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辦公室內，孫舟在武璐愢的示意下重新走到其對面坐下。

　“請問總編有什麽事情吩咐?”孫舟是真的感到好奇。自己和她是第一次見面，這點可以保證，畢竟對方取了一個這麽有特色的名字，真是想忘也忘不掉。

　“你進入角色很快。”桌子後面，武璐愢的手裡正擺弄著幾頁A4紙，這讓孫舟忽然很想看一下她的腰。

　在他準備走神的時候，武總編似乎在紙上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抬頭笑道:“其實以你的資歷也可以算是老員工了，之前我都不知道，你還在我們這裡做過一段時間。似乎……還做得不錯，那一期賣得很好嘛。”

　孫舟這才知道對方應該是拿到了自己以前在這裡寫恐怖故事的記錄，不過那次他是半路出家，也不知道“終端”是如何處理他的身份的。

　孫舟隻好低下頭，故作靦腆的笑了笑，謙虛道:“都是一些不成熟的思路，當時也是臨場發揮，最終能安安穩穩的寫出來已經讓我燒高香了。”

　武總編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一些，“其實那是我第一次沒有好好審稿子，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後面的話她沒有講出來，不過這半句話就已經讓孫舟無比驚訝了。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是總編了。

　怪不得當初的總編在網上看過稿之後都是一言不發的，孫舟對自己的水平還是比較了解的，雖然當初有“終端”賜予的“觸手技能”，但是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如此平穩的通過編輯的審核。

　現在聽到武璐愢這麽說，他便釋然了，果然那個夜晚什麽都不正常。只是不知當時是“終端”出的手，還是那“鬼魂”做的孽。

　等等，這裡鬧鬼啊！

　腦中閃過“鬼魂”這個詞的時候，孫舟突然想起了這個要命的設定。之前都有點過於放松了，也許是因為走出電梯之後的境遇太過職場化，而應聘時的交流又很是愉快，他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

　“好想問她知不知道鬧鬼的事啊……”孫舟內心開始糾結，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一個弄不好，他就會由還算合總編胃口的臨時工，變成散布謠言的神經病。

　對了，之前的夢！孫舟再次聯系起一條線索，自己明明做了帶有靈異色彩的夢，進入副本之前還專門看了不少的鬼故事，怎麽來到這層樓之後就都忘了?

　就在孫舟為自己身上的事暗暗奇怪的時候，武總編又開口了:“對了，之前你說的同伴們，你們應該也是才認識的吧，我很好奇是什麽讓你敢於對他們未來的表現打包票的。”

　孫舟心說我總不能告訴你我有“終端”將會發布的任務打底，所以才敢說這群人肯定會盡職盡責的吧。雖然心裡有著吐槽的，孫舟的嘴上還是把自己的理由說了出來。

　“首先，我們幾人都有著必須打工賺錢的理由，之前我也說過，並不是可以宣之於口的事情。其次，我們在各自的領域都算是有著一技之長的人，至於離開原來的崗位來到這裡，也是之前的理由，沒辦法告訴你。主要是因為一些規則上和上的問題，但這並不影響我們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嗯，那我姑且把你們當作是來進行真人秀的吧。”武總編了然的點點頭，示意孫舟繼續說下去。

　“呃，真人秀這個比喻挺不錯的。”孫舟見武璐愢有點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隻好把自己對門外幾名隊友的觀察說了出來:“按照之前的順序，先來說同行的兩位女士吧。”

　“張慧穎是一個頗具觀察力的女人，再加上她的閱歷，在思維方式和深度上面和雜志社常用的寫手們還是有很大不同的。她可以摒除那些理想化的臆想，直接揭露現實，是社會與生活類欄目突破現有桎梏的捷徑。至於我是怎麽看出來的，和她交談不過三分鍾，她就已經把我們幾個人分類成了可以拉攏到身邊的，可以普通交朋友的，還有不能給他好臉色不然肯定會糾纏過來惡心人的，這三種類型。”

　“呵，你的比喻還蠻形象的。”

　孫舟腦海中浮現韓敘不停往兩個女人身邊湊的神情動作，也是笑了一下，“我也這麽覺得。”

