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閔不願耗費時間，便也不再理會老王頭，手持長戟，追著張豹去了。

張豹在兩個手下的護衛之下，穿過宮闈，直奔宮門外去了，一路上，居然沒有禁軍攔截。而王衝帶著人，不顧一切的在後面追殺，張豹留下來拖住他們的人，正在逐個倒下，王衝他們也各有負傷，有的幾乎站立不穩，但還是相互扶持著，窮追不舍。

眼看著快到宮門口，張豹自覺生機就在前方，忽然，一陣整齊的步伐聲傳了過來，張豹一看，一排人攔在了宮門外。

“張大人，別來無恙啊！”一個人從人堆裡走了出來，站在了前面。

“石鑒！”張豹站住了腳步。

“小王在此恭候多時了！”石鑒裝模作樣的行禮，然後問道:“丞相大人這是準備去哪裡?”

張豹看了一眼身後，對石鑒說道:“讓開！沒你的事情！”

石鑒看了看張豹身後，見王衝已經衝了過來，指了指張豹身後，笑著說道:“丞相大人，後面好像有人追過來了！”

張豹身邊僅剩的兩個的人連忙回頭，準備應敵。

石鑒對宮門口的禁軍吩咐道:“沒你們事情，站一邊去！”

那幾個禁軍看了看相互看了看，石鑒這架勢，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打算橫插一手是嗎?”張豹深吸一口氣，冷冷的問道。

“呵呵，小王聽說，你打算拿我的母妃威脅我！只可惜，你的計劃破滅了！”石鑒略加譏諷的說道。

張豹有些吃驚，說道:“原來文蒼聽命的人是你！石鑒，你果然是深藏不露！”

“丞相大人，事到如今，說那麽多又有什麽意義呢?你是自己投降?還是要我的人把你拿下！”

“且慢！”張豹又回頭看了一眼，王衝還沒追到跟前，於是他又問道:“臥龍山上和鄴城出現過的黑衣人，是你的手下吧?”

石鑒狡猾的笑了笑，說道:“這個......丞相大人還是自己去猜吧！哈哈哈哈！”

張豹氣不打一處來，就在這個時候，他隱約看到了兩個身影，出現在了對面的屋頂上。張豹忽然冷笑道:“鹿死誰手，恐怕尚未可知！”

說完，張豹微微抬手，只聽得“嗖”的幾聲，巡防營便又幾個人倒在了地上，眾人轉身一看，那幾個人背上各插著一把飛刀，石鑒抬起頭，看到已經有至少七八個黑衣人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拿下！”石鑒對手下吩咐道。

這些黑衣人，便是張豹最後的希望，在他的眼裡，巡防營這百十來人，不過是一群土狗木雞，怎會是自己精心訓練的這些殺手的對手?

正如張豹預料的那樣，幾十個黑衣人與石鑒的手下混戰在一起，巡防營的人數優勢，正在逐漸削弱。

“大人！他們來了！”張豹身後的人忽然喊道。

張豹連忙轉身一看，王衝已經衝到了幾步之外，身邊的兩個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衝了上去，想要攔住王衝。張豹一看前後都有追兵，撒腿就想跑，有幾個黑衣人也趕了過來，手起刀落，便乾淨利落的解決了傻站著的禁軍。

“主公，我們護送您離開！”黑衣人拉著張豹就準備撤。

“張大人！這麽著急走幹什麽?”石鑒忽然背著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一把劍握在手裡。

“殺了他！”張豹毫不猶豫的吩咐道。

其中一個黑衣人以為石鑒是個繡花枕頭，自然不會放在眼裡，揮刀便要砍殺石鑒。石鑒側身躲過一刀，右手握著劍一戳，劍柄頂了那人小腹，黑衣人立馬倒在地上，手裡的刀也“鐺”的落地，

雙手捂著肚子打滾。僅僅一個照面，石鑒手中的劍尚未出鞘，便完勝了張豹的手下，如此厲害的功夫，讓張豹大吃一驚，也著實把剩下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張豹！今天你是跑不了了！”王衝已經乾掉了那兩個攔著他的人，一身是血的握著刀，指著張豹。

