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了解了鬼子的目的,雖然他們已經知道鬼子找的就是他們,但這並不能幫司軒逸他們決絕任何問題,他們的逃亡之路還得繼續下去,繼續面對這片叢林和隨時可能出現的鬼子,這是他們的宿命。
開始下雨了,稀稀拉拉的雨點把叢林敲得沙沙作響,雨不大,這讓他們想起了他們救下詹姆斯的那次和鬼子的衝突,十幾天過去了,他們經歷了太多的事情,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至於他們還能走多遠誰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能否活著離開這片從叢林。
他們驅散了蚊子,打退了那麽多的蟲子,避開了鬼子,但他們卻依然在這片林子裡,這片給他們帶來了無數噩夢的叢林。
“阿貴用命幫我們,我們必須活著出去,否則他就白死了。”李思明說。
“我敬重他是條漢子。”馬忠說,他是真心實意的佩服阿貴,在阿貴和那名鬼子同歸於盡的時候他曾經問過自己,如果換成自己會不會有這樣的勇氣,但到現在他都沒法回答自己,其實他知道自己是個非常怕死的人,可怕死有什麽丟人的?誰不想活著?
“至少有個鬼子會說中國話,否則我們就不可能知道他們的目的。”梁蓉說,“現在我們必須保護好這塊玉璽,無論如何不能落在鬼子手裡。”
“我看還是隨便找個地方埋了比較好,鬼子別想找到。”馬忠說,他中覺得帶著玉璽是個累贅,其實他更傾向於讓鬼子找到這東西,因為只要鬼子拿到玉璽就不會在找他們了,他們活下去的可能性更大,何必為了一塊石頭和鬼子糾纏?中國幾十個朝代玉璽也不只這一塊,但他很清楚其他人是不會同意的,說出來反而會被罵甚至被打,所以他也就只能這麽想想。
“我們該把這東西帶出去,鬼子如此不計代價的找它說明他很重要,起碼價值很高,或者有著什麽特殊的意義,否則他們也不至於為了這麽一個玩意兒耗費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司軒逸說,“所以我們有責任把玉璽帶回去,雖然不能回到戰區和鬼子拚命,但總算是能做點事情。”
其實司軒逸在內心深處還是很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逃兵的,但在叢林裡不管是榮譽還是恥辱都已經被消磨得所剩無幾,現在終於找到了一個借口。
“林子很大,鬼子是不可能把所有軍隊都送進來,那不現實,所以我們只要不被找到就可以了。”羅德還是比較理智的,鬼子雖然多,但在林子裡再多的鬼子也不可能達到地毯式搜索的程度,所以他們逃出去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他們不喜歡下雨,盡管降雨的時候絕大多數動物都躲了起來,蚊子也不會來煩他們,也不會那麽熱,可就算穿著雨衣他們也會渾身濕透,地上行走困難,沒有合適的地方休息。
但在知道了鬼子在找他們之後下雨對反倒成了一件好事,因為降雨可以抹除他們一路上留下的痕跡,這有助於他們擺脫鬼子的追蹤,但在雨中跋涉並不舒服。
“我們得找個合適的地方過夜,最好是能生火而且不被雨淋的地方。”羅德喘著粗氣說。
“這種地方可不是那麽好找的,可遇不可求。”梁蓉說,“我們還有時間,不如盡量前進,如果遇到合適的地方在停下,沒必要為了一個過夜的地方浪費時間,鬼子可能隨時會出現。”
“我同意。”李思明說。
“但願能遇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司軒逸並不抱什麽希望,在這種幾米外除了樹什麽都看不見的地方就算是有適合過夜的場所存在也不是那麽容易被發現的。
所有人都筋疲力盡,但他們卻不能就這麽停下,腳下的路不知道還有多長,但只要沒有離開叢林他們就不能停下,降雨後涼快了不少,這多少讓他們舒服了一些,只是路卻越來越難走了,越往前走樹木就越大,在這些幾百上千年的巨樹面前他們真的是連螞蟻都不如。
“如果用這做梁得蓋多大的房子?”馬忠用他特有的認知角度感歎了他看到的一切。
“豬頭,如果你有這麽大一棵樹還蓋什麽房子?直接在上面摳個洞住進去就行了。”李思明說。
“俺住過窯洞,但沒住過樹洞。”馬忠說。
“可惜現在我們連個螞蟻洞都找不到,出境不如螞蟻。”司軒逸歎了口氣。
“我們現在有足夠的防水布和雨衣,至少可以不被雨淋。”梁蓉說。
