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蘇秦家裡。
“你這家夥可以呀,我都還是光棍一條你就開始談朋友了,而且還是許老頭的孫女,人家才來兩天,你這下手速度也未免太快了點……”熊飛擠眉弄眼地說道,言語之中不乏欣羨,許老頭那孫女長得可是真漂亮。
蘇秦無可奈何地看著怪笑地胖子:“你殺了我吧,我都已經說八遍了,許寧是來看她爺爺的,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呢?”
熊飛抓起個蘋果邊削皮邊說道:“編,你接著編,名字叫的那麽順嘴還沒關系。談朋友又不是啥見不得光的事情,你情我願的,至於遮遮掩掩的嘛,再說我又不是外人。”
看實在是解釋不通,蘇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果斷的轉移話題:“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你來找我是承包廠子的事情有眉目了?”
最近花城那邊的市場已經成功鋪開,相比聞慶這種三線城市,那邊悠悠球的銷量坐火箭一樣蹭蹭蹭的往上竄,尤其是在拿下國營百貨商店以後,短短兩天時間就有近兩萬元的貨款收回來,而蘇秦手裡還捏著好幾樣能賺錢的玩具,為了避免重蹈清河廠的覆轍,當務之急就是找家合適的廠子接手。
“怎麽可能,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神通廣大,改良產品跟玩似得。”哢嚓一口,蘋果汁水飛濺,熊飛含混不清地道:“是這樣,你還記得我們當初在黑市街遇到的那個劉三嗎?就是你指點去花城賣遊戲機的那個,我去花城送貨的時候恰巧碰到他了。”
“記得,他怎麽了?”
“他知道悠悠球是咱們弄出來的,說是想跟咱們談筆大生意。”熊飛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我告訴他這事得你做主才行,他就說過兩天親自來咱們廠找你。”
“呵呵,”蘇秦聞言露出笑容:“這事對你有好處,以後就不用你再去到處跑著送貨了。”
“真的?”熊飛驚喜不已。
最近這段時間熊飛專門負責給周邊各地送貨,忙的是早出晚歸腳不沾地,累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也幸虧農機廠最近兩個月都沒有接到生產任務,處於空閑放假時期,否則他還真擠不出多余的時間來。
“不出意外應該是這樣,無非就是看中悠悠球賺錢的勢頭,想把它們賣到其他省去。”蘇秦說道。
熊飛抹了抹嘴:“看不出來這家夥還挺有眼光,有賺錢機會聞著味兒就上來了。”
蘇秦點點頭:“能通過倒騰私貨賺到錢的人,眼光和膽識都不會差多少。”
……
過了兩天,蘇秦陪著許寧爬山回來,經過幾天的相處兩人已然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許寧是個非常討人愛的妹子,這不僅僅是說她長得漂亮,熱情大方平易近人的性格才是她最大的閃光點,盡管留學在外見多識廣,但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很短時間內就征服了整個農機廠的工人們,大家都對她讚不絕口,甚至還有阿姨上門給介紹對象的。
“聽許老爺子說你準備明天回花城那邊?”蘇秦問道。
“嗯,再過一周美國那邊就開學了。”許寧笑的很甜美:“你可別忘了把申請專利的東西交給我,不然等我坐上飛機你再想起來,那可就只能自己遊過太平洋了。”
蘇秦以極為誇張的表情道:“這種話你都說的出口,漂洋過海坐船都得幾天幾夜,游泳?你就是累死我也遊不過去啊。”
“知道你沒那本事,所以我才會小小的提醒你一下,
省的某些人再為專利的事情發愁。” “放心吧,東西我早就準備好了,待會回廠裡就給你拿過去。”
剛走到農機廠門口,就看見熊飛和賈曉亮蹲在那聊天,旁邊脊背微微佝僂的劉三正來回踱步。
倏然看見蘇秦回來,在意等候多時的劉三箭步上前,跟個基佬似得抓住他的手:“蘇兄弟你可算是回來了,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這位是弟妹吧,真是貌美如花,你們倆並肩而立真是天生的一對。”