“石鑒，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要與我為敵！”張豹說道。

“不是我與你為敵，是你與天下為敵！”石鑒笑的甚是奸詐。

“你個奸詐小人！我張豹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當墊背！”張豹說著，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刀，做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

兩人對話期間，張豹的手下和石鑒的手下已經打的兩敗俱傷，但是看起來，張豹的人明顯佔了上風，巡防營所剩無幾。

“石鑒！任你本事再大，今天恐怕也攔不住我了！”張豹得意的說道。

話音剛落，二十多個黑衣人已經朝石鑒圍了過來。

“恐怕未必吧！張大人！”石閔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張豹回頭一看，心都涼了半截。

石閔居然這麽快就來了。

“他們就三個人！弟兄們，不用怕！殺了他們！”護在張豹身邊的一個人喊道。

那二十幾個人圍了過來，張豹下意識的往自己人身邊考慮。

“小閔，你來的也太慢了！再晚來半步，你伯父我可就要被他們亂刀砍死了！”石鑒不慌不忙的笑著說道。

石閔看到石鑒腳邊倒地不起的黑衣人，又見他劍在手裡，鎮定的說道:“以殿下的本事，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

石鑒拿熱臉貼了冷屁股，撇了撇嘴，帶著嘲諷的口吻對張豹說道:“張大人，還等什麽呢?動手吧?不殺了我們，你可是走不了的！”

“殺！”

黑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與石閔和王衝以及石鑒交起手來，此時，石閔的部下也陸續趕到。

原本有石閔在，張豹的勝算就不是很大，如今多了一個身手了得的石鑒，張豹知道，在這裡與他們糾纏，便不會有逃生的機會，於是在石閔等人與他們交手的時候，張豹偷偷開溜了。

在這天之前，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石鑒的身手，只見他手持一把長劍，身法凌厲，矯若遊龍，張豹的人居然傷不了他分毫，這等身手，雖不如慕容恪和匈奴大單於，但或許已經可以和老王頭這樣的人一較高下。

“將軍，張豹跑了！”石閔的一個部下忽然喊道。

石閔一槍刺死一個黑衣人，轉頭望去，張豹已經跑遠。

“我去追！”石閔追了出去。

這可能是張豹這輩子最激烈的一次奔跑，他喘著粗氣，滿頭大汗，隻恨自己沒有多長兩條腿，一路上，張豹不敢走大路，只在小巷中穿梭。

就在張豹感覺自己好像已經逃脫之時，他突然發現，石閔已經手持長戟，站在前面等他了。

兩人四目相對，喘著氣，張豹沒有後退，石閔也沒有急著逼上前。

“張豹，我看你也不必再跑了吧！”石閔說道。

張豹自知已經無路可逃，逃也逃不掉了，便乾脆席地而坐。

“石閔！”張豹抬起頭，看著石閔，朝他招招手，說道:“最後說幾句，總是可以的吧！”

石閔自然不會懼怕張豹，也不會擔心他耍什麽花招，於是握著長戟，走到離張豹五六步遠的地方，也坐了下來，鎮定的看著他。

“你是不是至今都認為，水災的事情，是我不顧百姓死活?”張豹問道。

“難道不是嗎?”石閔反問道。

張豹喘著粗氣，搖搖頭，苦笑道:“事到如今，張某也懶得再解釋了！既然你這樣認為，那張某便一人背負這所有罪名吧！”

“自打陛下登基以來，你結黨營私，擅權專政，蠱惑陛下，陷害忠良，這些罪名，我沒有一樣說錯吧！”

“呵呵......”張豹無奈的說道:“你我政見不一，成王敗寇，你怎麽說都是有理！”

“如今再狡辯，有何意義?”

張豹抬頭望望天，歎了口氣，說道:“我張豹一生機關算盡，最後還是輸在了計謀上！沒想到，你和石鑒是這樣的厲害！”

“石鑒?”石閔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