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時候,印空送到路口,垂首合掌道:“野路濕滑,下山不易,眾位施主還須小心仔細,切莫貪圖如畫風景,忘了腳下的石階。”
老道單掌立於胸前行道家禮:“多謝大師提點,今日與大師一唔,心中豁然,他日有緣,必當再來請大師指教。”
“阿彌陀佛,”和尚目光炯炯,凝視老道說:“無形形之,非法法也。道長慧根靈厚,悟性深遠,老衲豈敢當這指教二字。如蒙道長不棄,有暇再臨小寺,老衲必與道長剪燭輪道,抵足而眠,想必亦是一大快事。”老道謝道:“貧道定不負大師相邀,機至緣成,一定再來叨擾大師。”眾人皆與老道揮手作別,宋可薇突然想起來什麽,對印空說:“大師,佛曰放下,可我這幾天剛聽說,要把放下的念頭也放下,大師以為如何?”說完一笑,轉身離去。一直到山路拐彎,回頭遠遠望去,印空還像一顆老樹佇立在原處,雙掌合十狀似入定。下午3點收盤的時候,大家還在回山莊的路上,陳總不放心打電話問了留守的小姑娘,知道今天又是一路攀升,收盤站到了28840。到了山莊以後,陳總還是急匆匆地朝那間會客室走去,一回頭,見大家都跟了上來,不由都笑。今天又是一個單邊的大陽線,上午他們離開時的價位就再沒有見到過,最後幾乎是貼著28900的最高價收盤。小姑娘不等陳總詢問,就報出了結果。一號帳戶也就是陳總的帳戶今天的平倉盈利是五十二萬五千,持倉浮動盈虧達到了驚人的一百九十二萬五千,合計二百四十五萬整。郭偉明的二號帳戶稍微少一些,但合計也有二百四十萬左右。婷婷坐在電腦前,埋頭緊張地計算了一會兒,似乎對結果不相信,又認真複算了一遍才滿臉通紅地對二狗子說:“師兄,上個交易日的多單今天開盤平倉盈利二十四萬五千一百,今天的空單平倉盈利四萬五千六百,目前多單浮動盈利二十萬五千兩百,加上上個交易日平倉盈利的十四萬八千五百,目前合計是:六十四萬四千四百!宋姐你快幫我看看,我是不是算錯了,怎麽會有這麽多?”婷婷計算得結果是正確的,宋可薇心裡早就算出來了,見婷婷問自己,朝她笑了笑說:“你算得沒錯,完全對。”“哇塞,”婷婷舉著雙拳跳了起來,見小月在旁邊傻傻地看她,順手一把死死抱住小月,頭埋在小月的肩膀上來回地拱蹭,“你二狗哥太厲害了,我師兄太厲害了,師兄萬歲......”房間裡最震撼激動的是朱啟平。聽著報出的一串串數字,感覺不可思議,好像是在遊戲玩笑。雖然昨夜幾乎整宿沒睡,為的就是要看到今天的奇跡,可如今真的看到了,又覺得像在夢中。二狗子上午一共就說了幾個字,但這幾個字的價值,實在是無可估量。不但今天的盈利驚人,更重要的是,二狗子今天還要留倉過夜,就是說明天還會有更大的升幅。他剛才聽到了那個小帳戶多單隔夜的結果,今天開盤就盈利了二十四萬多,那麽明天那麽大的帳戶那麽手的多單,如果繼續高開上漲......婷婷興奮得不能自製,拉著小月說是一定要出去跑幾圈才能平靜,又逼著宋可薇鶯姐和兩個下單小丫頭陪她,一起嘰嘰喳喳地離開了房間。房間裡一下子靜了下來,一時間都沒有人說話,直到郭剛提醒大家都坐,眾人才意識到,原來剛才一直是站著的。
朱啟平打破了寧靜,直截了當地說:“我要加入你們。”好像是怕被打斷,環顧著大家補充道:“你們聽我說完,
我知道可能有點唐突,也知道這樣可能有點過分,但是,就像陳總說的一切都是緣分。婷婷既然和你們有緣分,我不知道能不能借一點我女兒的光,也湊上來沾一點緣分。我可以不為了賺錢,就為了享受這種勝利的幸福,體驗一下盈利的滋味。不怕大家知道,我是一個期貨的失敗者,雖然有時和陳總聊起期貨來還忍不住去指點他,也時常對那些初學者的無知無畏嗤之以鼻,但我心裡知道,我自己也從來沒有在期貨中有過半點喜悅的滋味,即使偶爾盈利也是戰戰兢兢患得患失, 惶惶不可終日。我實際上已經絕望了,就是在夢裡我都不敢想象自己還有能夠戰勝期貨的一天。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想著我有足夠的智力在期貨中拋灑。但期貨就像千年蛇妖手裡的海綿,不但會把你的智力吸乾,還會把你的自尊和自信都吸得渣都不剩。無論你想怎麽糾正,無論你想怎樣完善,你還是無法戰勝它或者說是無法戰勝自己。交易其實就是人性的煉獄,是最容易讓人自大自信的地方,只要連賺幾把,再謙謙君子都會信心膨脹,目空一切,唯我獨尊。同樣,一把虧損,就能把幾個月甚至幾年以來的自信全部摧毀。我本來早已認輸,知道這是人性使然,沒人能逃得過。 但今日看到小張兄弟操作,完全是閑庭信步似的揮灑,卻像風卷殘雲勢如破竹。這種暢爽,這種銳利,這種酣暢淋漓氣吞山河的滋味,一生只要有一次,也算沒白做期貨。以前即使有再大的挫折再大的失敗,只要有一次這樣的經歷,也足以補償足以撫慰傷口。你們就算是同情我這個期貨老兵,別丟下我這個被期貨蹂/躪了多年的老家夥,哪怕就只是讓我在一旁看著,我也感恩感謝,心滿意足了。”眾人震驚不已,誰能想到,商場上春風得意叱詫風雲左右逢源的朱啟平,會被期貨傷得這麽深,有著這麽刻骨銘心的慘痛。陳總說:“我就替朱總說句話,朱總畢竟是婷婷的父親,天意如此。坦白說我不如朱總,我從認識兩位道長後,猶豫懷疑瞻前顧後,用了兩天時間才真正徹底相信。朱總隻用了半天就完全折服,看來這也是注定的緣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