　與此同時，門外已經挪到稍遠處的五個人也在交談，楊爍剛剛才斷斷續續的複述完孫舟之前面對總編時對張慧穎的評價。張慧穎本人聽完之後則是沉著一張臉，嚇得楊爍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真是……”張慧穎最終扶著額頭歎了口氣，“虧我還以為他有多麽厲害，誰規定HR就只能天天看人了，我擅長的可是奢侈品啊。”

　“……”眾人表情各異，但是都沒說話。

　“怎麽，你們可別不信，一個包，放我手中一分鍾，我就可以準確的判斷出它的真假。”

　楊爍被張慧穎的眼神掃過，微微縮了下肩，心裡想到:聽起來也不是特別牛的樣子啊，正常的炫耀不應該說個十秒八秒之類的嗎?

　韓敘從聽到“奢侈品”三個字開始，表情就有點不自然。之前面對張慧穎時臉上所表現出的諂媚和殷勤，漸漸的退了下去，眼神又開始不停的飄向張慧穎身邊的張婧身上。

　臧天雲點著頭，其實卻在神遊天外，不知道想些什麽。

　張婧仍然像受驚嚇的小動物一般縮在張慧穎身後，只不過此時的她與張慧穎之間隱隱的拉開了一些距離。

　“好了好了，後來他還說什麽了?”張慧穎講了幾句話，發現沒什麽意思，隻得催促楊爍繼續說下去。

　“嗯……大概就是這些了。”辦公室裡，孫舟沉吟一會兒，表示自己該說的都說完了。

　武總編點了點頭，“按你說的，張慧穎可能在社會生活或者情感類的位置上有所發揮;張婧則能把護士的專業知識帶入到健康專題;臧天雲在雜談、社評或者其他雜務上有相當的優勢;韓敘適合財經類欄目;楊爍雖然剛出校園，但是思維新穎、學習能力強，科技新聞他肯定玩兒得轉。”

　在把孫舟所說的話語簡單總結一番之後，武總編握著筆，筆尖在紙上點了點，突然說道:“可是我記得你說過你自己是文學青年吧?”

　“呃，沒錯。”孫舟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之前不知道是受“文學青年”這個天賦的影響還是什麽原因，他確實很囂張自戀的宣稱過自己可以說是一名文學青年。

　“那麽，”武璐愢身子微微前傾，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文學青年在看待事物的時候都會有些理想化，這個概念也是你剛剛提出來的吧?”

　糟！

　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孫舟心裡“咯噔”一下，他發現了自己的失誤。不是在武璐愢的面前，而是在看待自己的隊友、看待終端、看待這些世界的原住民——即其他人嘴裡所謂的“NPC”時所犯的錯誤。

　自己有些太過理想了，腦補有的時候可以用，但更多的情況下則會讓自己做出錯誤的判斷。尤其在他面對“現代人”這個范疇的時候。

　像洛天衣，其本質並不是人類，剛認識的時候甚至就是個球。而上一個副本都是古裝，可以說民風相當的淳樸，大家也很少會把心眼用在平日的交流交往上面。所以說他能一路走過來，竟然是托了沒遇到幾個正常人的福。

　而這一次，在這個以現代社會為背景，且兼具妖魔鬼怪的副本裡，自己要特別的小心了。不要被人或鬼弄死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兩人又聊了幾句，武璐愢便讓孫舟出去將應聘臨時工的幾位都叫了進來，而孫舟自己則擔當起了站崗的職務。

　孤零零的孫舟自然沒能逃過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正式工應聘者們的毒舌。

　“嘖嘖嘖，臉色那麽差，不會是體力不行吧。”

　“說不好啊，不過也有可能總編是台榨汁機呢。”

　“哇~那就太刺激了。”

　“這回一下子叫進去那麽多，口味也太重了吧。”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四個人的議論聲不停傳入孫舟耳中，他並不想搭話，就怕一言不合送給對方一記重錘。於是在他的感官裡，時間過得特別的慢。

　辦公室內，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武璐愢重複了一遍孫舟對幾人的評價，然後問道:“你們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這是這個小隊進入副本以來表現最為整齊的一次，只是不包括孫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