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他們體力徹底透支的情況下,最終還是被包圍了,絕望之時他們幸運的發現圍住他們的不是日軍,但對方的身份還沒有弄清,似乎是地方的一支自發的武裝力量,從武器上看有38式也有中正式和老套筒,絕對的雜牌裝備,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下武器,在這裡和地方武裝最抗不是明智之舉,沒有必要和任何一支抗日武裝產生衝突,在這裡和對方開戰是不明智的,日軍很快會追上來,到時候誰都別想脫身了,只要這些人和日本沒有關系就行,他們寧願冒險放下武器,畢竟拚命不明智,回頭又會碰上日本人,所以向這些人繳械到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不是放下武器就沒事的,他們同樣面臨著巨大的麻煩,因為他們身上穿的是日軍的軍裝,這些武裝分子對於他們的身份還是充滿了疑問,所以他們被捆起來帶走,根本就不聽任何的解釋,其實在這裡你也沒時間去過多的解釋,畢竟他們身處險境,體力透支,沒能力抵抗的同時,也沒機會多說什麽,雖然成為了俘虜,但他們也算是有機會擺脫日軍的追捕,在被控制之後,他們發現這些人比他們預想的要多,足有五六十號人,雖然武器落後,你真也是一批不可小覷的作戰力量。
在這裡,老馬是發回來足夠的作用,他不停的和這些人套關系,很快弄清了,這是一支由幾個村的村民組成的抗日隊伍,為首的是一名退伍老兵,原國民革命軍74師的一名連長。
老馬亮明身份之後這些人雖然懷疑,但也不敢擅自做主將他們處決,立即押送回去交給上面。
老馬和著名退伍軍人進行了幾個小時的談判終於他們不再被捆著,得到了食物,並且關在一個屋子裡,只是依然被嚴加看管。
第二天凌晨老馬疲憊地回來告訴他們事情都辦妥了。
“真有本事。”趙成功對老馬說,“沒想到你還挺能談判呢。”
“屁……”老馬白了他一眼,“我是答應把他們收編,支持他們進行抗日作戰,提供武器和軍餉。”
“原來是收買呀?”趙成功恍然大悟。
“要不然呢,你以為這些人好打交道嗎?幸好他是退下來的,否則你以為那麽容易談?”老馬沒好氣地說。
“那我們什麽時候能走?”司軒逸問。
“你們隨時能走,至於我……”老馬搖了搖頭,“為了表示誠意,我必須留下做人質,直到上面的任命任命和物資到我才能走。”
“怪不得他們答應的那麽痛快。”李思明點了點通,“這倒也合理。”
“收編這麽一支隊伍,你也立功不小啊,他們的人數不下百人。”農夫說,“估計上面會給你嘉獎。”
“其實他們有300多人,作戰能力雖然不怎麽樣,但也算是一支生力軍,在抗日的大前提下他們這當頭兒的還不算糊塗。”老馬很無奈地說,“雖然我算是順便取得了點兒成績,但是這種活我是最不屑於乾的,風險性太大,要不是逼到這份兒上,給我1萬大洋我都不來,光解釋我們身上這身鬼子皮具浪費了一個多小時,他奶奶的,差一點兒被拖出去斃了。”
“不管怎麽樣,成績斐然。”司軒逸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把匯合地點和接頭方式告訴我們,我們自己去。”
“這裡的人會安排人手送你們過去,接頭方式我告訴你們……”老馬詳細的講述了後面該怎麽走,以及街頭的具體地點和方法。
事情好像突然變得順利了起來,他們在這裡休整了半天時間,就有十幾個人一路將他們送到了接頭地點,
沒費多大力氣和那批人接觸上,然後轉乘汽車直奔南京,簡單地說他們到達南京的外圍之後才和當地軍統的人接上頭。“你們來的還真是時候。”接頭的人看著他們很不屑地說。
“什麽意思?”李思明低聲問道,他察覺出了對方話語中的不友好。
“我們準備了幾天,你們都過來,現在情況有變,進城比之前麻煩多了,明天晚上吧,我們安排一下。”這家夥丟下一句話就走了,連個自我介紹都沒有。
“什麽意思嘛?”趙成功皺著眉很不高興地說。
“算了,睡吧。”司軒逸也是很窩火,歎了口氣,“利用好這段時間休息一下。”
