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軒逸抱著必死的決心割下這一刀,反正都是死,倒不如自己了斷,其實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態,就算是拚命也不可能有什麽結果,所以才會選擇自殺,死個痛快,比被活捉受折磨好萬倍。
只是這的一刀下去還沒碰到脖子就被人在後腦上猛的敲了一下暈了過去。
“這下完了……”司軒逸心中一涼緊跟著就什麽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塊石頭上,居然是在外面,頭頂陰雲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他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傻愣愣地看著頭頂的天空,目光呆滯,過了很久才轉了一下眼睛,發現林峰就在身邊不遠處坐著。
他感覺這一切似乎非常的熟悉,這簡直和他之前昏迷時產生的幻覺一模一樣,奶奶的,果然又中招了,他在心裡想,難不成又要經歷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才能醒過來?又花了點時間,他大概想起來之前自己的經歷,不由得心中一涼,如果真的被小鬼子俘虜,那還有醒來的必要嗎?
“醒了……”林峰依然看這個方。
司軒逸沒說話,身上疼得厲害,有種隨時可能寸寸斷裂的感覺,猶如無數隻蟲子在身體裡鑽來鑽去不停的這裡面噬咬。
司軒逸不說話,林峰也不說話,過了很長時間司軒逸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哪兒?”
“我們出來了……”林峰依然頭也不回地說,“你很幸運,再晚一點兒就來不及了。”
“有什麽?還不是這樣。”司軒逸苦笑,雖然這一切都非常的真實,但畢竟是虛幻,有了之前的經歷,他才不會輕易上當。
“不知道外面怎麽樣……”林峰抬起頭看了看天,“要下雨了!”
“你還是我的猶豫不決嗎?”司軒逸舉起手看了看,被咬斷的小指已經被包了起來,依然鑽心的疼,這幻境卻是足夠真實,連這些細節都一模一樣,“這次被鬼子俘虜了,我不打算再醒。”
“你的話很奇怪……”林峰轉回頭,“是不是傷到了腦子?”
“你的問題很奇怪,和之前不太一樣。”司軒逸很坦然的說,“這次不用你說服,但可以告訴你我選擇不醒了,並不是因為我不想面對現實,而是不想見到那些小鬼子,落在他們手裡還不如自行了斷,反正已經沒了什麽希望,但願其他人已經出去了。”
司軒逸的話說的有些語無倫次,林楓看著他,表情有些古怪,過了半天才說:“大家都安全,你放心吧!”
“你又不知道……也不用你安慰我……”司軒逸瞪了他一眼,“我都說了,不用你勸,之前我選擇活著你把我推下懸崖,現在我要選擇死,你打算怎麽對我?你不說你是我的猶豫之心?難道選擇死亡了,我也會猶豫?”
林峰皺了皺眉:“選擇死亡,當然會猶豫,你又不是生無可戀,你的狀態不是太好,還是休息一下再說吧。”
“反正我現在看到的都是假象。”司軒逸抬頭看著陰雲密布的天空,“這個該死的地方怎麽就不能換換天氣?是因為我的心情不好所以才會陰雲密布嗎?”
“你確實不大對勁兒……”林峰看著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說選擇死亡,你不會現在就動手吧?”司軒逸覺得這小子的反應有點兒快了。
“睡會兒吧……”說完之後林峰用力在他脖子上一按,司軒逸就感覺眼前一黑暈了,在昏迷的那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林峰低聲聲音,“受刺激不小……”
混混沌沌中司軒逸感覺自己掉進了地獄,被無數的小鬼刀砍斧剁油炸火燒,
身上到處都疼得要命,他又聽到無數的慘叫與鬼哭狼嚎,見到了之前在那個法陣依然在燃燒,周圍堆滿了屍體,血流成河,他的兄弟們都很七豎八的摻雜其中,好像沒有一個人生還……“該醒了……”司軒逸聽見有人在招呼他,又是林峰的聲音,自己真的就那麽猶豫嗎?用造出這些幻想來和自己對話。
司軒逸慢慢的睜開眼睛,什麽都看不見,看來他還是被困的那個洞裡,只是這次究竟是現實還是幻境?他不清楚,不過身上的痛感很快讓他多少清醒了一些,他扭頭看起果然看到了一團火焰在燃燒,心中不由哀歎,為何偏偏這麽折磨自己?一次次反覆究竟有什麽意義?最終醒過來不還是要面對這樣的環境,面對這個地方,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輪回受苦呢?
看著那火焰司軒逸突然感覺似乎不太對勁兒,這火焰怎麽變了?不再是那種紫紅色,而是趨近於正常的黃白色火焰,他又看到了正在燃燒的柴火和之前他見到那個法陣完全不同,這他娘的是一堆篝火,他愣了一下,立即看向四周,果然發現情況不對勁兒,篝火的另一邊兒還躺著幾個人,雖然看不太清,但他卻能變成其中一個是李思明,他又轉了一下頭看到林峰坐在一邊,手裡拿著水壺看著他:“是不是做噩夢了?你差點翻到火堆裡去。”
“呃……”司軒逸忍著身上的劇痛坐了起來,“這是哪兒?你是真的……還是……幻影?”
“這是石城……什麽幻影?”林峰似乎沒聽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麽。
司軒逸皺了皺眉,接過了水壺,他快渴死了,不管是真是假,先喝幾口再說。
“你是不是產生幻覺了?”林峰看著他問。
“但願不是……”司軒逸喝了幾口水,“你是說我們已經出來了?”
“嗯……”林楓點了點頭。
司軒逸還是不大相信,他真的分不清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畢竟之前經歷的那次幻境太真實。
林峰說,“是不是根本就不記得之前的事?”
