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裡跋涉的滋味並不好受,雖然說他們有著諸多這樣的經歷,但是有些苦是避不開的,有成功了兩天半的跋涉他們終於到達了那個地方,這一路上他們確實看到了不止一處古村的遺跡,絕大多數都已經變成殘垣斷壁北山中的草木遮擋很難分辨,樵夫說一些建築的殘骸確實能看出一些唐的風格,如果不是大奎曾經來過這一片,他們也不可能發現這些遺跡。
可以說這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大山、樹林、河流、沙灘應有盡有,只是他們看見的卻是地上已經變成紫黑色的血跡和殘留的彈殼兒,數天前就是在這深山老林裡軍統的人和日軍進行了一次不為人知的激戰,結果是軍統的人全軍覆沒,日本人卻不知所蹤。
“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卻成了殺戮戰場。”李思明一邊觀察的地形一邊說,“按著時間計算,我們至少晚了七天,如果日本人的行動順利的話,他們可能已經找到了想找的。”
“後期支援的日軍可能也已經先期到達,我們比支援的日軍還要晚大概兩天,只是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匯合在一起。”司軒逸說。
“他們沿著河流向上遊去了,這裡能找到大量的痕跡。”葉楓從前面回來,“從痕跡上看大概在30人以上,具體數量不好判斷,不過沒有發現更多新的印記,也就是說支援的日軍應該不是走的這邊,或許他們已經有了新的目的地,如果按照時間計算的話,他們應該先我們到達這裡,但是我們沒發現他們的痕跡,沒準兒他們有了新的方向,走了其他路。”
“這倒是有可能,畢竟山裡沒有路,到達一個地方有很多方法,也可以選擇不同的路線,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就是日本人有沒有向導,如果沒有向導的話,他們是怎麽在這大山中穿行的?憑感覺?還是他們事先就知道該怎麽走。”樵夫在一邊說。
“猜測是沒有意義的早!沿著日本人留下的痕跡,我倒要看看他們找到了什麽?”司軒逸丟下手裡的煙狠狠地踩滅,然後對林峰說,“這種追蹤的事兒,你最擅長,你來引路。”
“這麽多天過去了,我們還能追上嗎?”趙成功說了一個大家心裡都在想,但誰也沒說出來的問題。
“有些事情沒必要去考慮,必須做了才知道。”李思明重新把自己的裝備背起來,“走吧,現在我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路還很長。”
不管能否找到日本人他們都不可能太輕松,找到了日本人他們要面臨一場惡戰,就算折騰一番之後找不著日本人他們也要長途跋涉的返回,如果日本人把東西從這裡帶出去就是他們的失職,不管從哪個角度去講他們的壓力都不小,保護文物古跡可不是說出來那麽簡單,尤其是在這戰火連天的年月裡。
雖然這是個青山綠水,鳥語花香的好地方,但置身其中他們並不覺得這裡有多美,腳下路途的艱辛將他們欣賞美景的心情消磨殆盡,在綿延千裡的秦嶺面前他們真的連螞蟻都算不上,風餐露宿之下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又向前走了一天半大奎再也無法辨別前方的情況,只能大概判斷出那條山勢是龍尾峰的延伸,這已經是到了之前到達最深的地方,裡面他也沒去過,不過作為本地人他對大山的熟悉還是能提供一些幫助,至少他還能找到回去的路,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日本人似乎是在繞圈兒,在很大的一個范圍之內轉來轉去,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要這麽走,難道是他們迷路了嗎?雖然說並沒有走回頭路,但很多地方都體現出來這些家夥走了很多的冤枉路,
或許這就是因為沒有向導導致的吧?司軒逸他們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跟著這些痕跡繼續追蹤下去,步日本人的後塵從冤枉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在當天傍晚,他們尋找露營地的時候又意外的發現了日本人留下的屍體,有七具之多。這些屍體的頸側血管兒被咬破,血液被吸乾,身上的肉被野獸撕得稀爛,分部在大約兩百平方米范圍之內,樹下、林子裡水邊,山坡上哪都有,從痕跡上看都是從一個土坑裡被野獸刨出來脫走的,很顯然,那些日軍掩埋了同伴兒的屍體,但野獸並沒有想放過這些肉,當時死了多少人,已經無從判斷了,誰知道有沒有拖的更遠。
“從的傷口看,應該不是大型野獸。”葉楓檢查了一下這些屍體的脖子,“應該是血被吸乾死掉的,至於身上這些傷,完全是在死後被野獸撕扯的。”
“什麽東西那麽小,卻能把血都吸乾?”趙成功覺得奇怪,如果東西很少的話不可能把所有的血都吸掉,如果那東西很大的話傷口也不可能這麽小,這本身就是一種矛盾。
“這是啥?”葉楓用樹枝從屍體的傷口裡挑出一條形如螞蟥,但又大了很多的東西。
“應該不是這東西吧?這玩意再大十倍也吸不乾一個人的血。”趙成功看了半天也沒認出那是個啥玩意兒。
“還是活的。”葉楓把那蟲子一樣的東西丟在地上,那玩意兒居然還慢慢的蠕動,看起來非常的惡心。
“這東西好像是……血包蟲。”大奎看半天用一根樹枝撥弄了幾下才說,“不太肯定,不過很像老人說的血包蟲,這玩意有點兒像水蛭,能活在水裡也能用在濕土裡,老獵戶說早年他們打獵的時候會遇到一些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咬死的獵物,開始獵戶們以為撿了便宜就把那些動物的屍體帶回去,但是在剝皮的時候他們就發現皮下有很多大血瘤子,割開一看全是那粗壯的大紅色血蟲子,獵物的胸骨下面全都是那玩意兒,把心臟都纏死了,還有人在沒有及時剝皮的野獸屍體裡爬出一些血蟲子,鑽到地裡,屍體也因此變得乾癟了,從那之後再也沒人敢撿這樣的獵物回來了,我不敢肯定是不是啊,但是我覺得挺像,除非你把這家夥開膛看看。”
“這山裡怎麽什麽都有?”趙成功聽的渾身發毛,“可是這玩意兒怎麽鑽進去的?”
