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唐海平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身邊的於根水，客氣地說:“於總，今天大家聚在這裡，一是為了歡迎你來杭州、來永順，二是我們對天元期貨關於合作的建議很感興趣。於總在實盤中展現的水平和實力我們都看到了，都非常欽佩，能和於總這樣的大家合作是我們的榮幸。今天上午我們在一起專門碰頭議了議，有一些細節還想知道的更清楚些，於總你看能不能趁這個機會再和我們大家說說。”

　　“終於說到正題了。”於根水心中早有預備，下意識地坐直了些。

　　永順這邊的動態他每天都向宋可薇她們匯報。關鍵的要點宋可薇早就反覆交待過，其它的隨便他臨場發揮。

　　於根水不慌不忙，也放了筷子，先對唐海平點了下頭，再轉頭看了一遍桌上的眾人，正色地開口道:“感謝大家對我的熱情款待，也感謝大家對天元期貨的信任。有什麽問題大家盡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國儲局的許總問道:“於總，國內目前就有三個期貨交易所，可以交易的品種很多，為什麽要舍近求遠，不做家門口的商品，反而要去國際市場做倫銅?國內商品有現貨可以支持，做起來可以將風險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內，我們也都有些把握。外盤行情則完全不能掌控，加上還有夜盤的影響，不確定因素很多，你能說說你們是怎麽考慮的嗎?”

　　“許總你說的不錯，”於根水長期做業務練就的基本功一點都沒退步，隻介紹一次就能記住對方的姓名和職務:“如果隻做內盤，我們就不必來找永順合作了，你們也不會考慮在本來就有點狹小的戰場上再接受一個不速之客作為合夥人。之所以做外盤，就是因為它的市場容量。永順雖然戰績輝煌，但夠級別的對手估計是越打越少，盛名的背後，恐怕也是無奈和寂寞。至於你說的外盤行情的不確定性，那正是我們想要的，不確定是相對的，也是相互的，我們有信心通過合作，在外盤上實現共贏。”

　　“我再多問一句，既然你們有把握能夠在外盤盈利，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資金去操作，和我們合作的初衷又是什麽呢?”許總接著問道。

　　“具體的原因我不方便透露，我能告訴大家的是，我們不止要和永順合作，全國有實力的期貨公司都是我們即將合作的對象。之所以選擇永順作為第一家合作夥伴，也是因為我們看中了永順在行業中的分量和影響力。我開個玩笑大家不要介意，所謂擒賊先擒王，永順這個行業霸主都能和我們站在一起了，後面的合作就容易多了。”

　　“聽你的口氣，你不是來合作的，而是來收服我們的?拿下了我們，後面你們就可以等著別人上門投降了吧?”於根水的玩笑還是引起了誤會，薑總的助手小毛，語氣不善地問道。

　　於根水有點後悔自己信口開河，但話已經說出，不好再收回。

　　吸了口煙，於根水不徐不火地回答:“剛才我說了，來永順是尋求合作的，沒有誰收服誰的問題。”

　　“是嗎?”小毛高顴大眼，形容消瘦，很有點桀驁不遜的個性，是上午碰頭會上反對合作最堅決的人:“你要永順的資金聽從你們的指揮和調度，這恐怕只能算是收服不算是合作了吧?我們放下手中正在做的品種，去和你們一起做外銅，我問一句，損失的利潤誰來補償，如果出現虧損，又由誰來承擔?”

　　於根水的臉上平靜如水，答道:“你問的這幾個問題，是正式開始合作磋商時才該被探討的問題。

盡管如此，我還是願意現在就回答你:合作，是雙方都能實現利潤最大化的途徑，而不是誰吃了對方。我可以非正式的透露一下我們的底牌，如果合作以後，永順獲得的年收益，沒有達到以前你們平均年收益的一倍，不足的部分我們全額補償。”　　嗡......

　　在座的都被這樣的合作條件驚呆了，靜了幾秒鍾後，除了唐海平和畢達雄還保持鎮定外，其他人早已交頭接耳，一片議論聲。

　　想到宋可薇多次叮囑，讓自己一定要做到不卑不亢，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於根水放緩了語氣，面露笑容地說:“如果不是小毛先生的問題把我逼到了牆角，這個合作條件應該是你們到天元做客的時候才能說到的。不過這無關大局，既然說了，我索性就再多說一點，我們要求合作的心是誠懇的，也是真心地把永順當成自己的夥伴看待，合作的條件可以以你們的滿意為標準。換句話說，如果你們覺得上面說的那些還不足以讓你們下決心和我們合作，那條件還可以再談。”

　　這下連唐海平和畢達雄的臉色都有了變化，彼此交流了一下目光，眼神中充滿了驚訝、意外、興奮、疑問等等複雜的內容。

　　“好大的口氣！”姓毛的小夥子掩飾著心中的震動，強裝不屑的說:“只怕是說說大話、過過嘴癮而已吧。你們知道我們一年能賺多少?你們一年能賺多少我們也不知道，你憑什麽就承諾我們能多賺一倍，如果做不到，你們用什麽來做擔保?”

　　“我們這麽快就進入正式談判進程了嗎?”於根水心裡對這個小毛有點不耐，強笑著對唐海平說:“如果大家願意盡早地進入合作細則的討論，我建議永順盡快安排去天元期貨的行程。合作是雙方的，任何一方都不能勉強另外一方。我個人還可以告訴大家的是，小毛先生提到的擔保問題，也可以以永順最終的滿意為準，否則你們可以拒絕合作。”

　　唐海平激動了。

　　他在政界、商界、期貨界摸爬滾打幾十年，見慣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相互算計，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之間的合作，更多的也是先考慮自己這邊的利益，能不去坑人害人已經是高風亮節了。

　　從來沒有人能提出這樣的合作條件，這樣的合作方式他更是聞所未聞。關鍵是，他相信於根水不是個簡單的人，更不是江湖騙子，他那讓人驚恐的盈利能力，已經為他所說的一切做了強有力的背書。

　　別說遇到，他連想都沒想到，世界上還會有這麽襟懷坦蕩，磊落光明的合作者。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如果合作能夠成功，哪怕最後賺不到錢，他也願意和有這樣境界和胸懷的人做朋友。

　　“不管合不合作，我都要去見見他們。”唐海平心中主意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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