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空氣略顯寒冷,皎潔的月光帶著一絲柔和,給萬物以淡淡的光輝。但是住在瑞克森姆星球的人都知道,那天空,那月亮都不過是人造的,包括那白日的豔陽都只是人造穹頂上的影像罷了,甚至這略顯寒冷的空氣都是“恆溫機”的傑作。
機械師海德瑞爾用幾乎已經看不出本色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其實他不清楚很多的汗水在他那顯眼的八字大胡子上),灰色的眼胚中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用油膩的如同蒲扇的大手拉了拉已經褪色了的鴨舌帽,使之固定好,隨手將扳手插進肚子前,那吊帶褲的寬大口袋裡。
他本志滿意得地哼著歌曲,但又似乎覺得不太妥當,便收斂了得意的笑容,學起了他的老師傅的莊嚴,兩隻手拉起吊帶一松手,吊帶回打在僅僅只有一層襯衣的皮肉上,啪的一聲響,海德瑞爾疼得直抽抽。尷尬的乾咳了一聲,昂首挺胸一臉嚴肅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如同巡視領地的公雞。
“嗨,海德,”美女機械師總管澹提麗絲扭動著纖細的腰肢,甜膩地嬌笑著朝走來的海德瑞爾打了個招呼,“今天怎麽樣?第一次出山,沒出什麽岔子吧。”
看著眼前風騷的美人,海德瑞爾不由得淹了淹口水,今天這美人穿了一身靚麗的紅色連衣裙,發育過剩的胸部在緊繃繃的裙子裡仿佛要跳出來一般,那腰,那屁股,勾勒出有人的曲線。嘖嘖,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聲音響的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澹提麗絲聽到這聲音,不以為杵,反而更加挺起了胸前的傲然,一隻纖細的手搭在海德瑞爾髒乎乎的胸前的衣服上,挑逗地用塗著紫色指甲油的指頭在海德瑞爾的胸前不斷地劃著圈圈。
海德瑞爾露出迷醉的笑榮,享受下這美人恩惠,貪婪地聞著她身上令人迷醉的香水味。
忽而又想到了什麽,忙向後退去,閃開了澹提麗絲的挑逗,他從前可沒少受這個狐狸精的挑逗,不過也僅僅是對自己的挑逗罷了,她深深樂在其中。
自己是個不夠聰明沒錯,但是也不會一直讓同一個屠夫在身上開刀不是,當然屠夫不適合形容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尤物,她背後的屠夫才可怕,她的情人是自己所在公司的董事。那可以做她爺爺的老頭跟眼前這個狐狸精是姘頭,天天如膠似漆,要不以這狐狸精的學歷和經驗怎麽可能當上他們的機械師總管,還不是靠在那董事家中夜晚不斷地低喘而換來的。
上次,就因為被那老頭看到拜德拉科與這小狐狸精牽著手去看了電影,第二天就被開除了,後來聽說拜德拉科酒醉跳進了不到一米深的人工湖裡淹死了,說出來誰信,低智商的特裡斯豬(特裡斯星特產的肉食豬,智力低下,但味道很好)都不會相信。所以見到澹提麗絲,敬而遠之才是上策。
哪知澹提麗絲似乎興致大發,緊隨而上,宛如甩不掉的不乾膠,又黏在了海德瑞爾的身上,用那甜膩地如同濃糖水的聲音說:“海德,你剛才的模樣真像斯凱德老師傅(海德瑞爾的授業恩師),你知道我最敬佩的就是他老人家了。”
提起斯凱德老師,海德瑞爾就不由得火大,作為在公司工作了四十年的老資格技工就是在澹提麗絲的挑唆下被辭退的,據說是斯凱德老師發現了董事與澹提麗絲的苟且之事,大怒之下當面大聲斥責所致,但是道德高尚的老師並未將這件事聲張,反而是澹提麗絲惡人先告狀,聯合董事先動了手,令斯凱德老師被炒,
