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依然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司軒逸表情漠然。
“你騙不了我,雖然你看起來和林峰一模一樣,除了這張臉,你沒一點兒和他一樣的地方。”司軒逸冷笑。
“我就是林峰……”林峰冷冷地說道。
“林峰不可能有這麽多廢話,也不可能這麽感慨,你不是……越來越不像了。”司軒逸站起身,“我一直都覺得不對勁兒,但最終我卻發現,不管我想什麽,不用我開口你都知道,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你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怎麽可能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所以我覺得不對勁兒就在這兒,但是我還是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不過我覺得八成這不是真的,我可能是在做夢,或者說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對面的林峰冷冷地說,“生與死在你不在我。”
“那其他人呢?”司軒逸聽他這麽說之後,心裡卻出奇的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我不知道……。”說話間林峰的臉開始慢慢的變化最終成了李思明的樣子。
司軒逸看著那張臉:“看樣子,這一切確實實都不是真的,你只是我的夢……”
“我是誰同樣在你不在我……”李思明站起身,“你想通了一個問題,就該明白我只是你思維中的一個影子,我可以變成任何人。”說話間他就變成了李國壽,“只要你想得起,任何人都可以。”
“我思維中的幻象……”司軒逸很認真的理解了一下,“也就是說我在自己和自己說話?”
“可以這麽說……畢竟我是在你的自己創造出來的影像。”眼前的人一邊說著一邊不停的變化,變成他所見過的人的樣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你的思維正陷入混亂……”
“我就竟在想什麽?”司軒逸問。
“你在考慮他人的生死,怎麽就不在乎下自己是否還活著?”對面的人又變成了梁榮。
“我還活著嗎?”司軒逸問。
“我不知道,別忘了我只是你創造出來的一個影子。”對面的人攤開手表情坦然的說道,“如果一個人還能做夢,那說明他還沒死,這是我的理解,當然也是你的認知,畢竟我們是一個人,我的存在只是你恐懼寂寞希望有人來陪你,僅此而已。”
“那我害怕寂寞?還是害怕死亡,我還能醒過來嗎?”司軒逸一下站了起來。
“這個問題在你不在我……”對面的人已經變成了漁夫,“完全取決於你自己,但是你要想想,醒過來會看到什麽?你殘破的身體?還是已經死光的兄弟?你是否能夠承受這一切?”
這話一說完司軒逸一下猶豫了,現實是殘酷的,或許現在處於昏迷之中的自己還算完整,可現實中……
“其實很多時候你都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可以告別現實中的諸多煩惱,可以不用再理會那勾心鬥角,可以不用再去做那沒完沒了的任務,可以不在出生入死……”對面的人已經變成了阿貴,“可以遠離戰禍,而現在這就是個解脫的機會。”
司軒逸沉默了,他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他確實厭倦了對方所說的一切,就此死去就可以擺脫這些,自己真的到了生無可戀的第一步嗎?自己還有雙親,有手足,有摯友,同樣還有出生入死的兄弟,有著抗戰殺敵保家衛國的志願,真的可以就此死去嗎?死亡是逃避現實,等同於拋棄了那些還在苦戰的兄弟們,自己不能就這麽走,那太不負責任了。
“看來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對面的人站起身,“我左右不了你,或者說我只是你的猶豫不決,
看看腳下吧,下面的深淵裡有那無盡的怪物,在你昏迷之前也看到了那東西,也感受到那東西撕咬你的身體,就算你活過來又能怎樣,可以改變這局面嗎?”“活著或許做不了什麽,或許無法幫助其他人,也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和即將來臨的結局,但是那兒有我的兄弟,就算是救不了他們,也可以和他們一起上路,同生共死,共赴黃泉並不孤單……”司軒逸這番話說得非常豪邁,“就算救不了他們,我也不能拋下他們一個人先走。”
“愚蠢……”對面的人毫不留情地說,“一個死而已,至於弄的那麽慷慨激昂嗎?”
“我可沒那麽想……應該是想到哪兒算哪兒。”司軒逸笑了笑,“經歷了這麽多事情,還有什麽不敢面對的?我要醒過來。”
“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那個人指的懸崖下面,“你忘了那戰鬥的慘烈嗎?”
