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居然是他!
秦王!
整個西秦最為尊貴的身份,也是西秦權利的頂峰,更是整個西秦靈魂一樣的存在。整個戰國都是提之如雷貫耳,西秦虎狼之師的統率,SD六國談之色變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居然會派人來傳信於自己?陳均心中感覺到的並不是受寵若驚,而是一顆心突然沉到了底谷,此時,陳均只能聽到自己的心咚咚在跳動!現如今,秦王都是介入到其中,可見其事情發展之複雜,甚至於自己會成為其中一枚重要的棋子。只要是棋子,就有著隨時被丟棄的可能。
陳均陷入深思當中!
見到對方這副模樣,這儒生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面上始終帶著笑意就好像發生的一切都在預料當中一樣。
“大膽!”
忽聽的初雪一聲大喝,竟是響徹整個小廟,就連陳均也是從深思中突然驚醒過來,隻覺得兩耳隱隱作響,聲音在腦海當中陣陣回響,沒想到這初雪居然如此厲害!
“這秦王口諭,縱使趙某人有天大的膽子,也是萬萬不敢胡謅!”
這儒生被初雪喝斥,竟是沒有生氣,反而是解釋起來,從這話語當中可以看出,兩人皆是忠心耿耿之人。
“那既是秦王口諭豈會由你這般輕率說出,快說,你到底是何人?
初雪不依不饒道。
“你確定要知道我的身份嗎?”
這儒生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徐徐問道。
“你的身份,哼!難道我黑冰台也不能知道嗎?”
初雪反問道。
這儒生皺了一下眉頭,面上有些不喜,好像並不願意告訴別人自己的身份。
初雪看到對方露出這副表情,警惕的看著對方,雙手緊握這手中的吳鉤,以防對方突然發難。陳均此時有些納悶,不知道對方是何意,微微的朝後退了一步。
場中的氣氛因為初雪這一下,忽然變得緊張起來。
空氣瞬間凝固!
片刻。
這儒生的眼神從陳均和初雪的面上掃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嘍!”
只見其緩緩的朝著初雪所在的方位舉起自己的右手。
要出手嗎?
“陳均,後退!”
霎那間!
初雪身形非常靈活,微微一扭,竟然是向右平移一丈,往陳均身邊靠了一點,而這一句話顯然是說給陳均聽的。
“來,看看這個。”
只見這儒生將自己的手掌對著初雪,將五指張開,此時陳均正好是處於初雪側面,被袖子擋著,所以看不到是什麽。
這儒生是有意讓陳均看不見,這到底是什麽?
只見初雪看了一眼,居然怔怔立在原地,就好像那儒生的手有什麽神奇的魔力一樣,將初雪的眼睛深深的吸引住,就連腳下也是一動不動!
陳均非常好奇,不過以對方的修為,不想給陳均看,陳均也難得看到的。
“初雪!”
陳均輕輕喊了一聲。
“啊!趙……”
初雪回過神來,大驚失色,剛要說話,可是嘴裡剛吐出一個“趙”字,剩下的竟是因為那儒生一聲冷哼噎了回去。初雪單膝跪地,居然已是拜倒在那儒生面前。
這秦王身邊的,又是一個儒生,有這樣一號人嗎?
這儒生的一聲輕哼有著特別的韻味,氣息悠長,只有經常身居高位之人才有這種感覺,而且這聲音隱隱約約還帶著一絲尖細。
“此,你知,我知?”
這儒生低著頭朝著初雪問道。
“是!”
“好,出去一刻。”
聽到此話,初雪竟然沒有朝著陳均再看一眼,也不顧外面下著的鵝毛大雪,瞬間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當中。
陳均心中有些詫異,雖然已經是猜想到對方必定是來歷不凡,可是沒想到竟會有如此身份,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竟是讓初雪看了一眼就乖乖聽令。
陳均想到了當日那國書上面的大印,這人甚至於是秦王身邊之人。身為秦王這身邊之人也有許多,可要說道最親近的,那只能是宦官了!
對於當今秦王,陳均可謂是早有耳聞。此人生於趙國,長於邯鄲,後隨其父嬴異人回歸西秦,在其他嬴氏部族眼中,這嬴政就是一個來自趙國的秦國人,可想而知一開始此人在嬴氏王子當中的地位是何等處境。可這嬴政卻偏偏能夠脫穎而出,最終繼承大統,其雄才大略可見一斑。
初雪出去之後,陳均並未說話,那儒生也是在旁邊靜靜的等著,絲毫也沒有慌張之色。
“當日救我性命就是為了現在?”
