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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隋》第377章 爭執
此次攻打通濟渠,主戰場就在梁郡,所以李風雲理所當然要韓相國事情解決了。

 歷史上韓相國在楊玄感發動兵變後積極響應,在通濟渠兩岸召集了十萬人馬,取豫州直殺東都,但楊玄感敗得太快,不待韓相國殺進東都便已敗亡,接下來韓相國就遭到了官軍四面圍剿,寡不敵眾,在襄城附近全軍覆沒。

 李風雲若想在東都戰場上達到自己目標,取決於很多條件,拿下東都是一個重要條件,增加楊玄感實力也是一個重要條件。實力是基礎,實力就無法打下東都,無法與聖主對抗,但李風雲自己打算,無意想犧牲自己成全楊玄感,為楊玄感陪葬,所以決意改變韓相國命運,如果韓相國提前舉旗,與聯盟大軍齊心協力殺進東都,那麽楊玄感就能得到韓相國鼎力相助,實力在短期內就質飛躍,這顯然利於楊玄感拿下東都,並在東都戰場上堅持更長時間。

 李風雲信心改變歷史,但信心改變韓相國命運,之前曾改變了齊王楊喃和黃台公崔弘升命運,了這兩個成功先例,底氣很足,斷定楊玄感在東都局勢被自己蓄意改變後,必然迅速調整兵變策略,其中就包括讓韓相國在通濟渠一線提前舉旗造反,以免錯失良機。

 李密也同樣想法,韓相國這步“棋”必須提前動,否則就廢了,當東都大軍和聯盟義軍在通濟渠戰場上激烈廝殺時,通濟渠兩岸必然陷入混亂,後果可想而知,所以韓相國別無選擇,隻提前舉旗,雖然如此一來白白便宜了李風雲,不費吹灰之力便橫掃了通濟渠兩岸,賺得盆滿盂滿,但沒辦法,便宜只能送給李風雲,否則楊玄感吃虧吃得太大了,不但多年苦心經營化做烏,還會連累到這場兵變,畢竟失去了韓相國這支武裝力量,也就等於失去了宋、豫兩地直接支持,這對楊玄感打擊不可謂不大。

 李密主動向李風雲透露了韓相國秘密,以及韓相國在這場兵變中重大作用,然後提出建議,讓韓相國馬上舉旗起事,李風雲傾力配合,既要給韓相國足夠召集人馬時間,也要給韓相國一個短暫壯大時間,否則一群烏合之眾毫無意義。

 李風雲這邊剛想“睡覺”,李密那邊就送上“枕頭”,這讓李風雲心花怒放,了李密推動,必定事半功倍,韓相國提前舉旗已是板上釘釘,而此事對聯盟緩解當前糧食危機和未來渡河北上發展都百利而無一害,唯獨需要小心防備便是李密,不要因為得意忘形而被其算計了。

 與此同時,在汴水源頭,京畿天塹關防東部重鎮,滎陽郡浚儀城裡,氣氛十分緊張,一隊隊全副武裝衛府將士正向城外渠兩岸集結,南下作戰之跡象。

 都尉府中,滎陽太守郇王楊慶、武賁郎將費曜和滎陽都尉崔寶德神情嚴峻,正在為是否南下梁郡剿賊而爭執不下

 郇王楊慶態度很堅決,在東都命令下達之前,關防戍軍不能出關,不能南下梁郡剿賊,要確保滎陽之安全,確保京畿之安全。是滎陽太守,滎陽若被賊人入侵,必然危及到京畿乃至東都安全,如此責任就大了,所以從自身利益考慮,楊慶理所當然要於涉軍方決策。

 郇王楊慶向來謹小慎微,走路都怕樹葉子打破頭主兒,再說是地方行政長官,依照律法也資格於涉軍方事務,但此次楊慶卻一反常態,不但在通濟渠危機爆發後第一時間趕到關防前線,還主動於涉起了軍方事務,阻止衛府軍南下剿賊,這問題就嚴重了,其背後明顯就更深層次原因。

 費曜奉旨坐鎮浚儀,全權負責通濟渠之安全,責任重大,如果通濟渠中斷危及到了二次東征,要掉腦袋,所以就算郇王楊慶身份尊崇,此刻也顧不上了,自己性命都不保,還管什麽皇親國戚,誰面子也不給,堅決要帶關防戍軍南下剿賊。

 “白發賊來了,通濟渠深陷中斷之危,某豈能置若罔聞,視若無睹?”

 費曜慷慨激昂,毫不留情地質詢楊慶。

 楊慶很尷尬,很鬱憤,氣氛搞得很僵。

 崔寶德不得不居中斡旋。崔寶德是滎陽都尉,雖然主要責任是戍守京畿門戶,但若通濟渠中斷,也跑不了於系,所以支持費曜南下梁郡剿賊,不過白發賊今非昔比,實力不俗,在齊郡戰場上以一對三,雖敗猶榮,如此悍賊,僅靠關防戍軍這點人馬顯然難以取勝,而更重要是,費曜一旦打敗了,關防就危險了,因此崔寶德不得不提醒費曜,“若想確保通濟渠安全,就必須在最短時間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擊敗白發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言下之意,是否絕對握一戰而定,一鼓而下,一次性摧毀白發賊?

