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砬子山他們算是真正進入了大山深處,這裡山巒重疊林木眾多,山高的仰起頭看不到頂,展現著眼前的好似一道巨大的畫卷,群山綠嶂仿佛是一副立體的綠色山水畫。
“如果不打仗這種地方絕對是歸隱山林的好地方。”李思明擦了擦汗看著奇峰蟒林心情大暢。
“一破林子有什麽好看的,你們城裡人總是少見多怪,路難走不說,到處都是蟲子,還有蛇,這地方走一個小時比在平路走一天還累。”趙成功又開很是時候的打擊別人的積極性。
“不懂風韻,這叫美景如畫,蒼松翠柏山巒疊翠,我們可能是千百年來少有的客人。”李思明指著一座山問大奎,“那是什麽山?”
“龍頭山,傳說這裡的大山是一條天上降下來的飛龍所化,那就是龍頭的位置,龍首居中,龍身盤在四周。”大奎指著最遠處的一座山說,“那是龍頸嶺,再往裡我也叫不上來了,我最深的一次到過龍尾峰,但那是很小的時候了,差不多都忘光了,你們要去的地方就在龍腹山,快的話一天半,慢的話兩天都到不了,這裡常年沒人來,只有采藥的才會過龍頭山往裡走,沒路,只能憑經驗和之前來過的記憶走。”
“一看這地方就不可能有廟,連條路都沒有。”趙成功說。
“傳說那座廟當年毀於地震,原本廟宇附近還有幾個村子,都隨著廟宇一起毀了,從那之後再也沒人住在這深山老林裡了。”
“如果真是唐代的廟宇到現在早就痕跡全無了,真不知道當初是怎麽修建的?那個年代這裡肯定比這還閉塞。”方元山說。
“修廟不難,就地取材即可,這裡要什麽有什麽,只要有人就行了,如果當年這裡真的有村子那完全可以雇用當地人,還有很多人會不要工錢,修廟宇是行善積德的事情,很多人都資源出力的。”樵夫一邊走一邊說,“就算當年修了路出來不可能留到現在,幾千年了,這種地方早就被林木覆蓋了。”
“當初的人為什麽都跑到這麽深山裡來住?他們不嫌別扭嗎?”大春覺得古代人的行為很難理解。
“其實並非你想得那樣,古代人是不需要離開村子就能活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出去買一次鹽夠吃一年的,也自己織布自己穿,自己種田足夠一家吃了,另一原因就是躲避戰亂,那個時代跑到山裡來就算是脫離了外界的一切是非,戰爭怎麽都不可能波及到大山深處的。”方元山講的頭頭是道,不愧是大學專業學習考古和歷史的,知道的就是多。
“在這種鳥地方活一輩子得多虧。”大春搖了搖頭。
“那個年月可不是現在,有車有輪船,出門一次和八層皮差不多,有錢人可以起碼左腳,沒錢的只能靠兩條腿,出門幾百裡就得提前數月,很多人都會一起不複返,除了野獸還有強到,走錯路被困,總之各種原因讓人覺得出門非常的不安全,所以很多人一輩子沒出過村,所以在住在這大山裡,在這大山裡修建廟宇也就沒什麽稀奇的了。”方元山一邊走一邊說,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小子,你這是給我們上課?”趙成功有點不服,覺得方元山是在自己面前賣弄學問。
“不敢,這方面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點,如果各位不感興趣那我不說了。”方元山趕緊解釋。
“繼續,別理他,你說的很多。”樵夫說,他已經開始維護這個跟班了,當然樵夫說話趙成功是沒膽反駁的,不管怎麽說樵夫在這支隊伍裡也是至關重要的人,換個角度樵夫也是老前輩,和長輩說自然要給足面子。
“總之把廟宇修到這種地方就是給我們找麻煩。”大春的話算是說了趙成功的心聲,他也在抱怨這個。
“不在這種地方豈不是早就被日本發現了?”李思明說,“凡事都有好的一面,如果真的存在這麽一個廟宇,那就說明傳言是真的,那我們還真得向辦法讓小鬼子付出點代價。”