這兩天的折騰所有人都累的不輕,總算是有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了,後面還不知道要面臨什麽樣的情況,所以還是抓緊時間好好休息吧。
“進個城有那麽難嘛?”趙成功覺得這些人小題大做。
“現在城裡的人已經沒多少了,都他媽被小日本殺光了,在裡面活動的不是日本人就是汪偽的特務,想進去恐怕沒那麽容易,陌生面孔很容易被注意到。”李思明躺在一邊說。
沒多久,有人來給他們送東西,態度也很是冷淡,後來他們才了解到,在這兩天裡,當地的軍統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對遺失的物品隨侯珠進行了新一輪的調查,但是因日軍的防范非常森嚴,所以導致行動失敗,損失非常大,行動中死了六個,原本是一項協助性的調查工作全弄到了這樣的地步,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看來他們還是很熱心的幫我們做了很多準備工作。”趙成功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雖然很困,但一時半刻竟然睡不著。
“這應該是上面交代的,他們沒有義務和責任幫我們做這些事情,除非是為了完成上面的任務。”司軒逸說,“畢竟我們到這裡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倚仗他們。”
“那為什麽不讓他們去完成這個任務,非得讓我們來跑一趟幹嘛?這不是多此一舉嗎?”趙成功對此非常的不理解。
“別人都能做還你要你們幹嘛?”農夫在一邊翻著眼睛說,“成立你們這個部門兒就要體現出你們這個部門的價值,難不成上面沒事閑的養著你們?別忘了你們是上面爭權奪利的犧牲品,能否拿回隨侯珠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能讓上面看到存在的價值,你們存在是一直受關注的,軍統贏了一局,但這不代表中統會放棄,他們盼著你們出錯,希望你們無所作為,盼著取消你們的建制,所以你們必須出動必須去完成任務,必須起到一定的作用,隨侯珠拿回來當然最好,如果拿不回來起碼證明了你們在浴血奮戰,讓上面明白,你們不是一無是處,只是拿空餉的。”
這番話說的所有人都啞口無言,他們現在處境極其微妙,可以說是上面博弈的籌碼,也可以說是犧牲品,至於最終成為什麽要看他們怎麽努力,是否能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不管做什麽,一切都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都與上層的鬥爭密切相關,雖然國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但上層的內鬥與內耗沒有停止,爭權奪利永遠是政治鬥爭的主題,各方勢力在你爭我奪此消彼長中尋求最大的利益,而他們不過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罷了,前期完成的任務算是證明了他們的存在,但隨侯珠的出現,卻又把他們的取得的成績砸的一錢不值,有好多人在等著看他們的笑話,等著他們失敗出醜,在全力爭奪戰中他們成了籌碼,上層博弈輸贏的籌碼,這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悲哀,可是誰都無法改變這個現實,在這些人眼裡國家利益已經在次要地位,一切都以自身利益最大化為考慮問題的首要出發點,軍統和中統的鬥爭一直沒有終止過,或許這也是委員長平衡兩方關系樂得看到的局面,雖然消耗一直沒有停止,但他絕對不願意看到一家獨大的情況出現,他在兩者之間尋求的平衡,讓兩大組織互相製約,然後為他所用,這就是政治鬥爭。
“不管上面怎麽考慮,我們都必須完成這個任務,隨侯珠是我中華瑰寶,豈能落入東洋人之手?”司軒逸對於上層的這種勾心鬥角不感興趣,在他的思想裡只有抗戰殺敵,雖然也慨歎於上面的內耗過於激烈,可他對這一切都無能為力,他只是個小連長出身,又怎能理解上面的這些博弈?
