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佔區的上海搞事情可不是那麽容易的,就算軍統的能力再大,這裡畢竟是敵佔區,有成千上萬的日軍駐守,所以他們只能隱藏在租借,日本人還是不敢在這裡鬧太大的事情的,多少都給國際友邦留點兒面子。
司軒逸對鄭組長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原本鄭組長以為自己的準備工作已經相當的細致充分了,可現在看來似乎還遠遠的不夠,一天時間能做多少事情,這取決於一個人的能力和掌控的資源,鄭組長在上海雖然算不得手眼通天,卻有著各種各樣的渠道,畢竟他們在這裡經營多年。
這一天裡司軒逸他們也沒閑著,再鄭組長派出的幾個人帶領下他們分成不同的幾組,對整個城市的地形交通要道,日軍的駐防禦情況,活動范圍和規律,武器配比情況等一系列基礎信息的收集,雖然和鄭組長之前積累的資料進行了對比分析,對於他們來說有些事情是必須自己去完成,親自探明情況才會心裡更有底。
上海這個地方司軒逸不是第一次來,上次來的時候還是階下囚,差點兒被當逃兵槍斃了,根本就沒想到會陰錯陽差的加入了軍統的這個特殊部門兒,而且是還當上了一個小頭頭,在軍統中也不大不曉的有了個地位,很可悲的是他們這個部門兒全體都要出去拚命,包括他這個科長在內,一點兒官的感覺都找不到,上次在四川差點兒折騰死,除自己之外,他在沒見過哪個科長像他這樣拚命,這一切都跟做夢一樣,有些太過不真實了。
一天的忙碌下來,所有人都累的不輕,這一路上消耗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雖然說這一路上一直躺著,除了睡就是睡,也算是得到了一次充,但是並沒有徹底修複他們在山中損失的體力,現在渾身上下依然疼痛難忍,不過這點痛苦他們還是能忍受的。
“全城到處都是日本人,我們是沒機會動手的。”趙成功看著不斷匯總上來的各種信息,不由得歎息著說道。
其實不用他說司軒逸也能看得出來上海市的防守有多嚴,不管在哪個位置發生戰鬥,日本人都會在最多半個小時內趕到,到處都是他們的據點、少卡、巡邏隊,還有偽軍、七十六號的特務,梅蘭竹菊機關的特務,黑龍會的爪牙遍地。
“這是我們今天更新的情報,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運氣夠好,其中一份是我們從內部突破得到的,之前的一條斷線,現在又接上了,這條信息還有待確定,等我們搞定之後再給你拿新的信息過來,我的人已經動手了,可能需要點時間,你可以先排除這條線索,等確定了之後再把它算在裡面。”鄭組長將一疊文件放在桌上,“目前唯一能查明的就是東西在梅機關後院的保險庫裡,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掌握的最詳細的情報,我們的人在進一步核實,就散是真的也沒機會靠近的,這是該部門日均負責人及工作人員的名單以及社會關系,包括掃地洗衣服做飯送飯的全都是日本人,他們不相信外人,乾粗活累活的一個中國人都沒有,上海這個地方日本有相當數量的移民,所以他們找一些日本雇員還不是問題,這麽一來對我們的行動會非常的不利,我們根本就滲透不進去。”
“敵人數量龐大,對我們有非常大的壓力,同樣也會給我們製造更多的機會,敵人的系統龐雜,部門繁多,有利於我們渾水摸魚,雖然風險性很高,但也不無可能。”司軒逸看著窗外繁華的租界區說,“任務難度很大,但必須完成,這是我們的使命。”
“你打算怎麽辦?”鄭組長看著他問。
司軒逸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借勢布局吧,這要看我們最終能掌握多少情報,如果連珠子的具體位置和運送時間,路線,方式都不知道的話,那就無從下手了。”
“這些線索和信息可沒那麽容易搞到手,梅機關是我們無法滲透的一個諜報部門,這對我們來說難度非常大。”鄭組長說,“不是我們不努力,而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你只需要把我要的東西都準備好就行了,剩下的事我來想辦法。”司軒逸繼續看著外面,其實他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所謂的借勢布局必須有勢可借,可現在他們連具體情況都不了解,就無從考慮什麽布局的問題了,所以他才急需情報,大量的有價值情報。
在弄清了該機構的人員關系之後司軒逸制定了第一分計劃,對該機構的一些勤雜人員下手,通過對這些人的綁架審訊獲得了與隨侯珠相關的一些信息,確定了這次運送隨侯珠的負責人是宮田滄木少佐。
“這條信息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了。”鄭組長掃了眼地上躺著的三個血淋淋的人說,這都是他們抓來的俘虜,轉職於該機構的基礎服務工作,但從這些人身上得到的東西非常有限。這條消息最主要的來源還是該機關的一名辦事科員,這家夥是個賭鬼加好色之徒,在逛窯子這個路上被鄭組長的手下抓了回來,他招認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這倒可以說是一個不小收獲,那三個勤雜人員招人的不確定信息從他這裡得到了證實,這就是之前他說的那條重新接上的斷線。
“這個山口信義願意合作嗎?”司軒逸問,“既然他敢招供,那就有合作的客可能。”
“有可能,但難度很大,不確定什麽時候能成行,他離開已經超過6個小時,如果再不回去的話,肯定會引起懷疑,就算他合作也起不了什麽作用。”鄭組長說。
“他不是欠了大批的賭債嗎?給他錢,他不是好色,我們把窯子那姑娘贖出來送給他。”趙成功在一邊幫腔說。