“其實我們來的目的就是對付小鬼子,不管有沒有這廟我們都得讓小鬼子付出代價。”樵夫說。
“說得對,在中國這片土地上,小鬼子出現在什麽地方都是多余。”司軒逸說。
一路無話,當天傍晚他們就到了龍頭山,不能再走了,必須找地方休息,到處都是一片叢林煙瘴,他們只能找了個避風的山坳落腳,大奎用樹枝將附近的幾棵樹樹冠連載一起,形成一個天然傘蓋狀的屋頂,有用樹枝封住樹木的縫隙,將中間清理出來,也算是做了一個不小的容身之地,雖然十幾個人在裡面有點擠,但總比直接呆在林子裡好多了。
司軒逸也叫其他人幫忙,用防水布做了一圈的帷幔,算是有了一道不錯的“圍牆”。
大奎做了晚飯,他這個向導還是很稱職的,今晚是蘑菇野菜頓香獐肉,火堆下面悶了山藥和大堆的野栗子,這兩天的夥食太好,搞的他們都不願意去碰自己帶的那些行軍口糧,和這整天野味兒吃得滿嘴流油相比,那些美軍的標配口糧在他們看來似乎已經算不得食物。
“大奎,你該開一家飯館。”趙成功要不是怕撐破肚皮估計不會停嘴。
“都是老輩人教的,進山打獵我們就吃這個,早習慣了,還是你們吃的少覺得新鮮,我們早吃夠了。”大奎看著他們的吃相直搖頭。
“獐子肉我還的第一次吃,沒想到味道這麽好。”大春也是吃得滿嘴流油。
“這山裡什麽都有,就算是吃上幾年也不會重樣的。”大奎扒出下面的栗子,“這個更好吃。”
“安靜……”林峰突然打了手勢,然後站起身側耳傾聽,他的舉動引起來所有人的警覺,好幾個已經端起了槍。
隱約間他們聽到了幾聲槍響,能聽出距離相當的遠,是三八大蓋的聲音。
“在前面。”林峰辨別了一下方向說,“至少三公裡,好像只有一杆槍。”
“一個鬼子?不至於吧?走散的?”趙成功的連問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因為大家都一樣誰都沒有答案。
“按照常理計算我們和那批鬼子的距離至少有兩天的路程,不可能這麽近。”李思明說。
為了保證安全司軒逸加了崗,這麽近的距離萬一鬼子誤打誤撞地闖過來也是個不小的麻煩,相比於野獸他們更不願意和鬼子遭遇。
奇怪的是這個晚上出奇的安靜,安靜的有點讓人心裡發毛,仿佛所有的野獸都隱藏了起來,空氣中飄散著危險的味道,氣氛有點不對勁,大家都睡得很警覺,槍聲讓他們心裡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異樣。
凌晨剛過司軒逸就醒了,他起來查崗,負責放哨的幾個人都很精神,絲毫沒有懈怠,這讓他放心了不少,這批人除了方元山之外都是經過實戰考驗的老兵,這這方面做得相當不錯,尤其是葉楓的表現讓他印象深刻,不管在什麽時候這家夥都很警覺,哪怕是在睡覺的時候稍有風吹草動他都會第一個做出反應,在警覺性方面僅次於林峰,只是時間短,還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山裡夜晚比較涼,司軒逸往火堆裡添了點柴就又回去睡了,寂靜的夜裡除了偶爾的風聲什麽都聽不見,他回來的時候看到林峰睜眼睛看了自己一眼,這小子仿佛一直都只是在閉目養神,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司軒逸靠在一邊準備繼續睡,可奇怪的是橫豎睡不著,他總覺得似乎哪裡有點不對勁,但又不敢確定是否真的有問題,一時間搞的他心煩意亂,他乾脆坐起來抽煙,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十幾個人的睡姿各異,橫七豎八的聚在一起,司軒逸一個個的看過去,發現少了一個人,他一下警覺了起來,剛才回來時候他看過,人都在的,這前後才幾分鍾怎麽就少了一個人?這點時間裡他確實沒聽到任何聲音。