如果換個人或許真會被他說得心花怒放,只可惜蘇秦他們真沒往那邊發展的意思,許寧臉頰泛紅,朝在場幾人打了聲招呼就直接回家了。
劉三見情況不對還以為是他說錯話了:“蘇兄弟,弟妹看起來好像不高興呐,我也沒說啥話呀。”
蘇秦揉了揉額頭道:“你稱讚人姑娘長得漂亮是沒錯,可問題是我跟她並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簡單來說就是你想拍馬屁結果拍馬蹄子上去了。”
“是嗎?”劉三聞言恍然:“我懂我懂,現在的年輕姑娘臉皮薄,是我唐突了。”
得,這越解釋越黑,蘇秦也就懶得再解釋了。
劉三見狀非常懂事的轉換話題:“上次遊戲機的事情多虧蘇兄弟你,說實話起先我還有點懷疑你,覺得你肯定是閑著沒事騙我好玩的,萬萬沒想到啊,我剛挪到花城就有問價的,八台遊戲機沒到一周就全賣出去了,而且還都是原價。”
“那可就要恭喜劉老哥了,東西賣出去這錢肯定沒少賺,要不下回出去的時候把我也捎上?”蘇秦開玩笑道。
“別提了,我要是能出去也就不來找兄弟你了,”劉三滿臉煩悶的擺擺手。
“出什麽事了?”熊飛很是好奇,想當初他可是很羨慕劉三他們這些能弄到私貨的人。
劉三道:“最近上頭不知道哪根筋搭的不對,黑天白日的在海面上巡邏,以前常走的水道都被他們給封死了,有幾個哥們不信邪偏要硬闖,結果栽進去到現在也沒放出來。”
想想被警察逮進去的畫面,熊飛渾身一個哆嗦,幸虧自己是跟著蘇秦混,不然指不定自己也得進去。
劉三感慨道:“往常嚴查也就是三兩天的功夫,這回都半個月還沒消停,不知道這陣風啥時候才能徹底刮過去。”
這輩子你都別想了。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蘇秦以前看過相關報道,知道這是國家已經開始重視走私犯罪,加大對走私的懲治力度,想要再回到那種沒人管的時代已經不可能了,從這往後邊防安檢海警巡邏只會越來越嚴。
蘇秦知道他的來意,不想浪費時間直奔主題問道:“我聽熊飛說劉老哥找我有筆生意要談,不知道是哪方面的生意?”
“這事先不急,你看這正好到飯點了,站在廠門口聊天也不像回事,乾脆找個地方咱們吃飯,,邊吃邊聊,不知道三位能不能賞臉?”劉三好歹是在外面跑的,對於飯桌文化那是深有研究,很多事情只要往桌上那麽一坐,再喝高興了,原本不能成的也許就成了。
說完不由分說就拉著蘇秦往飯館走,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錢,後面熊飛和賈曉亮也趕緊跟上去混飯吃。
坐到包廂裡,劉三直接對服務員喊道:“有什麽好菜盡管給我上,再給我來瓶紅星茅台。”
這兩年雖然來飯館吃飯的人多了,但像劉三這樣張口就來的還是少數,再加上劉三穿的體面有檔次,服務員當即知道是來大顧客了,趕緊把客人的要求全部記下。
因為吃飯的人不多,酒菜很快就上桌了,劉三殷勤地給三人滿上。
劉三將酒杯端起,看看向蘇秦道:“蘇兄弟一句話就解決了我的難題,如果不是你還不知道那些機器要在手裡壓多久,來,我先敬你一杯。”
“舉手之勞而已。”盡管蘇秦平時不怎麽喝酒,但這種時候無論如何也得意思一下,不然對方那張臉就沒處擱了,還有就是他也想嘗嘗這83年的國酒是啥滋味,據後來懂酒的朋友說,像這樣一瓶83年產的紅星茅台至少得賣到三萬以上。
酒還在杯子中,那股獨有的醇香馥鬱就飄散在空氣中,滿屋子都是香氣。
玻璃酒杯叮咚碰撞,兩人都是一飲而盡,霎時卷卷熱流順著咽喉奔流直下,香醇綿柔滋味悠長,不愧是被咱們敬愛總理喜歡的酒,確實有這個資格。
向蘇秦敬完酒,劉三也沒忘記作陪的熊飛和賈曉亮,他知道這兩人雖然不拿事,但在某種程度上也會影響蘇秦對自己的感官,所以也是相當熱情。
大家邊喝邊聊,氣氛逐漸熱鬧起來,這時候劉三才將話題過渡到正事上來。
“不瞞蘇兄弟說,我本來是打算跟船出去再整一批遊戲機的,結果遇到海上嚴查沒去成。”劉三徐徐說道:“在花城看見好多孩子都在玩悠悠球,嘿,一上一下的還能玩出各種花樣來,受歡迎的很,所以這就找上門來準備弄些回去賺點小錢花花,不知道行不行?”
蘇秦點點頭道:”當然沒問題,我們現在正需要劉老哥這樣的經銷商,不知道你準備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