但至少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他們在大殿裡生了篝火安頓下來,林峰的手下陸續出去打探消息。
外面又下起了雨,嘩嘩的雨聲把司軒逸弄得心煩意亂,他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一言不發。
余東被捆成粽子丟在一邊的地上已經陷入了昏迷,他的傷口只是被簡單的扎了起來,並沒有做什麽處理,血雖然止住了,但身體狀態卻相當糟糕,之所以沒有直接殺了他就是因為林峰覺得他是趙成功的人,應該有趙成功來決定如何處置,畢竟雙方身份敏感,最好還是不要太過於“替”對方著想為好,凡事要留有余地,他們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無話不談,可以托付生死的過命兄弟,作為站在不同陣營的彼此來說,雖然還沒有成為敵人,但要維持現在的關系也需要謹小慎微,否則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鬧得個擦槍走火,一發不可收拾,那可是雙方誰都不想看到的。
經過這一番折騰司軒逸的身體狀態有些撐不住了,感覺非常的累,他坐在篝火邊有昏昏欲睡,也不是什麽時候他好像聽見了有人說話,驚醒過來就發現那卻是余東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正在喋喋不休。
大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林峰不知道去幹什麽了,司軒逸看著余東不說話。
“你們不可能成功。”余東說,“趙成功是個瘋子,打算用那點兒人去闖鬼子的城防司令部,簡直是不要命,上面已經決定放棄他了,所以不可能援兵過來,他們現在肯定已經全都死了。”
“上面為什麽放棄他們?”司軒逸很奇怪的問,他這才想起這小子是毛人鳳安插在他們這支隊伍中的,所以肯定知道點什麽。
“因為你,他們所有人都已經變得徹底不被信任,因為他們和你的關系太好了,毛主任早就懷疑他們和你一樣有問題,只是還沒找到證據,他已經做好了組建新部門兒的準,這說明他已經不再相信這支隊伍……”余東說,“但他又不希望自己來處理掉這批人,那樣等於打自己的臉,所以在出了這件事之後,他應該會順水推舟的把這批人全都送進小鬼子的圈套,讓他們全軍覆沒,然後再用自己人組建一支可信的隊伍來填充這個部門兒,說白了,這是一次借助鬼子毒手的內部清洗。”
司軒逸聽的渾身冷汗:“你怎麽知道這些?你又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我只是想讓你難受,讓你後悔來這兒,你是不是感到自責?你不覺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拖他們的後腿嗎?是你陷他們於不義,是你斷送了他們的前程,是你害死了他們……如果我是你覺沒勇氣再活在這個世界上……哈哈……你就是個掃把星……”余東的話猶如一把錘子一下下的敲在司軒逸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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