司軒逸向下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懸崖下邊已經變成了剛才那混亂的戰場,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躺在那法陣邊上被一群行屍走肉撕咬,那紫色的火焰正在迅速蔓延,戰場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在觸及到那火焰之後慢慢的全都爬了起來,李思明等人仍然在苦戰,不光是他們就連幸存的小鬼子和尹露的族人都已經開始無力的抵抗了越來越多的行屍走肉,這景象確實如同地獄門大開,一副末日景象,這哪裡是操控亡靈,分明是操控屍體……
“你覺得還有必要醒過來嗎?一切已經注定。”那人說道。
“這只是幻想我看不到這發生的一切,我要回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司軒逸非常堅定的說道,“這不一定是真的,這並非我親眼所見,或許這些和你樣都是我想像出來的,只是我內心的恐懼,我要醒過來。”
“我說過,這一切都在,你不在我,是生是死在你一念之間,我只是個影子而已。”對面的人走到他的面前,“所以我幫不了你。”
“那我怎麽才能醒過來?”司軒逸有點兒急了。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對面的人轉身看著下面,“或許現實要比這慘烈一萬倍,你去了只不過是重新經歷一次而已。”
“如果這是夢我跳下去也不會死,對嗎?”司軒逸突然問道。
“這不是夢,你只是昏過去了……”那個人轉回頭,“可以說,你快死了,也可以說是死是活在你的選擇,生死一念間,全在你自己。”
“……”司軒逸不是很理解這句話,似乎是他正處在生死邊緣至於最終能否活下去都在他自己的選擇,這東西可以選擇嗎?難道是讓他選放棄生命,還是堅持活下去嗎?死亡是一種解脫,但卻不是處理眼前困境的最好辦法,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選擇活下去,但是該如何選擇?又該怎麽去做呢?他不知道,他也很清楚,並不是自己想就可以的。
“選擇死亡,其實非常容易的,但活下去卻很困難,因為你要面對更多的未知與挑戰,那些已經在法陣的作用下站起來的行屍走肉數量遠比你們預想的要,你想想那石棺中有多少沒有腐化的屍體就知道了。”眼前的人繼續說道。
“不要跟我說這些,不要左右搖擺我的決心。”司軒逸怒罵道,“你只是個影子,不要和我說這些,我要醒過來。”
對面人微微一笑:“你錯了,只要我還存在,就說明你仍然猶豫不決,你還沒做出最終的選擇,說明你的內心深處並沒有放棄直接死掉的念頭,你的內心深處仍然期待著可以解脫,這一切不是我能控制的,還是那句話,一切在你。”
“我還不夠堅定嗎?”司軒逸又開始迷茫了,自己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就算是,也要跟兄弟們一起共赴黃泉,如果眼前這個人真是自己內心動搖的寫照,那又該如何讓自己更加堅定呢?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雖然下面的那些可能是他自己產生的幻象,但看到李思明等人在那裡亡命搏殺他心裡確實很著急,現在其他人究竟怎麽樣了呢?是否還活著?
“著急嗎?”眼前的人又說道,“一切歸於你的內心,其實,人最難說服的是自己的心,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對自己內心的一種妥協或者欺騙,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是卻因為各種各樣的現象或假象讓你模糊了自己知道初衷,做了違心的選擇,但其實你還無法說服你的內心相信你選的是正確的,這也就是我存在的原因。”
難道自己的內心真的希望自己真的就此死掉擺脫這一切的糾葛嗎?難道真的死掉之後就可以獲得解脫嗎?或許在自己的潛意識裡是這麽想,司軒逸越來越迷茫,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麽做,就算現在自己有了選擇也無法改變眼前的一切,他甚至連這眼前的幻象的無法脫離,被困在這夢幻的虛空之中,他很清楚自己在昏迷狀態,似乎即將死去,而現在自己的選擇,卻關乎著生死,他現在很明確一點他不想死,至少現在不想,但是為什麽自己還醒不過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對面的人已經變成了他自己,兩人相對而立,司軒逸看著對面的自己,他明白了眼前的這個自己代表著自己的懦弱與猶豫,原來自己並非想像中的那麽堅定與執著,內心深處仍然隱藏著另一個自己,或許那才是真實的自己,之前表現出來的只是一些假象,知道這個時候他在有機會面對自己的內心,自己究竟想要什麽?大家都活下來?任務的勝利還是自己能夠痛快的死去?說實話,他並不懼怕死亡,這是這個世界上還有諸多的牽掛,或許在絕大多數時候,他並不是為自己而活,而現在他就可以選擇順從自己的內心痛快的死掉,終於可以為自己做一件事,終於可以讓自己解脫。
突然間,他感覺自己無比的輕松,再也不用因為這個還那個而勞神費心,不用擔心官場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不在意任務的成敗,不用背負那麽多人的生死,不能為這樣或那樣的凡塵俗事勞神費心,或許這真的是一種解脫,一種隻從自己的角度去出發考慮一切,放下一切終得自在……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因為我們本身就是一個人的兩面。”對面的自己說,“你不缺活下去的理由更不缺死掉的勇氣,回去你救就不了誰,死掉解放自己,其實這對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徒勞的,繼續掙扎。”
“不……”司軒逸搖了搖頭, “死亡只是在逃避,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看似是自我解脫,實則不負責任,我只是個普通人,但我很清楚現在還不是死的時候,雖然這個年代混亂就像活在人間煉獄,但這並不是說死掉就可以得到解脫,有句話說的好死都不怕,還有什麽可怕的?只是缺個活下去的理由,我不缺這樣的理由,這就是我要回去的決心。”
對面的自己沒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懸崖下:“其他人正在苦戰,你已經陷入昏迷,傷的不輕,你回去又能改變什麽呢?或許睜開眼睛也堅持不了片刻就會因為傷勢過重死掉。”
“不回去怎麽知道自己什麽都改變不了?沒有放棄就努力去嘗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看來我的決心還不夠……因為你還沒有消失。”司軒逸也看向了懸崖之下,李思明等人正被大群的行屍走肉圍攻,看樣子似乎真的堅持不了多久,不知道現實中他怎麽樣了。
“好……”另外一個自己,輕輕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也就不再阻止你,你可以回去了。”
“怎麽才能回……”司軒逸很平靜地問。
“很簡單……保重!但願你是對的。”另一個自己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猛地一把將他推下了懸崖。
司軒逸一個機靈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前依然是那燃燒的火焰,似乎和之前沒有什麽變化,被他乾掉的幾個鬼子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另一邊他看到了李思明正在發瘋的用刀砍著什麽東西,但從司軒逸這個角度看李思明面前竟然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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