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水雲夢天

　　兩天以後，晚上9點多，水雲夢天洗浴桑拿會所正是上客的時候，停車場的幾個小夥子不時地跑來跑去，替客人把車引導到停車位。坐出租車過來的客人歸門前的一對俊男靚女接待，帶著職業性地笑容把兩個年輕人領進大廳交給其他服務員以後，他們很快就把這兩個人忘了，對著下一撥的進來的人再次展開微笑。

　　進來的兩個客人一個三十歲左右，另外一個年輕幾歲，身材形象都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等到他們換了衣服光著上身往桑拿房去的時候，才看出來兩人的胸、腹、背、臂膀都露出一塊塊的牛腱似的條狀肌肉。

　　二人在桑拿房蒸了20分鍾，又到隔壁裝潢考究的隔斷中讓師傅推了40分鍾的背，又衝了把淋浴換上了睡衣，最後才被一個男服務員領到了包間休息。恭敬地把茶泡好，把電視機打開，音量調到適中，又將遙控器放在明顯的位置，一套標準化程序做完後，服務員保持著笑容習慣性地背著刻板的台詞:“兩位先生請休息，有什麽需要請按鈴，我們隨時為您服務。”說完面向客人向房門倒退著準備離開。

　　“等一下，”年紀輕的那位喊住了他，“讓你們老板過來一下。”服務員愣了一下:“先生，請問你要找那位老板，今天值班的經理行不行?”

　　年紀輕些的是常昆，另一個是郭剛。常昆面無表情地說:“這家會所誰花錢建的，就找誰，去吧。”

　　過了七八分鍾，一個穿黑色職業套裝的女經理敲門走了進來:“兩位先生，對不起我們吳總今天不在，有什麽事情你們可以和我說，吳總來了以後我一定馬上轉告他。”

　　郭剛看著手裡的茶杯不溫不火地說:“我們等他半小時，不來後果自負。”女經理倒吸一口涼氣，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辦，禮貌地點了點頭，後退著離開了。

　　這家會所最大的老板叫吳正鳴，插過隊，早年做過各種生意。從練攤兒到倒騰電器一樣沒落下。憑著精明和會來事兒，生意越做越紅火，兩年前才和幾個人合夥辦了這家洗浴會所，今晚正在樓上的辦公室陪幾個老朋友喝茶。聽值班經理說了剛才的事兒不由吃了一驚，心裡想著這段時間是不是得罪了什麽有頭有臉的人物，或者慢待了哪些掐著自己命門的關系戶。思來想去還是得不出所以然，心裡不踏實，打了個電話給保安隊長，讓他帶幾個人過來，自己準備下去見見那兩個人，看看到底是什麽事情。

　　吳老板快五十歲的中年人，身材矮胖，圓臉疊肚，笑起來倒是一副和善的樣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都是做生意時表面的樣子，其實骨子裡也是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人，否則也不會從練攤兒做到現在這個規模。

　　保鏢推開了包間的門，吳老板不急不忙地走進了，臉上笑容控制在可進可退的狀態，視情況再決定是擴大笑容還是立馬翻臉。吳老板對兩個人說:“兩位找我?不知道兩位從哪裡來，我們以前好像沒打過交道吧?有什麽事情講。”說著，目光警惕地來回掃視著郭剛和常昆。

　　郭剛朝他看了一眼:“你是這兒老板?貴姓?”

　　聽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吳老板笑容收了起來，心裡想今天遇到的估計是什麽小混混，多半最近手頭緊想吃頓霸王餐或是想訛點零花錢。想到這兒，吳老板口裡的語氣也有了變化:“兩位小兄弟都不認識我，不知道找我會有什麽事情，我很忙，你們有什麽就和我的助理說吧。

”說完轉身就要走。郭剛的聲音冷冷地穿過了:“我們來找你是給你臉，你出了這門，後面的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謔，”吳老板也火了，又轉過了身子:“兩位，我今天過來見你們才是給你們臉了，到我這兒撒野，你們酒還沒醒吧，給臉不要臉。”

　　常昆見他嘴裡不乾不淨，站起來朝他走去，保安隊長立即帶著兩個保安攔了上去，常昆一隻手端著茶杯，一隻手隨意撥弄了幾下，三條大漢就都捂著膀子倒在了地上，嘴裡不停地哼哼，臉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吳老板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們想幹什麽，你們想幹什麽?”常昆一把把他推到了牆上，另一隻手按著杯口，杯底朝他頭一側的牆上抵撞過去。那杯子抵在牆上就像被抵到了砂輪上，杯子靠牆的部分不斷地變成了碎末悉悉嗦嗦地往下落渣， 杯體在不斷地縮小，最後只剩下了杯沿的一圈。

　　吳老板混跡社會多年，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見什麽人說什麽話。今天看這情形知道是遇到了硬茬，口氣一下子也軟了下來:“小兄弟，別這樣別這樣。剛才是我有眼無珠，說話太隨便得罪了二位。不知道我吳某什麽地方做的不好冒犯了兩位，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有什麽事都好說，想讓我怎麽做你們告訴我，劃出條道我照著走就是了。”

　　常昆一把把他拉到了郭剛的旁邊，嘴裡吐出兩個字:“坐下。”

　　吳老板被拽得跌跌撞撞，完全沒了風度，心裡咬牙暗恨，臉上卻堆著笑，看著郭剛說:“這位老板，有什麽事情您盡管開口，我看看我能不能幫到兩位。”

　　郭剛眯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似乎有一個問題想不通:“你說，把你叫做姑父的人，應該是你的什麽親戚?”吳老板恍然大悟狀，叫了起來:“啊，我說呢！我說我這段一直蒙頭做生意，小心行事，處處都仔細謹慎著，沒得罪什麽人啊，原來又是這個臭小子惹的禍。”說完對郭剛更加恭敬:“我小舅子的兒子，管我叫姑父。這小子和我一樣，打小就不肯念書，成天和一幫不著四六的愣頭青在外面鬼混。一年到頭淨給我惹禍了。兩位小兄弟，他怎麽得罪你們了?你們找到我也算是找對人，也就是我還能治住他，其他人門兒都沒有。你們聽我說，有一回啊，他把他發小兒的女朋友給練了，結果人家找上門來......”郭剛打斷了吳老板的碎嘴絮叨:“你讓他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