還冠以偷盜公司公有財物的惡名。 態度往往在一瞬間就會因為一句話或者一件事而改變,在他現在看來,澹提麗絲的身上如同塗撒了毒藥,那濃厚的香味也令人幾欲作嘔。
海德瑞爾充滿著鄙夷不屑,推開了澹提麗絲黏在自己身上的身體,那優美的身段也變得如同腐爛物積澱的沼澤令人感到惡心:“你......你不要......不要亂亂說話,你......你根本不配提提老爹的的名諱......名諱。”海德瑞爾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急起來他的結巴就更加嚴重。他不在理會那惡心的女人,轉身快步朝家走。
澹提麗絲面目陰沉,狠狠地呸了一口:“呸!鄉巴佬!在泥地裡洗澡的豬!”依舊心懷怨毒,忽然想到了什麽,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輕松地跳起了步子,朝海德瑞爾來的地方走去。
海德瑞爾興奮地推開破舊的家門,這是一個平房,面積不足五十平米,裡面堆積著高高的機械零件,他高聲呼喊:“老......老爹,老老爹,今......今今天我我......完成任務了!”海德瑞爾隨手摘掉掉色的鴨舌帽,準確地扔在了已經看不出原色的木頭衣架上。
一個矮小的白胡子老者拄著拐杖慢慢地挪出了冒出陣陣香氣的廚房的門:“臭小子,喊這麽大聲做什麽,不怕把房子震塌嗎。再說了,我又沒聾。”嘴上說著抱怨的話,老者卻是眯著老花的眼睛,端起了桌子上早已準備好的涼開水遞給了興奮地海德瑞爾。
他臉上帶著不愧是我的孩子的驕傲,口中卻不以為意:“看你的興奮勁兒,你可是我‘機械之神’斯凱德的關門弟子,這樣吵鬧成何體統?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毛小子似的。”說到自己“機械之神”的名號,老者不由得重重地用拐杖敲了敲木製的地板,發出了梆梆的聲響。
海德瑞爾大口灌下一杯涼開水,彈了彈粘在胡子上的水珠,眼睛樂的成了一條縫:“老......老爹(自從斯凱德被辭退後,莫德海德便孝養老師,並親切地稱其為老爹),您不不......知道,今今天‘恆溫機’熱能......能轉......轉換系統的線路損......損毀,那......那可是上千條線......線路。可......可是您您看看,我我用了多多長時間。”
斯凱德老先生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機械表,這可是三個世紀前的古董,值老鼻子錢了,在斯凱德老先生精湛技藝的保養下,至今依然跳動著柔和的心跳,點點頭:“嗯,是不錯,半個小時,比那些眼比天高的中年人強多了,嗯不錯不錯。”
“嘿嘿......”海德瑞爾得意地笑。
“不過,”斯凱德老先生轉了語調,拿起拐杖在他亂糟糟的頭上敲打了幾下,疼得莫德海德直縮頭,“作為我的徒弟,這時間還是遠遠不夠的!再說了,不要跟那些白脖似的嘰嘰喳喳還不用專業術語,什麽叫‘恆溫機’?什麽叫‘恆溫機’?跟你說多少次了,那叫TB-470聚能高效空氣轉換機!”
海德瑞爾揉了揉被敲疼的腦袋,撅起了嘴嘟嘟囔囔:“太複雜了麽,‘恆溫機’多簡單。”他也就只有自言自語的時候海德才不結巴。
斯凱德老先生提起鼻子聞了聞,皺著眉:“你這家夥,還不快去洗澡,渾身臭哄哄的,還伴隨著機油味,還有你那一臉的胡子,年紀輕輕的留什麽胡子。”
“是,是。”海德瑞爾連忙答道,在斯凱德老先生慈愛的目光中,快步跑到樓上的洗澡間,痛痛快快地衝起了澡。
斯凱德老先生緩緩地走到衣架前,看著掛在上面破舊的鴨舌帽,有些傷感,輕輕地彈了彈上面的灰塵:“老夥計,這小子就是個天才,不是麽?”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