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尤大人說是為了陛下分憂,那把一千石糧食拿出來,再額外私人湊個一千石便是,一共兩千石,運往前線。”石閔說道。
“你們父子倆還真是有意思,叫他個人出一千石,你們西華侯府不如直接去搶!”石遵指責道。
“咱們既然是做臣子的,就該替陛下分憂,平時忠君愛國都喊在嘴邊,到了這個關鍵時候,就能看得出是誰在陽奉陰違了!”石閔說道:“丞相大人剛剛已經說過,再出五萬石恐怕要出亂子,百姓們就算過得了這個冬天,可能也挨不到明年收成的時候!到時候遍地災民,誰來養活?與其到時候再想辦法,不如未雨綢繆。”
石虎問道:“怎麽個未雨綢繆法?”
“據臣所知,各地官員或多或少都存在中飽私囊,天子腳下尤大人都敢行這等佔人天地的事情,更何況是山高皇帝遠的其他州縣?問百姓要,不如問朝廷官員要!”
“石閔,請你注意你的措辭,尤大人這麽做,最多只是舉措不當,本質並沒有錯!你們父子二人不要借題發揮!”石遵呵斥道。
“既然是這樣,那多拿一千石糧食助陛下一臂之力有何不可?尤大人不會不舍得吧?”石閔再次激尤堅。
“你們西華侯府不要欺人太甚!一千石?尚書府上上下下不吃不喝一年也不可能拿得出一千石,你們說的輕巧,西華侯府怎麽不拿個一千石出來!”尤堅憤怒的說道。
“呵呵,我西華侯府大門隨時敞開,尤大人隨時可派人去查,不要說一千石,哪怕有兩百石,本候也全部拿出來!”石瞻一本正經的看著尤堅說道:“不知道尤大人方不方便讓本候也去你的府上去看看?”
這時候,高尚之說道:“陛下,西華候父子所言,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起碼,比靠百姓那點糧食來的要快。”
石虎似乎覺得也有些道理,正要開口,石遵便搶先說道:“父皇,此事萬萬不可!”
“為何?”石虎問道。
“暫且不說百官們能拿出多少,把這糧草的壓力施加到各州縣官員們的頭上,怕是會有人心存怨氣!畢竟這是平白無故的讓他們掏家底。”
“太子此言差矣!百姓們本就生活艱難,再讓他們貢糧,等於是要他們的命!命都要沒了,那些走投無路之人,便會鋌而走險!官員們相對富足,出一些力,還是沒什麽影響的!”石瞻說道。
“朕覺得,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那不如這樣!無論百姓還是各級官員,都要納糧!誰也不多吃虧!”石虎看著眾人,吩咐道:“行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丞相,籌措糧草一事,還是交於你去辦,替朕擬旨,下發各地!務必一個月內湊齊,送到幽州!”
“是......”
“糧草的事情說完了,來說說兵力部署一事。”石虎說著,微微抬手。
一旁的陸安心領意會,連忙將身後的一張地圖拿了出來,攤在了石虎的面前。
“都上前來看看!”石虎一邊起身,一邊招呼眾人。
眾人紛紛起身,走上前,看了看地圖。
“這一次,朕為主帥,禦駕親征,帶著你們去打鮮卑人!”石虎說著,不自覺的挺了挺肚子,勒緊了腰帶,然後又說道:“朕的嫡系人馬,此次盡數出動,望你們好好賣力,別叫朕失望!”
眾人齊聲喊道:“臣等謹遵陛下號令!”
“父皇,眼下寒冬將至,但是根據幽州刺史送來的消息,鮮卑人似乎並沒有退去的意思,所以這一次的仗,恐怕會打的非常艱難!”石遵說道。
“這個你放心!咱們屯兵幽州,
拉開陣勢,鮮卑人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塞外的冬天,更加難熬!”石虎說著,接過陸安遞過來的一根木棍,指著地圖,畫了一道,又說道:“幽州守軍,和太子的人馬,就沿著這條線布防!”石遵等人微微點頭,連連稱是。倒是石瞻父子倆,都一聲不吭。
“至於偷襲側翼和切斷糧道,就看你們父子二人了。”石虎看著石瞻父子二人說道。
“是!”石瞻點頭應道。
“西華侯府隻管做些偷雞摸狗的小動作,正面交鋒還是交給李城軍吧!”石遵鄙夷的說道。
石瞻冷笑一聲:“一般圈養的狗都只能在家門口叫喚叫喚,嚇唬別人,到了野外,還得看狼的本事!太子殿下,你說是不是?”
“那我們大夥兒就看五皇兄的了!”
“行了,你倆都給朕閉嘴!”石虎呵斥道:“有力氣給朕殺鮮卑人去,別在這裡冷嘲熱諷的鬥嘴!”
“兒臣知錯......”石遵搶先說道。
石瞻則一言不發,沒有認錯的意思。
石虎瞥了他一眼,也懶得再計較,說道:“重中之重,是此次偷襲鮮卑人的後方!”
石虎說著,鄭重的看著石閔,問道:“小子,你有沒有把握?”
石閔看了一眼石瞻,想了一下,用力的點點頭,說道:“臣有把握!”
“那說說看,你有什麽計劃!”石虎問道。
“計劃?沒有計劃!”石閔答道。
“什麽?沒有計劃?”石虎有些不明白石閔的意思, 問道:“沒有計劃你哪來的自信?”
“就是,什麽計劃都沒有,就拍著胸脯說有把握,那不是漫天說大話嗎?”石遵嘲笑道。
“啟稟陛下,塞外不同中原,不少地方一馬平川,沒有城池,沒有村落,加上馬上又是寒冬,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所有一切的行動,都只能因地製宜,因勢利導!就算是《孫子兵法》,也不能照搬來用。”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石虎微微點頭,又說道:“但是朕還是有些不放心!”
石虎說完想了想,對石瞻說道:“小閔恐怕還是嫩了點,這件差事過於凶險,還是讓別人去比較好!”
石瞻說道:“此事兒臣再三斟酌,唯有小閔去最為合適。”
“不妥!讓你那個手下王世成去!”石虎說道:“小閔跟在朕身邊聽候差遣即可!”
“兒臣在邯鄲的駐軍需要王世成監管,他走不開!”
“還有一個李昌呢!讓他去!”
“李昌勇猛過人,萬軍之中取敵首級不在話下,若為先鋒,當世無雙。但是智謀不足,難以獨當一面!”石瞻又說道。
“呵呵,照你這麽說,這差事還沒人乾得了了?”石虎問道。
“小閔雖然年輕,但是頗有謀略,武力也過人,加上此次兒臣撥給他的,都是一些征戰多年的老兵,經驗豐富,不會有什麽問題,父皇不必擔憂!”
“朕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你個兔崽子心比朕還狠!”石虎瞪了石瞻一眼。
石瞻不慌不忙的說道:“嚴師出高徒,既然要期望他成才,就不能太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