“但也沒法生火。”馬忠總覺得沒有光的夜晚會送命。
“沒有篝火的確危險,可之前我們也經歷過類似的情況,不也都過來了。”司軒逸說,“只要雨不夠大這個夜晚就不會太難過。”
“著什麽急?離天黑還早。”李思明看著頭頂上高大的樹冠說,“先走一段再說。”
的確,看著時間計算現在不過下午三點多,雖然叢林本身就透光性較差,再加上陰雨天氣,現在這裡面已經很暗了,但離天黑的確還有一段時間,至少他們還可以再走兩個小時,沒準在這段時間裡他們能找個合適的地方落腳也說不定。
雨並沒有變大,但他們卻發現不能在這麽走下去了,光線越來越暗,他們已經無法分辨方向,很多時候前面有什麽他們都搞不清,再這麽下去會很危險,無奈之下他們只有上樹準備度過這個漫長又難熬的夜晚。
可等他們爬上去才發現這裡的樹冠很有意思,相鄰的大樹枝杈交錯在一起,長年累月的生長完全融為一體,不斷分出來的枝杈填充著能伸展的任何縫隙,很多地方都已經完全被塞住,向爬上去都很困難,最終他們在離地大概三十米的地方停下,此時他們已經完全鑽進了樹冠裡,四周都是交叉在一起的粗壯枝杈,因為空間有限枝杈互相重疊擠在一起盤根錯節,形狀都極度扭曲,不管是粗的還是細的,密密匝匝的擠在一起。
“這地方不錯。”李思明蹲在樹枝上研究了片刻對司軒逸說,“鬼頭刀借用一下。”
司軒逸正在下面一根樹枝上喘氣,聽他這麽說就解下背上的鬼頭刀遞上去,李思明接在手裡顛了顛會刀斬向那些樹枝,不過片刻就在上面開了一個“洞”,沒錯是個洞,一個由枝葉構成的洞,他用一些樹藤和繩索進行了加固之後又在上面蓋了防水布,下面撲了防水布之後居然是個不錯的容身之地,雖然小了點,但也算是可以避開外面的雨水,除了不能生火之後一切都很不錯。
“挺好。”司軒逸坐在裡面很滿意的說。
“這是第一次在樹上過雨夜不用淋雨吧?”馬忠說。
“還得感謝鬼子送了我們防水布。”李思明累得不輕,外在一邊動都懶得動一下。
“這個地方還是很安全的,睡覺。”羅德對這個營地也很滿意。
全都躺下是不可能了,空間沒那麽大,幾個人只能縮在裡面,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很快就睡著了,太久沒有休息了,他們早已精疲力竭,原本打算擔任崗哨的司軒逸也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司軒逸被雷聲驚醒,隆隆的雷聲仿佛就在耳邊炸開,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他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黑的徹底而又純粹,外面的雨大多了,嘩嘩的雨聲成為黑暗中的主旋律,花了點時間司軒逸才把這絕對的黑暗和睡覺之前的事情聯系起來,才想起來自己置身何地,他摸了摸身下,果然還是鋪著防水布的樹枝從, 高低不平旁邊是一個人的腳,按照他的記憶應該是馬忠,對面是羅德和李思明,最裡面是梁蓉。
不知道其他人醒沒醒,司軒逸揉著自己疼得快要裂開的腦袋,肚子裡不停的翻騰讓他想起從對付完那些蚊子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雖然還是很累,但他決定先吃點東西再說。
想到這他去摸自己的背包,裡面還有黃油和餅乾,不管什麽先吃一口再說,黑燈瞎火的他只能一點點的摸,包就在身後,很好拿,摸著打開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包餅乾,的打開塞進嘴裡一塊,美軍的口糧味道還算不錯,至少在饑餓的時候算的上是美味了,只是這餅乾確實有點硬,他摸出水壺喝了一口,結果壺嘴上還滿是泥漿,這才想起來從沼澤裡出來到現在連水都沒喝一口,真不知道是怎麽堅持過來的。
腥臭的泥漿差點把他弄吐了,用衣袖裹住壺嘴擰了幾下算是擦了擦這才喝到了水,就在他準備就著水這吃兩塊的時候天空突然劃過一條閃電,只是透過過樹冠只有很少一些照了進來,不過他總算是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線,只是他卻看到了另一番景象,在他另一側原本不該有人的地方蹲著一個人影,借著那微弱的光線閃過的一瞬他發現那個人留著長長的頭髮,頭髮下面是一張極其醜陋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