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盾一幫人終於還是提前離開莊園回BJ了。

　　和他同來的那幾個BJ的基金雖然規模不大，但看了唐海平演示成績單，又聽了天元陳總的說明，全都心癢難耐。他們並不知道紅磊和永順天元過去的恩怨，考慮到各自的實力都不太夠，還等著葉小盾領頭帶他們一起加入合作。

　　葉小盾本人也有這個想法。

　　會議結束後見那些全國各地的期貨大腕個個都躍躍欲試地圍著唐海平和陳總問這問那，顯然是都動了合作的念頭，葉小盾決定再和唐海平、老陳好好談一次。他們兩家這次賺了這麽多，又那麽大的手筆連參會費都送出去了1.2個億，再拿出1.2億應該也不會太在意，何況這筆錢還是真真切切地從自己這邊贏走的，即使不能全退回來，哪怕退一半、一部分，也算是給自己了個台階下，合作起來也有面子，至少說明紅磊在他們眼裡還有分量，對自己的自尊心也能有個交代。

　　為了讓談判的氣氛更融洽些，說話更方便些，葉小盾給老陳打電話約時間時，還特意提出讓郭偉明也到場參加。

　　老郭畢竟是老熟人，以前打過交道，人也是厚道熱情，去年在BJ時就看出他在天元期貨也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關鍵時候要是能幫自己講幾句話，情況就會大不一樣。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午飯前大家也都如約碰了面，老唐、老陳和他寒暄時看上去情緒相當不錯，郭偉明更是談笑風生沒拿他當外人，眼見得再聊幾句就可以進正題，只要自己開口，提的要求多半他們就能答應，沒想到話剛說出來就被兩個小丫頭攪合了一下，從此形勢急轉直下，最後說著說著，居然連話風都開始變得有了敵意。

　　葉小盾現在想起當時的情形還不由得一肚子的怒氣，紅磊可以失敗，可以認輸，可以虧損，但絕不能讓別人輕視和嘲諷，紅磊的人格和自己的人格也決不能被羞辱。

　　由於宋可薇當時正被一幫老總圍著脫不開身，唐海平臨時抓了婷婷和葉楠過來做服務員。

　　本來端個茶倒個水她們倒是沒什麽，這幾天還一直在相互比著看誰的服務水平更高，但知道過來談話的就是當初對合作推三阻四，最後故意輸給了他們一千萬都還不知好歹的紅磊基金頭頭，兩張俏臉看上去就不約而同地都有了點冷若冰霜的意思，態度和動作上也略微粗燥了些，服務水平也不再那麽講究。

　　葉小盾本來也沒在意旁邊服務員的情緒有什麽不對，見時機差不多成熟了，便將上次說的希望能退還1.2億的話題又提了出來。

　　誰知話剛說了一半，就被葉楠毫無禮貌地打斷了:“你們紅磊的臉皮也太厚了，在期貨上輸出去的錢還有臉往回要，真是滑稽。”

　　葉小盾這才注意到了旁邊這位凜然變色的美女，短暫地驚訝了片刻，才意識到連一個服務員都敢這麽蔑視自己和自己一手創立的紅磊，不由得心頭有點火大，礙於唐海平幾個人的面子，也是還有求於人，總算是硬忍了下去，勉強拿出了自己最大的涵養，盡量平和地對葉楠說:“我是代表紅磊基金在和幾位老總談合作的事情，是不是先讓我把話說完?”

　　唐海平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我好朋友的女兒，過來幫忙的，說話不知深淺，葉總你多多見諒，你繼續說繼續說。”一邊示意婷婷攔住葉楠別讓她再多說話。

　　“唐總、陳總、郭總，”葉小盾實在有點氣不過，口氣裡也有了些異樣，

“紅磊被你們請來就是為了兩家談判的，既然是談判，我想當然就是要開誠布公有什麽說什麽，怎麽就臉皮厚了?這一個多億你們也承認是從我們這裡贏走的，作為合作的條件我們提出退還給我們，合不合適還可以再談，怎麽就變成不要臉了?如果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如果這就是你們的誠意，如果你們幾位也抱著這樣的眼光看待我本人和紅磊，那繼續談下去就沒有什麽必要了，我本人對合作的前景也不抱樂觀。”　　本來只是說句氣話，卻又惹惱了一旁的婷婷。

　　“你就是紅磊的葉總吧，”婷婷上次就對這個葉小盾幫著楊川拉偏架一肚子地不滿，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去攔葉楠，自己忍不住也開了口，“我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上次是我們天元，這次是永順，都是對你們一再客氣一再忍讓，不但不計較你們以前做得那些事情，還主動和你們聯系拉你們一起合作，甚至故意在棉花上輸給你們整整一千萬，”說著把葉楠往前推了推，“就是通過我這個師妹的操作送出去的，是你們不識好歹一再回絕我們好意，還要我們怎麽對待你們，還要我們怎麽表示誠意?到現在你們不但不反思自己的問題， 還得寸進尺要我們一讓再讓，連輸出去的錢都想著耍賴往回要，這樣的臉皮還不夠厚嗎，你們紅磊這不是不要臉又是什麽?”

　　葉小盾知道婷婷，也知道這姑娘的伶牙俐齒，可聽她出言不遜，又翻到了過去的老帳，終於還是忍不住回擊道:“我和我的紅磊基金都不是你這樣的人能夠輕易評價的。我不妨表明我的態度，能退還1.2億就合作，不行就不合作，沒什麽大不了的。”說著說著動了怒，“但我要提醒你，沒有人敢這麽和我說話，也沒有人敢這麽詆毀紅磊基金，侮辱別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真是高估你了葉總，”婷婷真的生氣了，這次倒是攔住了想要說話的葉楠，索性耍起了大小姐脾氣，口沒遮攔地說:“沒想到你虛弱到只能靠虛幻的想象維持你的尊嚴，侮辱你的正是你自己。付出代價?說出這樣的話，不是自卑症患者，就是自閉症患者，通常都有一顆扭曲陰暗的心，內心空虛得一觸即潰。還沒人敢和你這麽說話?典型的小人物的語氣，小人物的心理。”

　　葉小盾佛袖而去，留下唐海平、老陳和郭偉明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雖然過後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但葉小盾心裡其實早就有了合作不成的方案，所以也並沒有特別的懊惱，雖然唐海平等幾人親自登門道歉、再三挽留，但還是連午飯都沒吃就拉著同行的一夥人離開了莊園，取道杭州返回BJ既然談不攏，那就按談不攏的辦法來吧，沒有人能在羞辱自己和紅磊基金之後全身而退——葉小盾心裡一遍遍地暗暗對自己說。