“我記得被小鬼子抓住了。”司軒逸摸了摸後腦,果然摸到了一個大包,應該是被人用什麽東西敲的。
“在洞裡的時候是劉嘯天找到了你們,他見你要自殺所以把你打暈了,差一點你就沒命了。”林峰說。
“劉嘯天?”司軒逸感覺有點兒對不上,自己明明見到的是小鬼,又跟劉嘯天有什麽關系?他不是在外面守著嗎?
“其實在那紫色火焰燃起之後沒多久你們所有人都中招了。”林峰說,“你們在裡面經歷了一切全都是幻象。”
“我不明白……”司軒逸的頭越來越疼了,他完全聽不懂林峰在說什麽。
“也就是說你經歷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又或者說,並不完全真實。”林峰說。
司軒逸還是聽不懂,他相信自己經歷了一番真真假假猶如夢幻的經歷,但這和林峰說的比起的比起來似乎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對比一下你自己的傷,然後回憶一下這些傷的來源,和你記憶中的有什麽不同?”林峰說。
司軒逸反應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的傷勢,果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傷要比之前少了一些,但這一身的傷都不輕,能活到現在也算是不多見了,另外,他清晰記憶中手被咬掉的一節手指依然還在,只是那手指傷的非常重,已經被包扎好了,他一下又糊塗了,這到底又是怎麽回事?之前自己經歷的一切,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在你的印象裡還有多少人活著?”林峰指了指另一邊兒躺著的人,“你自己看看吧!”
司軒逸認真對比了一下才發現,這些人和他記憶中的似乎差別不大,李思明和趙成功雖然傷的都不輕,但卻都活著,樵夫的狀態糟糕,重傷昏迷,方遠山的狀態不怎麽樣,但應該沒有什麽生命危險,至於那個族長卻已經油盡燈枯了,斷氣是早晚的事兒,只是個時間問題,讓他意外的是她還看到了小璐,這家他就說在不遠處,這倒是和他記憶中不太一樣。
在林峰的描述中司軒逸大概知道了一些和自己記憶完全不一樣的事情經過。
林峰之所以清楚發生了什麽是因為他在帶人去監視那些小鬼子的時候遇到了一些麻煩,這和鬼子激戰之後才趕到事發地點,但是到達的時候,裡面所有人都已經瘋了,那場面簡直就是群魔亂舞,幾乎所有人都在不分敵我的互相殘殺,他馬上就知道了那法陣上的紫色火焰有問題,於是立即帶人去破壞,在炸毀第一個法陣之後,他帶的兩個人已經中招,毫無征兆地攻擊了他,在如此近的距離,就算是他也沒能完全避開,身上中了兩刀,也幸虧這兩刀的劇痛讓他從即將被那火焰迷惑狀態下拉了回來,他知道自己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於是立即去搗毀另一個法陣,但是他必須從那些發狂的人群中穿過去,所以不可能那麽快,不過他也知道時間不多了,只能硬闖,於是他不顧一切的衝進了發狂的人群,一路上幾乎擋住它去路的人全都被乾掉,同時他盡量找到自己人打暈,也算是保住了幾個人的性命,但畢竟時間有限他也救不了太多,等他把這邊的法陣炸毀之後卻發現這些發狂的人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那紫色的火焰影響依然沒有隨著法陣被毀而完全消散,他甚至也感覺到自己開始不受控制,不過他還算聰明,在昏迷之前把自己弄暈了,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沒人能站著了,到處都是屍體,血流成河,他只能在這死人堆裡尋找還活著的自己人,也幸虧他之前把遇到的幾個敲昏,這才算是保住了幾個人的性命,至於其他人,包括那些小鬼子則無一幸免……
司軒逸已經分不清之前經歷了一切到底哪一部分是真哪一部分是假,不過從這結局來看,似乎不比自己見到的好到哪兒去,不管是幻想還是現實?他們都沒能逃開最終的死傷慘重,如果不是林峰他們一個都活不下來。
“那我們之前見到的是不是都是假的?”不知什麽時候趙成功已經醒了。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麽,不過不管是真還是假,這結局總歸和你看到的應該差不多,或許那些幻象就是在你看到的現實基礎上的誇大,但裡面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死的真的死了。”林峰說。
“可以確定鬼子都死光了嗎?”司軒逸問。
“至少在裡面的沒一個活著出來的。 ”林峰說。
“葉楓去哪兒了?”司軒逸突然想起了一直不見蹤影的葉楓。
“那小子還算聰明,在中招之後並沒有留在這裡,而是趁著還有一絲的意識清醒逃了出去,也幸虧他逃了出去,在裡面他肯定會弄出大麻煩,以他的身手絕對會無差別地乾掉一大批人,殺幾個鬼子都不算什麽的人,萬一對自己人下手的話,那就不好了。”林峰說,“撤出來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他,他的身體狀態還不錯,清醒的比你們早。”
“這小子還真行……”司軒逸點了點頭,確實放心了不少。
“我還是有點兒糊塗……”趙成功目光迷茫地看著那個篝火,“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那我們現在不會也是在做夢吧?”
“不好說……”司軒逸看看黑漆漆的天空,“我已經徹底變得東西夠用了,現在還不敢確定到底是置身於幻境還是真的逃了出來。”
“那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不知不覺的深陷其中,太真實了。”李思明也翻了個身坐起來,“現在想起來,我們以為自己殺了很多敵人,但那中間恐怕並不只有敵人。”
其他人一下子都沉默了,其實大家都懂他在說什麽,在幻想之中他們都以為自己在奮力殺敵,可實質上他們那時候已經全都發瘋了,也就是說他們殺的人中恐怕也有自己人,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不過這個誰都不願意去深究,畢竟這種現實,誰都不願意去接受。
“那麽……我們的損失究竟有多大?”司軒逸其實最關心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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