“你看它是有牙的。”葉楓用樹枝按住那東西的一頭兒,果然露出了一張很小的嘴,裡面全都是尖尖的碎牙。
“這東西沒什麽好研究的。”司軒逸站起身看著剛剛被拖回來的幾具屍體,“他們的東西都被帶走了,這附近也沒有什麽戰鬥後留下的痕跡,那些小日本兒肯定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麽,而不是遭到了襲擊,否則他們也不可能把這些人埋了,再拿走他們的東西。”
“那邊的樹叢裡有他們留下的腳印,往那兩座山的中間兒去了。”林峰指著遠處的兩座山說。
“大奎你認識那個方向嗎?”李思明問。
“不知道,這邊兒我確實沒來過,不過看方向應該是沿著龍尾山繼續向前走,如果按照當年天降盤龍的說法龍尾峰和龍首峰其實離的並不遠,只是從他們的行走路線看好像是在沿著整條盤龍往前走。”
“如果我是當年廟宇選址的人肯定會選在龍眼的位置,不知道這一條龍是朝南還是朝北,雖然是盤龍,但龍頭朝向只能到了之後才知道,不過……”說到這樵夫頓了一下,“正常的廟宇朝向應該是面南背北,所以如果龍頭朝南的話廟宇肯定是在龍眼上,如果不是朝南……那就不好說了。”
“那就算是龍頭像北的話現在龍眼上不也一樣嗎?”對這個趙成功完全是不明白。
“如果龍頭像北那廟門朝南的話,你說他是個什麽朝向?”樵夫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
“北……南……”趙成功用手比劃了一下,還是抓不住要領。
“你怎麽那麽笨?那不等於是廟修在山坡上,門口衝著山?”葉楓搖了搖頭覺得這家夥真是笨的可以。
“嗯……”趙成功轉了個方向,面朝北方,然後用手比劃了一下然後念叨著面南背北這才明白,朝北的話廟門朝南,等於是門口直接被山堵上了,他這才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兒。
“這麽說的話……修廟這種事情肯定要看好格局,如果日本人懂這些的話,他們應該是從龍尾一直沿著龍身最後到龍頭,只有這樣才能最終確定龍眼的位置,所以他們在這裡轉圈兒走。”林峰終於把這個問題就給想通了。
司軒逸揣摩了半天,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這麽說的話就麻煩看,我們再這麽找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很可能到了地方他們把什麽事兒都乾完了。”
“那要是不管這些,跟著鬼子留下的痕跡走呢?”趙成功問。
“我們倒不如賭一把?”李思明看著遠處的山,“我們找最近的一條路去龍首峰,日本人可能是為了保險才走了這麽多冤枉路,或許他們根本不知道龍首峰在哪兒,只能順著龍尾一直向前找,可我們不一樣,我們有大奎,他只是知道該這麽找到龍首峰,而不用繞彎子。”
“呃……”大奎愣了一下,他不太理解這些人在說什麽,不過最後一句他聽懂,“我確實知道,因為我們是從側面繞過來的龍首峰就在我們走的這條半圓形路線的中間。”
“我來看一下。”李思明拿出地圖,上面有他標記出來的詳細的行軍路線,然後他在上面又畫了幾條線,最終將一個地方圈了起來,“你看是不是這裡?”
“這個我確實不懂,我不會看圖,嗯……你們要是去那兒的話我可以帶路,不過我們現在這個位置到那兒怎麽走我不知道,畢竟這我沒來過,但我能確定方向,前提是得找個地方讓我看一下地形。”
“那就到那座山頂去看。”司軒逸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山,“我們現在可以確定方向,但是你可以幫我們修正方向,走一條最短,最直接,最節省時間的路,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就能搶回一些之前失去的時間。”
“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考慮出錯的話,很可能就失去了日本人的蹤跡, 我們這是在賭。”李思明很是時候的提醒他說,“這一個辦法成立的前提是我們推論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如果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了,那我們……”
“如果我們繼續這麽跟著的話,很可能什麽都來不及,一樣白折騰,我們和這些日本人之間有大概五到六天的路程。”司軒逸說,“一路跟下去我們最多能打他們一個伏擊,前提是日本人原路返回,現在讓他們繞圈兒的前提是他們在追著這條臥龍從後向前找,如果他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們不可能在按照這個圈繞回去,那太浪費時間了,他們很可能直接從龍首峰往回走,那樣的話,那我們根本就不可能追上。”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賭一賭了,否則我們就白折騰這一趟了。”樵夫很讚同這個選擇。
“那我們就試試,我想大家也不願意繼續跟著這些小日本繞圈子吧?”司軒逸一邊說一邊看著他家。
“你是頭,你說了算,這種費腦的事別找我們,你說話,我們乾活兒,你帶路,我們跟著,就這麽簡單。”這次趙成功的話倒是在某種角度上充分讚成了司軒逸的決定。
“我也覺得可以試一試。”林峰少有的表態。
“那好,那我們就走這條路。”司軒逸拍了拍大奎,“我們上去看看,確定一下我們該怎麽走,首要目的是節省時間,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龍首峰,觀察完地形之後你給我計算一個時間,讓我心裡有數。”
“嗯。”大奎點了點頭,“這點你放心,往裡走我沒把握,如果是在這臥龍附近轉悠的話我還是有點兒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