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25日,星期一。
唐海平的辦公室,第一次在開盤的時間坐了這麽多人。
於根水接下了小毛的挑戰,今天開始就要和他過招,眾人都不肯放過這次近場觀摩的機會,早約好了一起到唐海平的房間觀戰。
雖然他們心裡都覺得,於根水一個星期內再收獲一千萬問題不大,但卻又都很想知道他到底將會怎麽去做。
這一千萬從某種意義上說,是要從他們的口中奪取,但也許是因為馬上就要合作成為一家人,也許是對合作後的前景充滿了樂觀,他們都一致地選擇了對這個事實遺忘不提。
辦公室沙發的對面,是一台巨大的液晶屏幕,此刻早已連接到了電腦,屏幕被分成了幾個區域,顯示著不同周期的棉花K線。
九點不到,前天晚宴上的人,就已經全部到齊,各自找到位置坐下,彼此也不多話,凝神屏息地等待開盤。
棉花的操作安排他們都知道,今天按計劃還是要控制盤面,做出一根上漲中繼、蓄勢發力的小陽線,陽線實體將在80點左右,為明天總攻收網做好預備。
從前幾天的操作來看,誘多的行動基本達到了預期的效果,日線圖經過了兩天快速地調整後,現在重拾升勢,新高呼之欲出,如果沒有太大的變故,今天落網的多單還會更多。
9點整,棉花平開,走了十幾分鍾,還在十五個點內徘徊。小毛幸災樂禍地開口道:“任你於總再大的本事,我們不給你空間,看你怎麽把這1000萬變出來。只要你耐不住性子,一旦出手,恐怕不但賺不到錢,還會成為我們的網中肥魚。”
葉楠坐在唐總旁邊的木椅上,正聚精會神地看行情,聞言瞪了小毛一眼:“閉嘴。我師傅的操作,豈是你能揣度出來的。”嘴上這麽說,心裡還是有點替於根水著急。這樣的行情,對一個完全不了解主力後續意圖的人來說,根本就是無從下手,如果換作是她,面對現在的局面,肯定是束手無策,認輸的心都要有了。
永順期貨的風控部門,安排好了專人盯著於根水的帳戶,每隔十五分鍾,向這邊匯報一次他的動向。
九點十五分,第一份匯報準時送到了唐海平的辦公室。
“於總動手了。”看了一眼手中打印的清單,唐海平對圍在身邊投來詢問目光的一眾人說道。
“這點振幅他也能下得了手?”小毛不敢相信地問。
葉楠一把從唐海平手裡奪過了清單,掃了一眼就對著小毛下命令道:“快快,快去把畫面換成銅。”說著又掉頭對眾人說:“於總沒做棉花,做得是銅!太漂亮了,3分鍾內出手16次,整整開了8千手銅,均價是33350。”
畫面已經被小毛調出,分時圖上顯示,銅開盤後隻漲了5分鍾,隨後就開始暴跌,現在已經跌了三百多點,還沒有止住的跡象。
葉楠興奮地對小毛說:“毛景峰,你現在知道什麽是大師了吧。開盤就漲了一小會,就這一小會兒還被我師傅抓住了。最高價是33370,我師傅8000手的成交均價是33350。先不說這次我師傅賺了多少,就這盤感和下單的手法就夠你學好幾年的。”
小毛此時心中也承認於根水的確厲害,嘴上還是不肯服輸,不在乎地說道:“說好是打賭做棉花的,現在又跑去做銅,這算怎麽回事。”
“你個土鱉,”估計也只有葉楠能這麽罵小毛了:“棉花就十幾個點的波動你讓我師傅怎麽下手,
你看看銅現在跌得,這更能說明我師傅的英明。” 小毛沒去理會葉楠,伸手接過了被傳閱了一圈的交易記錄,仔細看了一會兒後,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似地大笑起來,大聲對葉楠說道:“哈哈,看來你師傅也不像你說的那麽了不起,他上次說過他開倉平倉都是全倉進出,可現在帳戶上為什麽還有1.2個億不敢動。如果他真的對銅有把握,為什麽這次不敢全倉,還留什麽後手,看來你師傅也有膽怯的時候啊。”
葉楠吃了一驚,剛才她光顧激動倒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急忙拿過了那張紙再次埋頭查看。
看著紙上的數字,葉楠不時地抬頭望天,像是在思考和計算什麽,片刻後,她的臉上漸漸地露出了笑容,隨即又恢復了剛才的得意,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小毛,目光鄙夷得無以複加:“說你是土鱉你還不服氣,你沒看出我師傅這1.2個億是幹什麽用的嗎?”
見小毛錯愕,葉楠語氣更地加居高臨下:“那就是給你預備的毛景峰同志。你自己想想,我師傅用的是普通帳戶,棉花的持倉上限是多少, 15000手。你再想想,開這15000手的棉花需要多少資金?1.15個億,這算不算是全倉?我師傅用1.6個億開8000手銅,算不算是全倉?小子,醒醒吧,還什麽我師傅膽小了留後手,你就別再做夢了,準備好五體投地在我師傅面前認輸吧。”
葉楠一口一個我師傅,把個小毛打擊的張口結舌,心中默默地盤算了一遍,不得不承認葉楠說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實,於根水帳戶上的那筆資金,多半就是留著準備對付他的。想到這裡,小毛心裡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銅這時已經跌到了32800,於根水的空單已經有550點的盈利,浮盈2200萬。
“小毛?毛景峰同志?”葉楠繼續刺激他:“你也是期貨的資深人士了,按說我師傅的操作意圖你應該能看得懂,但看你遲鈍的樣子也說不定。這樣,我還是受累給你解釋一下吧:你和我師傅打賭可沒限制我師傅使用的資金量,他完全可以讓我們把他的帳戶升級,用全倉來做棉花對付你。可現在大半的資金都被他用去做了銅,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嗎?這就是告訴你,對付你連一半的力量都用不到,捎帶手練著玩就把你製服了。”
葉楠乘勝追擊,還不肯放過奚落小毛的機會:“你說說看,是棉花賺1000萬容易,還是做銅賺1000萬容易?這才第一天,不對,這才一個小時還不到,我師傅的盈利就已經超過了和你的賭約,你還準備繼續賭下去?死撐的滋味真的就那麽好受嗎?”
小毛氣得臉色土灰,扭頭盯著屏幕,不再去看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