“你們永遠是別人手裡的槍,內鬥不休,內耗不減,過之危亡時刻,不把力量用在抗戰上,唉……國之哀,民之不幸!”農夫感歎道,看得出他對這種上面的鬥爭深惡痛絕。
“只要給餉,管他鬥不鬥?”趙成功對此倒是無所謂。
“這事兒雖然和我們有關,我們也是其中的關鍵,但是我們能做的只是去完成手頭的任務,除此之外還能幹什麽?在他們面前我們只是螻蟻,有點兒用的螻蟻罷了。”李思明很是清楚,他們現在能起到的作用非常的有限。
說了這番話之後幾個人都睡不著了,前路一片迷茫,和日本人拚個你死我活的激情雖然不能說蕩然無存,但也差不多消磨殆盡,他們大多出身於守土殺敵的軍人,對上層鬥爭絲毫感性,可是誰也不願意成為別人的棋子,被人玩弄和利用的感覺並不好受,但命運偏偏就是這樣捉弄人,很多事情是不能選的,不是不想抗爭,而是沒有機會,在這個群裡他們的存在才有意義,離開了這個局又能怎樣?該何去何從呢?至少他們現在的戰鬥目的是保護國家的重要文物不外流,雖然這個結果會被上面利用,但是他們卻能做出貢獻,雖然已經有大量的文物被掠走,他們能起到的作用也相當的有限,能留住一件是一件吧,在戰爭面前個人的能力是渺小,但要是每個人都不做出自己的貢獻去共同影響整個戰局,那整個國家或許在無希望……
“小人物有小人物該做的事情,我們無力改變大局,但可以去改變我們能改變的事,為大局作貢獻,為民族的貢獻。”司軒逸默默的說道。
“你竟然這麽識大體?”趙成功的話語中帶著譏諷。
“不……”司軒逸搖了搖頭,“我只是個小人物,盡到一個小人物的責任和本分,不管上面如何爭權奪利我們都必須保住隨侯珠不落入日本人之手。”
“哎呀……我們經歷了這麽多的波折,可見這次任務沒那麽容易完成,還不知道該怎麽進城呢。”趙成功很是時候的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走一步算一步吧,現在還沒有什麽詳細信息,根本無法制定合理的計劃。”李思明躺在一邊,“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繼續下去,否則我們真的就沒有什麽存在的意義了。”
“或許這次的成敗就決定著你們這個建制是否存在,如果上面的博弈軍統失敗的話,那你們就沒什麽存在的理由了,老蔣可能直接將這一部門交給中統,中統局不可能用你們,到時候你們何去何從就沒人知道嘍。”農夫說。
“老爺子,怎麽你好像一點兒都不擔心呢。”趙成功對這老頭子的表現有點兒奇怪。
“我擔心什麽?這個組織在不在跟我又沒什麽關系。”農夫翻了翻眼睛說,“我們在這裡是對你們做一些輔助,你們這些新兵什麽都不懂,如果不是戴笠反覆懇求,我們是不可能趟你們這渾水的。”
“我始終不明白,你們幾位到底是什麽來歷?”趙成功不失時機地問,其他幾個人也都豎起了耳朵,都對這個問題非常的感興趣,畢竟他們加入這個組織到現在就沒人知道這三個老頭子是什麽來頭。
“有些問題你們還沒資格知道,想知道也不難,當真正被軍統接納之後你們自然會知道。”農夫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然後翻身背對著他們,顯然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話說到這個分兒上,也就沒人再追問下去了,他們又不敢對著老頭子嚴刑逼供,所以只能收起好奇心,在林峰的鼾聲中終止了這個話題,三個小時之後他們被叫醒,有人給他們帶來一個足以震驚所有人的消息,隨侯珠已經被運往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