“他賭錢和逛窯子只是為了麻醉自己,他的初戀情人在慰安所,這才是他消沉的主要原因,我們正試圖在利用這一點說服他與我們合作。”鄭組長說,“原本這家夥是個死硬分子,我們也發展展過他,可是敗了,還差點反撲端了我們的一個聯絡點,不久前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的的初戀,現在的未婚妻居然在做慰安婦,從那以後他就開始消沉,這段時間他一直這樣,我們也沒找到機會有的接觸,這才是沒辦法才冒險抓他出來,實在不行就只能把他宰了。”
“這種人肯定會合作的,但要快,我們現在沒那麽多時間。”司軒逸說,“告訴他,如果他願意合作我們這件事結束之後會給他一份和酬勞,以後不會再煩他,否則我們就派人把那女的弄死。”
“他可沒什麽把柄在我們手裡。”鄭組長提醒他說,“那個女的可是在慰安所,而且個死硬分子,滿腦袋為帝國盡忠的想法,這也是宮田消沉的一個原因,如果我們不能抓住他的把柄這個人隨時都可能脫離失控,不確定性的因素太大了。”
“我有辦法。”一直沒說話的林峰開口道,“去告訴那小子,如果不合作,他的娘們就會死,如果先保住那女人的性命就按照我們說的做。”
“唬人的辦法可不管用。”鄭州長斜了他一眼說。
“既然你能確定女的是個死硬分子就說明你找到機會與之接觸過。”林峰不緊不慢地說。
“對啊,我的人見到她不難,但沒辦法弄出來,難不成你有辦法說服她?”鄭組長問。
林峰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我沒辦法說服她,但是有辦法用她來要挾山口。”
山口當晚就被放走了,這家夥倒是沒受什麽傷,他招供的內容都是在爛醉如泥的狀態下和鄭組長的那個手下說的,雖然最後他也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兒,但他並沒有打算和鄭組長的人合作,甚至做好了及時返回上億匯報情況的準備,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被敵人拉攏肯定會被內部調查,這是非常麻煩的,所以他決定還是自己主動把問題說出來,別等著上面來調查在交代,那就太被動了。
山口從離開日本那天就決定奮發圖強,等功成名就之後回去與之結婚,分別的時候初戀也表示願意等他,兩人雖然沒什麽海誓山盟,但卻也有暗心相許之意,可以說這就是他的一大奮鬥目標,可沒想到的是初戀居然出現在了慰安所,專門服務於高級軍官,而且還一反常態成了願意為帝國戰士奉獻一切的女人,再不複當年她認識的那個面帶羞去和人說話都會臉紅的小姑娘,他不理解,但他只是一個特務機構的小職員而已,級小職微,雖然多方努力,利用特務機關的優勢多方交涉,到之後都沒能取得什麽有效的進展,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初戀的所作所為是自願的,沒有任何人逼迫,所以他也沒法強行把人弄出來,雖然發生了這種事情,他確也並沒有因為初戀做出的這種“犧牲”而厭惡她,那是一直在努力營救這一個已經被洗腦的女人,但是這十幾天過來之後他發現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他作為一個小科員無權動用梅機關的資源,上面也不讚成他這種做法,而是奉勸他將這作為愛國奉獻的典型公布出來,激勵國人繼續為天皇和國家奉獻盡忠,作為正面典型大加宣揚。
山口可不這麽覺得,他隻想和這個女人結婚,不管這個女人做過什麽,他都要把她挽救出來照顧她一輩子。可這對他這個小特務來說真的是比登天。
回到機關之後在軍隊的同鄉給他打來電話,他的初戀病倒了,等他趕過去才發現,初戀已經陷入深度昏迷,面色土灰呼吸微弱,在他以及強烈要求和堅持之下初戀被送進了醫院,雖然上面並不看好他們兩個,但是對這名手下還是多少要予以一些必要的支持的,所以就幫他說了一句話,雖然不能把人幫他救出來,但讓他如願的將初戀送去了醫院還是能辦到的。
醫院的檢查結果是生命體征過低,無原因生命流逝,症狀類似於中毒,但不明顯,無法確定具體是什麽原因,也沒有有效的自化療辦法,不管采取任何措施,人性不過來新橋越來越慢, 如果這樣下去的話,最多一天人就完了。
山口心急如焚,卻又毫無辦法,就在他絕望的時候有人告訴他如果合作就幫他救人,並且給了他一個藥丸,告訴他吃下去之後他的初戀會很快醒過來,但只能堅持一個小時,之後還會繼續昏迷,如果他合作就會繼續給他的初戀續命,直到這次合作完成之後他會得到更多的藥物。
山口對此也是半心半意,他並沒有直接將這個來歷不明的藥物給初戀吃下去,而是繼續堅持治療,但依然毫無進展,生命體征繼續流失,眼看著人就快不行了,最終他也隻得一試,把那藥丸兒給初戀吃下去,沒多久人果然醒了,這藥確實有效。
可是現在他卻找不到那個送藥的人,一個小時之後,人果然又暈了過去,他終於徹底相信了那個送藥人的話……
“只要你合作……”胡同裡林峰拍了拍山口,將一粒藥丸交給他,“這只能堅持兩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內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我會再給你一顆藥,今後我們都會以這種方式交換,你給我要的情報,我給你藥,等這次任務完成之後我幫她假死,給你製造一次帶她離開的機會,帶上我們給你的錢,願意去哪兒吧。”
山口不說話,臉色鐵青,林峰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不要說話樣,斷藥超過三個小時人就會死,醫院是沒有任何辦法,你可以去試一試,找上海最好的醫生來看一看,如果你能找到人能解決這個為題那就不必和我合作了,機會只有一次,我不會再來找你,願意合作的話兩個小時之後帶著我要的東西到我剛才和你說的地址,過時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