那儒生等了半天,居然是等來了這樣一句話,有些疑惑。
“正是,因為這信未到,人就不能死。”
好一個信未到,人不死,這儒生說的秦王竟是如此霸氣。
這信對於陳均來說就和燙手的山芋一般,雖說並不知道內容是什麽,可陳均隱約覺得並不是什麽好事。
“那是口諭?還是私信?”
“哦?”
那儒生面上有些疑惑,不知道對方要這麽問。
“重要嗎?”
“重要。”
陳均一臉鄭重的說道。
“你這條條道道還真不少,那你倒來說說這區別在哪裡?”
陳均微微一想,張口便道來。
“其一,於公陳均身為我秦裡正,必當履行臣子職責,我秦者法制也,按法來說陳均應屬於丞相府管轄,並不直接受秦王統治,此為擅越也!
這其二,於私來講,陳均身為人子,必要盡其孝道也!而這最大的不孝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西秦朝堂多變,陳均黔首百姓一個,有何德何能招受親王禮遇,一旦功與德不相匹配,陳均便會有性命之危也。”
上次在玄奇口中得知父親死去的真相之後,在某些事情上面,陳均發現自己變得怯弱起來,自己有個三長兩短,母親在這世上豈不是連一個親人都沒了。但要問陳均是不是怕死之人,肯定不是,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大勇若怯吧。
勇氣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
陳均此話一說,那儒生便已是明白陳均的意思。
“喔!陳均你倒是挺聰明,可是有些時候聰明未必就是好的。”
“正是因為過於聰明不好,在下才不想知道那麽多。”
此刻,陳均是鐵了心的告訴這儒生,自己並不想知道這麽多。
“唉!只可惜啊,這進來容易,可出去就難了!”
那儒生有些感歎道。
“未必,萬事由己,凡己由心也!”
陳均想到了那一刻的莊子。
“你果真以為這世間自己的命便是自己的嗎?”
聽的此話,陳均感覺到胸中之血洶湧勃發。
“哈哈,天子一怒,雖伏屍百萬,可匹夫一怒,不也能血濺五步嗎?難道這天子五步之內就沒有匹夫嗎?命運多舛,縱是自己不能控制,但也不能叫別人左右!”
聽得陳均此話,這儒生竟然是沉默起來。
片刻之後。
“陳均,那****救你性命,你會報答我嗎?”
這關鍵的問題要來了嗎,陳均的心沉了一下。
“會的。”
陳均點點頭,看著對方重重說道。
“那就好,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這儒生背著手,出神的看著雪中,竟然一步一步朝著雪中走去。
“這件事情就從長公主探親那裡結束吧!”
這最後一個字落,這人竟然是不見了,隻留下陳均一個人在深思。
這所有的事情都是由長公主探親說起,沒有了長公主探親之後的事情,也就沒有了西域之行,沒有了大月駭廉,沒有了烏薩使徒,沒有了那麽多鐵鷹劍士的陣亡,而這最主要的是沒有了嬴瑩去大月氏,那也就沒有了天機弩,沒有了後面……
一切都會變得風平浪靜!
或許死去的人能夠正名,授勳。活著的人能夠活著,甚至更好!
可是秦王為何要這麽做呢?這左庶長贏熋不正好是他的掣肘嗎?
這斷斷續續下了一個月的大雪終於是停了下來, 天空也是難得出現了太陽,此時的風也不知道哪裡去了,可空氣中就是透著一些陰冷的味道。
這可能是因為離鹹陽越來越近了,官道也是越來越平整起來,上面乾乾淨淨的,要不是路兩邊的水渠中推滿了灰白的積雪,根本就看不到下過雪的跡象,至於這為什麽要說是灰白,因為泥土是灰色的。
陳均和初雪兩人行走在路上。
“初雪姑娘,這馬上就到鹹陽了,不知道我會被怎麽安排呢!”
陳均朝著初雪問道。
“自然是去黑冰台。”
“可是這黑冰台不是在這附近的大山之中嗎?”
陳均上次半夜被押解到黑冰台是蒙著雙眼去的,好像是離這鹹陽有些距離。
“你又不是罪人,住在城中即可。”
“哦,那你呢?”
“繼續保護你,等到會審結束。”
“哦!”
呼呼……
大風從平原呼嘯而過!
陳均抬頭看去,天際出浮現出一絲黑線,黑線的背後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黑點,連成一片,空氣中透露出一股莊嚴,肅穆之氣來,來往於原野只見的西秦鐵騎隊伍也是漸漸多了起來!
鹹陽!
上次來的是從空中看去,沒想到這轉了一圈,又是因為牽扯到嬴瑩的事情中而又轉了回來,此時的陳均,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懵懂衝動的少年了!
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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