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們還是先別急著走,展位的事情解決了,現在該談談這一地碎瓷片的事情了,我們把侵佔的位置退給你們,你們是不是也應該把瓷器原封不動的退給我們?”
蘇秦轉回來道:“這位領導,你這樣說就有點胡攪蠻纏了,我們都沒有追究你們擅自挪動展台造成的損失,你們怎麽還能追究我們損壞瓷器的事情呢?大家都為對方造成了損失,兩清就行了,沒必要這樣喋喋不休的糾纏。”
“展台上所有東西我們都是直接搬過去的,誰也沒動你們的東西,你們能有什麽損失……”馬偉嗆聲說道。
程德剛沉吟片刻,故作公允地說道:“這樣吧,我也不偏袒馬廠長,只要你們能拿出哪怕一件損壞的物件來,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可如果你們拿不出來,就別怪我把這事報給你們領導,到時候是撤職還是開除,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程德剛提前偷偷的觀察過,堆在後面的東西雖然有些凌亂,但都是按次序碼放整齊的,應該不可能出現被損壞的情況,而且參加廣交會各家帶的都是質量最好的特等品,絕對不可能出現缺胳膊少腿的殘次品。
所以他才敢說出這種話,看似冠冕堂皇兩不相幫,實則是早就算計好了。
把蘇秦他們狠狠的收拾一通,最好能直接趕出會場,既讓他把壓在心裡的氣出了,又給老馬他們瓷器廠弄到更大的展位
一舉兩得。
特碼的,真以為是主辦方代表團的企業就不得了了,收拾你們兩個還不跟玩似得,動動嘴皮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蘇秦何嘗不明白對方的陰險狡猾,可他真的拿不出任何可能被損壞的展品,卡牌和玩偶盡管不能說是堅不可摧,但也不是隨便搬兩下就能弄壞的,苦著臉說道:“這位領導,我拿不出來。要不我看這事就算了吧,怎麽說也是你們的人有錯在先,我們在這裡向你們道歉,保證展出開始以後幫忙替你們宣傳,這樣作為補償怎麽樣?”
“幫忙宣傳?你連瓷器的製作方法都不懂,怎麽宣傳?更何況說的再好能有擺在眼前的實物看起來直觀。”程德剛不屑地說道,“既然你們找不出來損壞的東西,那這就別怪我了,小趙,你去通知他們的領導,把這裡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對方。”
旁邊年輕乾事走到馬偉身邊嘀咕兩句,然後迅速地離開了。
瞧見這場面李漢斌嘴裡盡是苦澀,低聲道:“蘇秦,這事怪我,都是我這臭脾氣害你也要受牽連不說,咱們好不容易參加一次廣交會也要泡湯了。”
蘇秦道:“老廠長,您可別說這話,既然他們得理不饒人,那我也就不打算再給他們留面子了,看看待會是誰吃虧。”
李漢斌驚道:“都這情況了你還有辦法?”
“嗯,您就安心在旁邊看好戲吧,我們是絕對不會被趕出會場的,對了,您一共帶來多少件展品?”
“全部加起來四大箱80件,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待會別人問起來我也好回答。”
沒過多久剛才離開的年輕乾事就回來了,跟著他一起來的竟然是昨天主持會議的許向榮廳長,以及兩名表情嚴肅的隨從,大概是副廳長或者秘書之類的。
“怎麽回事,小蘇,好端端的怎麽就跟兄弟省份起了爭執?”許向榮沉聲問道,並沒有因為聽外人的一面之詞,上來就對蘇秦劈頭蓋臉的叱罵。
“許廳長,
真是不好意思,這種破事情居然還把您給招來了,事情是這個樣子的……”李漢斌害怕蘇秦被批評,搶在前面將事情原委向對方介紹了一番。 許向榮皺著眉頭:“你們也太莽撞了,就算是對方有錯在先,也不應該做出這種事情來啊,完全可以找外貿廳出面來解決,現在對方揪著瓷器被打碎的事情不放,這是要逼我處理你們。”
許向榮歎了口氣,他因為某些事情對蘇秦還是非常有好感的,覺得他是個敢想敢做,年輕有為的進步青年,說句心裡話是真不願意處罰他們。
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是想偏幫也沒有理由,除非對方願意讓步。
想到這裡許向榮走向程德剛,跟對方握手以後:“程廳長,我記得西江省外貿廳是余世軍在管吧?”
