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故作鎮定,說道:“侯爺,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哦?是嗎?”石閔冷哼一聲,說道:“我聽聞最近邯鄲的糧食價格漲了不止一倍,這裡面,又是你在搞鬼吧?”
林炎有些心虛,說道:“侯爺,賑災之事,不是您分內之事,朝廷自會有打算,恕下官不敢自作主張!依下官之見,咱們還是等著上面的消息吧!”
石閔正說著,王衝前來稟報說道:“將軍!出事了!”
“怎麽回事!”石閔問道。
“城外的難民開始混亂起來,有人往邯鄲城裡擠,郡守大人的手下和難民起了衝突,已經死了幾十個人!”王衝喘著氣應道。
“林大人!現在還認為此事與你無關嗎!”石閔瞪了他一眼,對張沐風等人說道:“走!我們去看看情況!”
石閔帶著人匆匆離去,郡守林炎一聽到這個情況,臉色微變,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著守城軍服的人騎著馬趕到,跳下馬行禮說道:“大人!不好了!外面的刁民亂起來了!東城門已經有難民擠了進來,場面混亂!”
“把他們給我趕出去!”林炎喊道:“邯鄲城決不允許這幫刁民作亂!”
“卑職們已經在驅趕他們!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那群刁民似乎有組織有預謀,他們不是簡單的往城裡逃,還有人在搶奪守城將士的兵器!”
“這還了得?”林炎一聽這話,罵道:“這幫刁民是想造反!把他們通通抓起來!”
“是!”
“隨本官去看看是什麽情況!”林炎對手下喊道。
“是!”
石閔帶著人風風火火的趕到城門口,此時的邯鄲城已經開始亂作一團,至少千余難民湧進了城內,守城的將士想將他們趕出去,與他們發生了激烈衝突。
“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他們為何會往城裡跑?”石閔問道。
“回稟將軍,末將也不太清楚,聽說有人帶頭,說邯鄲城裡有糧食,難民們就一窩蜂的往城裡湧,攔都攔不住!”手下應道。
“你們有沒有傷人?”
“肯定沒有!沒有將軍的命令,末將不敢傷人!”
“將軍,我們下不去手,林炎的這幫手下下手可不留情!”張沐風指著城門口正在揮舞著刀槍砍殺難民的守城軍士說道。
“把他們分開!再殺下去要出大亂子!”石閔對手下吩咐道。
“是!”張沐風應了一聲,帶人衝進了人群。
說來也是有些奇怪,衝進來的難民,有幾十人佔著城門,始終不讓守城將士靠近,源源不斷的將難民往城內放,守城的士兵自然不能放任他們如此,雙方的打鬥,似乎已經演變成關乎邯鄲城得失的攻堅戰,城門口已經血流成河,死傷不少。
張沐風等人試圖將雙方分開,但是區區幾十個人,又不能傷及他人,想要把他們分開,談何容易?形勢越來越糟糕,張沐風等人的努力,顯然是徒勞的。
“咚咚咚……”一陣沉悶的鼓聲響起,緊接著,整齊的步伐聲傳了過來,石閔轉頭望去,數千名身著全副甲胄的邯鄲守軍圍了過來,他們披堅執銳,個個殺氣騰騰,石閔一看,便知要出大事。
“林炎!你想幹什麽!”石閔喊道。
林炎並沒有理會石閔,帶著人直接將千余難民圍的嚴嚴實實,弓箭手開弓搭箭,全部對準了他們。
“侯爺,讓你的人撤出來!免得下官的人馬誤傷了他們!”林炎騎在馬上對石閔說道。
“你想要幹什麽!”石閔質問道。
“這些刁民企圖造反!下官正要剿滅他們!”林炎看著石閔,
又說道:“侯爺,這就是您一直護著的刁民!對他們,就不能太心慈手軟!”說話間,場面似乎開始得到控制,難民們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包圍,而此時,城門已經被關閉,林炎的部下開始驅趕難民,將他們徹底圍了起來,而此時石閔的幾十個部下,尚未撤出。
“林大人!外面有幾十萬的難民,你是不是也要剿滅他們?”石閔問道。
“城外的人下官暫時管不了,但是這些人衝進城裡,襲擊下官的手下,企圖造反,下官身為邯鄲的郡守,豈可坐視不管!”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些人哪裡像是造反的樣子!”
“侯爺,下官勸您不要再偏袒這些刁民!他們搶奪我手下將士的兵器,還弄出了人命,豈可就此放了他們!若是今日下官心慈手軟了,明日城外的幾十萬人便要奪了邯鄲城,舉兵對抗朝廷!”
“放屁!”石閔火了,罵道:“你若是早日開倉放糧,救濟他們,哪會有今日他們的舉動!你身為邯鄲郡守,今日之事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侯爺!開倉放糧豈是我一人能說了算的!你休要把責任往下官身上推!快叫你的人撤出來!刀劍無眼,若是傷及無辜,到時候可別怪下官沒有打過招呼!”林炎說道。
“放了他們!”石閔看了看那些人,對林炎說道:“我勸你不要做愚蠢之事,今日你若是殺了他們,城外那幾十萬人將會完全失去理智!他們要的不過是一口吃的!你若是要把他們逼上絕路,後果自負!”
“侯爺,休要在這裡危言聳聽!你一再阻攔,莫非這些人的謀逆之舉,是你受益的不成!”
“林炎,你再敢胡說八道,小爺把你的牙全掰了!”張沐風抽出刀,指著林炎罵道。
“呵呵,被我說中了吧!惱羞成怒了?”林炎冷笑一聲,對手下喊道:“你們都看到了吧?今日之事的來龍去脈,我要上報朝廷,請聖上定奪!”
“你想栽贓我西華侯府?”石閔冷冷的問道。
“不是栽贓,而是實話實說!”林炎一手抓著馬韁繩,另一隻手指著混在人群中的張沐風等人,又說道:“你的這些部下,或許也是想渾水摸魚吧!”
“我若想拿下這邯鄲城,可謂是易如反掌!何須這麽麻煩?林炎,別想著給西華侯府亂扣帽子,我數三下,你把城門打開,放這些人離開,我擔保他們不再鬧事,否則休怪我西華侯府不客氣!”
“不客氣?怎麽個不客氣法?你想明目張膽的造反不成!”林炎一口一個造反掛在嘴邊。
“一!”石閔大喊一聲。
氣氛開始變得緊張起來,難民們開始變得焦躁不安,他們聚集在一起,眼神裡有恐慌和憤怒之情。
“侯爺!我們誓死追隨您!”人群中忽然喊出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讓石閔等人猝不及防,倒是林炎立馬反應過來,指著石閔喊道:“石閔!你還敢說這些人與你無關?他們今日的行為,分明就是你授意的!”
石閔也覺得甚是納悶,剛剛那個人說的話,讓石閔摸不著頭腦,張沐風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吼道:“誰喊的!站出來!”
四下鴉雀無聲,似乎剛剛那一句話,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