 費曜啞口無言。手上滿打滿算隻三個鷹揚府十二個團兩千四百衛士,而白發賊多少賊兵?粗略估計能打仗至少兩萬人以上,初春齊郡郡丞張須陀曾在中川水一戰中被白發賊擊敗,據傳若不是賊帥中人為了保存實力而陽奉陰違,消極怠戰,出工不出力,張須陀極可能全軍覆沒。若白發賊當真如此強悍實力,費曜這一去,豈不是羊入虎口,自取敗亡?

 “某認同郇王之見解,白發賊若想在通濟渠上劫掠到更多物資,就不能中斷通濟渠,就必須保持通濟渠暢通,否則一無所獲。”崔寶德繼續說,“當然了,白發賊肯定要剿殺,禍患必須要鏟除,但目前形勢下,僅靠們力量遠遠不夠,們唯具備了絕對優勢才能將其徹底摧毀。”

 費曜心知肚明,崔寶德實際上已表明了態度,雖然支持出兵剿賊,但不讚成現在出擊,現在不是剿賊最佳時機,只等到東都援軍來了,衛府軍在兵力上佔據了絕對優勢,才一戰而定之可能,才能將白發賊徹底摧毀。

 費曜猶豫了,左右為難,事關身家性命,賭不起啊。

 “目前通濟渠還是暢通,從江南而來船隻依舊源源而至,這是事實,雖然賊寇在大渠上大肆劫掠,但從逃生而來船夫水手們述說中可以推斷,賊寇並趕盡殺絕,還是留一定余地,其目不言而喻。”

 崔寶德看看面色稍緩郇王楊慶,又看看躊躇不安費曜,稍加沉吟後,低聲說,“通濟渠既然依舊暢通,沿渠郡縣也紛紛陷落,那麽足以證明,現在通濟渠危機並不嚴重,梁郡賊勢也尚在可控范圍內……”

 費曜一聽急了,崔寶德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欺上罔下,對上蓄意掩蓋事實以欺瞞東都和聖主,對下則消極怠戰以求與白發賊形成某種程度“默契”,事實上也就是照搬去年解決通濟渠危機老辦法,但問題是,這一次通濟渠危機和去年通濟渠危機,其本質是不是一樣?其目是不是一樣?假如本質和目都不一樣,同樣辦法顯然解決不了不一樣危機。再說,假如白發賊頭腦一熱,或者手下賊帥們不聽命令,擅自妄為,斷絕了通濟渠,那形勢豈不失控?

 “白發賊再次劫掠通濟渠,通濟渠危機再次爆發,這是毋庸置疑事實。”費曜說,“對此聖主早已預料和防備,聖主在離開東都之前已經下了詔令,只要通濟渠告急,東都大軍就急速支援。現在們已經報警於東都,東都大軍很快就會支援而來,既然如此,們還擔心什麽?”

 “不擔心嗎?”崔寶德意味深長地反問,“東都現在誰做主?對通濟渠形勢是否會做出危機已經爆發且正在失控判斷?如果對們奏報持懷疑態度,並且心利用這場危機來打擊朝堂上對手,那麽是否還會出兵救援?是否會及時救援?如果及時出兵救援了,又會派出多少援軍?如果援軍數量限,不能改變目前們在通濟渠戰場上被動處境,那麽們怎麽辦?出了事,通濟渠中斷了,責任是誰?是們,還是東都?”

 費曜臉色些難看了,這怎麽聽怎麽不是味,挑撥是非意思,但費曜無力反駁,事實確如此,今日東都政局與去年相比,矛盾和衝突更劇烈,幾乎令人絕望。

 去年留守宰執大臣主要承擔了穩定京師和統籌糧草重任,決策權始終被遠在遼東戰場上聖主和中樞所控制,而今年留守京師是一位親王,皇孫越王楊侗,擁一部分決策權,但楊侗年幼,少不更事,所以這部分決策權實際上控制在輔佐越王宰執大臣手上,也就是東都留守、民部尚書樊子蓋。

 樊子蓋是江淮人,屬於江左貴族集團,從基層官吏一步步做起,歷任多地行政長官,被聖主看中後,遂青雲直上,所以是被聖主一手提拔起來、絕對忠誠於聖主、立場堅定改革派,今天可以說是權重一時,權傾東都了,但門第不高,資歷聲望不夠,在東都也缺乏人脈資源,再加上現在聖主和改革派權威銳減,在政治上日益被動,導致根基不穩樊子蓋處境艱難,倍受掣肘,政令出不了尚書台,也指揮不動中央府署,軍方對更是不理不睬。由此可以預見,解決通濟渠危機希望寄托在身上,純粹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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