程德剛呵呵笑著說:“怎麽?許廳長認識我們余廳。”
“哈哈哈,我跟老余那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以前當兵就在一個連隊,說起來大家都認識,又是一個系統的,要不今天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這事揭過去算了,畢竟兩邊都有責任嘛,凡事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許廳長,大局為重我自然明白。可你看看他們做的好事,僅僅是佔了他們點地方,就把我們這裡搞得一團糟,這樣的害群之馬如果不處理,還怎麽保證大局,如果人人都像他們這樣無視組織紀律,那我們還怎麽完成國家交給的出口創匯任務。”
見程德剛打定主意要收拾蘇秦他們,許向榮氣的牙癢癢,暗道就是你們廳長老余親自來到我面前,他也不敢說這種話,你一個小小的副廳長也敢在我面前大打官腔,可正如剛才蘇秦不在乎程德剛那樣,對方現在也不怎麽在乎他,再加上蘇秦他們做的事情,只要對方不松口他還真沒辦法。
按道理來說蘇秦他們這種行為,那是嚴重的違反紀律,當場清理出會場那是肯定的,可他要是真那樣做了,省內其他企業以後怎麽看他,自家人不幫忙也就算了,居然還親自動手往場外趕,這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通。
蘇秦看許向榮陷入踟躕猶豫,心中很是感動,想不到與自己僅有一面之緣的廳長大人,竟然為自己的事情危難。
當即站出來說道:“許廳長,既然您來了,我覺得有件事還是得向您匯報一下。”
“什麽事情?”
“我們準備展出的產品丟了幾件,我懷疑時他們在挪動展位時偷走了。”蘇秦語氣肯定地說道。
既然你們要動真格的,那就別怪我給你們潑髒水了,反正你們趁我們不在亂動展台了,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現在東西丟失你們就是渾身長嘴也別想掰扯清楚。
許向榮皺起眉頭:“展品偷走了?還有這種事情!?”
紅旗瓷器廠頓時炸毛了,曹成指著蘇秦喊道:“少在這汙蔑人,我們就是把你們的東西挪開,沒有人拿你們的東西。”
馬偉也是破口大罵,各種髒字當著兩省領導的面直接就來,大意也跟曹成是一個意思。
看著兩人矢口否認的激動情緒,蘇秦風輕雲淡地說道:“是不是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們展品丟失是事實,只有你們移動過展台,除了你們偷的我也想不到別人了。”
準備收貨勝利果實,親眼看著蘇秦垂頭喪氣被趕出場的程德剛,根本沒想到蘇秦竟然會玩這一手,對許向榮道:“許廳長,你看看他,見自己要被處罰就立刻編瞎話汙蔑別人,依我看這種人不僅要趕出會場,還應該直接讓單位開除他們。”
曹成跟著附和道:“說的沒錯,他就是在血口噴人,就是應該立即趕走。”
許向榮也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手,哪裡還不明白蘇秦的想法,輕咳一聲道:“話不能這樣說,到底丟沒丟展品得靠事實來說話,不能我們說丟就丟了,你們說沒丟就沒丟,小蘇,你們這次到底帶過來多少件展品。”
“四大箱,共計85件,如果您要是不相信我說的,那我們就打開箱子當場點數。”蘇秦說完向老廠長快速的眨了眨眼睛。
李漢斌先是一愣而後趕緊點頭道:“沒錯,就是85件,最後那五個還是我提醒蘇秦帶上以防萬一的。”
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全場官階最高的許向榮都還沒來得及開口, 曹成居然又刺出來了:“點什麽數,明明就是他們害怕被處罰,在這裡拖延時間汙蔑我們偷東西。”
頓時全場人都將目光落到他身上,連你們廠長都沒開口,你至於這樣急不可耐地插嘴?表忠心也不需要這樣積極吧。
蘇秦腦海中靈光閃現,猛地想到一個可能性。
該不會真被自己蒙中了,這家夥真的趁機偷拿了玩具廠的展品吧?
當所有人都看著自己時,曹成臉色變得無比難看,渾身不受控制的發抖,是人都能看出來這家夥不正常,程德剛不禁面色大變,走到曹成面前低聲咆哮道:“你是不是偷別人東西了?”
曹成兀自辯解道:“程廳長,我沒偷他們的玩具。就是看他們那個小人挺有意思,想帶回去給閨女玩,準備等他們負責人過來就付錢買。”
聽到這話程德剛真想當場暈過去,那樣也就不用再這麽丟人了。
他原來還想著替老馬多弄點展區過來,爭取今年創匯金額再上一個台階,這可倒好,你們佔別人位置也就罷了,居然還整出偷東西這事來,這還讓我怎麽往下說。
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傻子,程德剛一把推開曹成,陰著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現場。
馬偉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心裡那叫一個後悔,自己怎麽就把曹成給帶過來了,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過來。
後面的事情不用說了,蘇秦他們輕而易舉地要回了所有展位,整個過程紅旗瓷器廠那邊都在幫忙搭手,再不敢提剛才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