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密雲山附近有鮮卑人的探馬,雖說目前為止沒有發現咱們的蹤跡,可是一旦咱們這麽多人一起行動,難免不打草驚蛇。”
“只要找不到我們的蹤跡,慕容儁便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一旦他開始懷疑自己,那咱們的機會也就來了!別急,耐心等著!”
“可是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按您的計策行事,萬一咱們沒有和主力人馬同步行動,那鮮卑人說不定就會調轉方向來針對咱們了!”
石瞻自信的笑了笑,掰了一塊乾糧塞進嘴裡,然後把剩下的乾糧丟給了自己的手下,一邊嚼著一邊說道:“不用擔心,根據鮮卑人的動向也能看出陛下那邊的動向!再說咱們不是還有探馬嗎?”
“也不知道陛下這所謂的嫡系人馬,戰鬥力如何,依末將愚見,這些人比起咱們自己的兄弟,應該還不如。”
石瞻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微微側身,閉上眼睛,似乎是準備休息一下。
“盯著河面!結冰了告訴我!”石瞻閉著眼吩咐道。
“末將領命!”
“繼續派人打探鮮卑人的動向!派人與陛下取得聯絡!”石瞻說著,挪了挪身體,低聲說了一句:“我先睡會兒!”
“是!”
……
帳內的爐火燒的很旺,石虎裹著被褥,迷迷糊糊中,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父皇……父皇……”
石虎這才有些清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的問道:“什麽情況!有什麽消息!”
“父皇,西華侯來消息了!”石遵說道。
石虎聽到這句話,一個激靈,腦子立馬清醒了,問道:“怎麽樣!他說什麽?”
石遵連忙翻閱送來的消息,說道:“他讓咱們暫緩進攻,只需要反覆襲擾鮮卑人即可,一來可以試探鮮卑人本事如何,二來也激發將士們的士氣。”
“他有沒有說何時一起出兵?”石虎又問道。
“隻說了一句……”石遵說著,又仔細看了一眼,抬頭對石虎說道:“待丘水河結冰,可容戰馬通過之時。”
石虎掀開被褥,衣服也不穿,便從床榻上爬了起來,走到地圖前便細細看了起來。
“父皇,天冷,您小心別著涼了……”石遵連忙找衣袍。
“老九,過來看看!”石虎一邊看著地圖,一邊朝石遵招招手。
“是……”
“你看,從赤城南下,一定會經過密雲山!但是南下之路,在丘水河的西邊。現在鮮卑人撤退到了東邊,這個時候奇襲便難以奏效!”石虎拍打著羊皮地圖,又對石遵說道:“瞻兒這個主意好!等河面結冰,從密雲山下來便是一馬平川!可直接插到鮮卑人的側翼!”
石遵默不作聲,看著石虎自顧自的在那一個勁兒的說“好”。
終於,石遵有些忍不住,問道:“父皇,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空等?”
“不不不!”石虎擺擺手,說道:“鮮卑人現在撤退,肯定是不知道我們到底會怎麽打!所以朕決定,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怎麽主動出擊?”
“下令大軍開拔,渡河!讓鮮卑人認為咱們要與他們決戰!”
“兒臣認為不妥!父皇您想,咱們現在若是渡河,萬一鮮卑人全力反撲,咱們豈不是沒了後路?”
“咱們這麽多人馬,你怕什麽!難道你的李城軍都是紙糊的?”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這是擔心父皇安危!”石遵連忙解釋,又說道:“父皇,不如您坐鎮後方,由兒臣帶兵渡河,與鮮卑人交戰!”
“你?”
“父皇放心!兒臣不貪生怕死,就擔心父皇的安危,您在此坐鎮,兒臣才能安心殺敵!”石遵極為恭敬的說道。
聽到石遵的這番話,石虎自然是頗感欣慰,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微笑,說道:“既然如此,朕在此等候你的消息!”
“兒臣領命!”
石虎又叮囑道:“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讓朕知曉!你切勿自作主張!”
石遵愣了一下,點頭應道:“兒臣明白……”
……
入夜,漁陽北,鮮卑駐地。
慕容儁正在翻看各處探馬送來的情報和消息,慕容恪則在擦拭著他手裡的刀,卻又時不時的停下來,看看慕容儁。
“你這般心神不寧的做什麽?”慕容儁問道。
慕容恪放下手裡的東西,說道:“二哥,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說。”
慕容儁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何時說話也這般小心了?有什麽話就說!”
慕容恪將刀收回腰間,起身坐到慕容儁對面,低聲說道:“二哥,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要打仗了,當然是大事!”
慕容恪搖搖頭,說道:“不是!不是這麽回事……”
“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什麽時候也變得怯懦了?”
“密雲山那邊什麽都沒有發現!這石瞻父子到底在哪裡?”
說到這裡,慕容儁的臉色也開始變得凝重,慢慢的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二哥,您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說的是石鑒送來的消息吧?”慕容儁問道。
慕容恪點點頭:“對!對!”
“一開始咱們都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石瞻父子善用兵,這次咱們鮮卑與匈奴同時擾其邊關,這父子二人沒道理窩在鄴城,無所作為。”
“可是石鑒的來信上,卻沒有告訴我們,石瞻父子會采取怎樣的行動,只是說了石虎大致的行軍路線……二哥,您說這石鑒是真的不知道石虎具體的部署,還是故意不告訴我們?”
“這個不是重點!因為他肯定不會對咱們全部說真話!你難道忘了,他勸我們不要與匈奴人聯手?”慕容儁冷笑一聲,說道:“石鑒可是個老謀深算之人!”
“那重點是什麽?”
“重點就是,石瞻父子一定來了遼東!至於他們藏身何處,準備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對咱們動手,我還沒有頭緒!”
“對面的石虎和他的人馬, 駐扎已經好幾天,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大老遠的從鄴城跑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跟咱們乾耗著?”
“當然不是!”慕容儁十分肯定的說道:“以趙國現在的國力,根本耗不起!更何況,雁門關外還有匈奴人!他們一定是在等一個什麽機會!給咱們造成致命一擊!而且這個機會不會來的太晚!”
“如果是這樣,那咱們倒有些被動了!咱們不知道他們的計謀會是什麽……”
“你提醒的對!”慕容儁說道。
“我提醒的對?”慕容恪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想要速戰速決!咱們現在摸不清他們的意圖,再等,便顯得有些被動!既然是這樣,那就不用理會他們如何打算,咱們打咱們的!看看他們如何反應!”慕容儁說著,站了起來,轉身看著地圖。
慕容恪一聽,也站起身,問道:“二哥,您有什麽計劃?快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