他立即起身去查看少的人是誰,他這一動林峰也跟著坐了起來,他對林峰打手勢說明情況,林峰也皺起了眉,起身跟著他一個人一個人的去查看,很快他們就發現少的是一個叫周達的人,周達性情沉穩,很少說話,但從來不會做一些不著調的事情,所以他絕對不會不聲不響的離開,肯定是出了什麽狀況。
兩人到了周達睡覺的地方,毯子放在一邊林峰伸手摸了摸,下面還有點溫度,在這種山區溫度流失的快,所以可以肯定一點就是周達剛走。
司軒逸起來四周張望,氣和的夜色中哪還有周達的影子?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圖跟著自己,就轉身進入了黑暗,司軒逸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就緊幾步跟上去。
“發現什麽了?”司軒逸低聲問。
“還不確定,過去看看。”林峰指了指前面,沒幾步就遇到了放哨的馮有才。
“有沒有看見周達?”司軒逸問馮有才。
“周達?沒有!”馮有才搖了搖頭。
“那聽沒聽見什麽動靜?”司軒逸又問。
“沒有,一切正常。”馮有才說。
“這邊。”林峰招呼司軒逸,“似乎往北去了。”
“你確定?”司軒逸覺得林峰是在憑感覺走。
“不,沒法確定。”林峰一邊走一邊拉開了槍栓,這讓司軒逸覺得事情似乎不太妙,他囑咐了馮有才幾句之後立即跟了上去。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今晚並不是黑得什麽也看不見,天上有星星,多少能看到一些東西的輪廓,林峰帶著司軒逸走了很久才停下來,他指著一邊叫他看,司軒逸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方向辨認了半天才發現一個模糊的輪廓,似乎是個人影,但卻一動不動。
司軒逸沒法確定那是不是個人,林峰蹲在一邊死盯著那邊一言不發,也不許他出聲,他也隻好耐著性子盯著那邊,根本就不知道看什麽,過了足有十幾分鍾他終於看明白了,其實林峰並不是讓他看那個立著的影子,如果他才得沒錯的話那應該是一塊石頭的黑影,而是在那影子的下面有個東西,似乎是個蹲在地上的人。
林峰在司軒逸的背上用手寫了幾個字:“是周達。 ”
司軒逸不明白他是怎麽看出來的,不過他對林峰的夜間視力還是相當認可的,又過了一陣林峰拍了拍他叫他跟上,然後彎著腰向一側摸去,似乎是打算繞道周達的側面,幾分鍾後兩人再次停下,這次司軒逸終於能看出那確實是周達的身形,這家夥蹲在地上似乎是抱著一塊石頭,好像是要把石頭搬開。
林峰冒著腰慢慢的靠了上去,等到了進前突然打開手電照向地上的周達,一瞬間司軒逸看到周達身前似乎有個什麽東西閃了一下,與此同時周達抖了一下發出一聲及其古怪的嚎叫,寂靜的夜裡,那聲音聽起來特備的滲入,司軒逸的頭髮都豎起來了,背上出了一層冷汗,周達在嚎叫的同時猛地站起身拔腿就跑,可剛邁開步就被林峰一腳踹到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躺在那不停的呻吟。
司軒逸緊走幾步跟上去,卻發現周達的臉色白的嚇人,眼睛一閉一睜,只有眼白,更讓他恐怖的是在手電光的映襯線這雙眼睛泛著綠油油的光。
“怎麽了?”司軒逸趕緊上去檢查周達的情況,這家夥手腳冰涼,四肢僵硬,一點反應都沒有。
“別擔心,這家夥沒什麽大事。”林峰的一邊說一邊把手電光轉到一邊,“你還是先看看這個。”
司軒逸很惱火,這個時候救人要緊,周達的狀態怎麽看也不像沒事兒,有什麽非得現在看,可手電光移開的時候他還是順便瞟了一眼,可這一眼看過去他就打了個冷戰,只見手電光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剛才周達抱著的正是其中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